明天就是國慶,臧劍對於能夠出去玩非常高興,畢竟他才十六歲,玩心還是很重的。可是另外兩個人之間則又出了一些狀況:關於明天出去臧劍穿什麼衣服,布挺和晉靜產生了非常嚴重的分歧……
「就穿我的這些衣服好了。」布挺手裡拿著自己的T恤和牛仔褲,以前臧劍在家都穿的這些。
「不行!」晉靜瞪著布挺,「穿這個!」她手裡拿的則是從朋友那兒借來的COSPLAY服裝——一身白衣劍客的裝扮。
「你想他被當作神經病嗎?」布挺寸步不讓。
「這是COSPLAY!COSPLAY!給你說了多少遍了,現在大家都習以為常了。正好掩飾阿劍的真實身份,我今天想了一天才想出來的主意!」晉靜頭頂青筋。
「想了一天就這主意?」布挺譏諷道,「我可不想出去丟人現眼。」
「你……」晉靜拿布挺沒辦法,他這人平時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大大咧咧的樣子,可是真要倔強起來,別說八匹馬了,八輛重型卡車都拉不回來。她瞟了一眼在旁邊的臧劍,怎麼把他忘記了?「對了,我們說什麼都沒用。還是臧劍你說想穿什麼吧?畢竟這些衣服還是要你來穿。」她故意把自己手中的衣服遞到臧劍面前讓他看到。
臧劍看看兩人:「真的要聽在下之意見嗎?」
布挺沒吭聲,晉靜使勁點頭。
「那……在下還是希望能穿布兄的衣服……」
「哈哈哈哈!」布挺跳了起來,然後在晉靜面前不停地扭屁股。「嘻唰唰!嘻唰唰!嗯!嗯!」他用這種看起來很弱智的方式慶祝自己對晉靜衣服爭奪戰的勝利——也難怪會被稱為「廢柴」布挺了。
晉靜嘴一撅,臉色很難看。聰明的臧劍發現了這一幕,他連忙起身向晉靜鞠躬道歉:「如果晉靜姑娘喜歡在下穿那身衣服的話,在下會在這裡穿。但是請恕在下不能穿出去,恐怕會給兩位惹上麻煩。」說著說著他就又要下跪。
晉靜連忙攔住了他,然後又看看還在一旁扭屁股的布挺,她哼了一聲:「不用了,這套衣服後天我就要還了。」
臧劍愣愣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或者做什麼。晉靜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話說的有些重了,連忙對臧劍微笑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也只是一時興趣而已啦。」
「對呀對呀!小女生,不用理會!」布挺在旁邊火上澆油。
晉靜嘴角一咧,眉頭皺起:「對呀對呀,反正是小女生,那麼某人也別想再從我這裡抄作業了。」
「哼哼,威脅我?告訴你:士可殺不可辱!不抄就不抄,誰稀罕?」布挺扮了一個鬼臉。
晉靜伸手去拿自己的作業本,沒想到布挺手比她快,提前搶到自己手裡。
「給我!」
「不給不給,就不給!」
「不害臊!說話不算話!」晉靜刮臉羞布挺。
布挺用鬼臉回答了她。
臧劍看著打打鬧鬧的布挺和晉靜,突然笑道:「兩位感、感情真好,就像,就像一對……情侶?」晉靜曾經給他解釋過這個詞的意思:關係很好,感情也很好的一對男女,可稱為「情侶」。沒想到臧劍給用這上面了——他以為那是只關係很好的男女普通朋友……
此話一出,房間內猛地安靜下來,晉靜和布挺保持著追打的姿勢僵在原地,愣愣的看著臧劍,跟著反應過來的兩人猛地坐了下來,晉靜非常文靜的撩了一下頭髮:「阿劍不要瞎說哦,我怎麼會看上他那種人?什麼都不會,還喜歡逞強,貪吃貪睡、好色……我完全找不出來他有什麼優點嘛。」她還故意誇張的雙手攤開,聳聳肩膀,很大聲的嘆口氣。
布挺對晉靜吐吐舌頭:「是呀是呀,像那種人前裝淑女背後暴力女的人哪個男人會要呢?男人婆、男人婆……」
一塊沙發墊子打中布挺伸在外面的舌頭,正是晉靜扔的。「耶!十環!」她還專門做了一個「V」型手勢。
看著兩個人重新打鬧起來,臧劍只是笑,卻不再發話了。他在想,在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兩位是否也是每天如此呢?
他是一個孤兒,從小跟著師傅長大,師傅教他踢球,送他到齊雲社。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報答師傅,他就撒手而去了。
仔細想想,他沒有多少值得回憶的美好童年,身邊沒有玩伴,也沒有什麼玩具,每天都在師傅嚴苛的訓練中度過,那小小的皮球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如今看著快樂的布挺和晉靜,臧劍想……也許就這樣留在這個世界也不是一件壞事吧?
和布兄、晉靜姑娘做朋友,努力適應這個世界,然後找到合適自己的道路,和一個喜歡自己的女孩子平平安安的過一生。
十六歲的臧劍已經在開始考慮六十歲以後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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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東方的天空還是蒙蒙亮的時候,興奮的臧劍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起床了,然後蹦蹦跳跳的去敲布挺的卧室門。一想到能夠出去見識一番這新奇的世界,他就無法再在布挺面前表現出一個房客的謙恭。
布挺揉著惺忪的睡眼來給臧劍開門:「呵……欠,不用這麼早吧,才……」他瞄了眼牆上的鐘,「才六點啊!大哥……好不容易放假,讓我多睡一會兒……」說著準備轉身回去繼續做他的美夢,客廳的門開了,晉靜穿戴整齊的站在門口。
「別睡了,我們早點出去就不會碰到幾個人,到時候撒起謊來也方便的多!」晉靜上前拉著布挺去洗手間洗漱。
趁著布挺漱洗穿戴的時間,晉靜和臧劍排練著等會兒出去如果碰到熟人怎麼應對的戲。其實之前三個人已經統一了口徑,遇到有人問,就說臧劍是布挺的爸爸的弟弟的兒子的表姐的三大姑的老舅爺的七哥的二妹的兒子,總之就是很遠很遠很偏很偏的親戚。然後說臧劍從小在山溝溝裡面長大,沒見過世面,所以什麼都不懂,家裡遭災全死,他獨自一人在某遠房親戚的幫助下來這裡投奔自己的、自己的……布挺的爸爸算是他什麼關係來著?到最後聰明的晉靜自己都繞糊塗了。對外,布挺是哥哥,臧劍就是弟弟。
這麼一編排,倒也算完美,而且說的可憐一點,對方也不會起疑心。
布挺則在旁邊非常可憐的嘀咕:「這麼早去人都沒有一個……」
晉靜看著收拾好了的兩個人,高興的揚揚手:「出發!姐姐帶你們上街玩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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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一路上,臧劍的腦袋就像上了發條一樣轉個不停,看到什麼都新鮮。雖然已經在電視上面看到過高樓大廈、汽車輪船飛機大炮之類的,可是親眼看到川流不息的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車,以及站在仰頭都看不到頂的摩天大樓下面,臧劍除了震驚什麼都說不出來。
當坐上公交車的時候,不管人有多少,他都要擠到窗戶邊上欣賞外面飛快後退的街景。
三人到達目的地時,臧劍還對剛才的經歷讚嘆不已:「真是……太、太了不起啦!那些就是汽車嗎?那個……還有那個……形狀都不一樣!好高的房子!呀!這麼大的人?!」
「那是廣告牌……」布挺對臧劍很無語,他瞪了晉靜一眼: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晉靜吐了吐舌頭:也不能總悶著他呀,何況這主意你也同意了,別耍賴!「前面就是河濱公園了,我們別站在這裡發愣,趕快進去吧!你看,還說來得早,都這麼多人了!」晉靜指著人山人海的公園大門。
布挺指指對面大樓上的電子時鐘:「不早了,大姐。我們一路上吃了早飯又這轉轉那逛逛,現在都九點多了……」
晉靜笑而不語,帶著三人向人群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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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對於布挺這樣的懶人來說,逛街擠人堆是最難受的事情之一。要和那麼多不認識的人在一起,手貼手背靠背,天熱的話用不了多久便全身是汗,粘糊糊的了——當然,如果前後左右都是美女那就另當別論了——人多還有一個壞處,就是容易遇到小偷……
晉靜突然發覺自己的屁股被摸了一下,她開始以為是色狼,手往後打卻覺得有些奇怪——身後空蕩蕩的,原本應該在那裡的挎包沒了!只有兩根孤零零的背包帶子隨著自己手臂的動作晃悠……
「抓小偷!!」
原本擁擠的人群突然從中間分出一條路來。
「這群混……」布挺話還沒說完,就見身邊的臧劍沖了出去,目標:前方那個倉皇逃竄,手裡還拿著晉靜包的小偷。
布挺從來沒見過人可以跑這麼快,雖然兩人相距大約二十多米,但是臧劍一個衝刺就已經躥出去了五米多!他愣愣的站在原地,完全忘記了自己應該上去幫忙。
因為這一片人多的關係,所以只有一條直線通道,小偷並不好逃,只要跑出去前面就是一片廣闊的天地……到時候小偷要跑的選擇就太多了。
一定要在這裡把賊人拿下!這是臧劍心裡所想的。在他眼前,自己距離對方越來越近,同時小偷距離出口也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