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不懼離間話說忠

似乎不想無功而返的渡邊十一郎,在明明知道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還是對小貝說了一聲。

小貝哪怕是個天才,此時也想不出渡邊十一郎是什麼心理。

想要拒絕,又怕對方認為自己怕了,只好盡量保持官員的風度,點頭道:「說。」

渡邊十一郎等的就是這個效果,他的心理活動其實很簡單,不甘心這樣失敗,更不甘心失敗在一群孩子的面前,他怕今天一旦離開,再也沒有於大唐呆下去的勇氣,或者說是臉面。

「快說,本官還有正事要辦。」小貝見渡邊十一郎不痛快開口,催促起來。

聽到小貝的催促,渡邊十一郎更有信心了,認為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不夠沉穩。

遂壓下心中的不快,問道:「張大人,你真以為你張王兩家天下無敵了嗎?」

小貝還以為是多難的問題呢,聽對方一問,不屑地撇撇嘴,伸手管旁邊的人要過一個果凍,吸進口中,在兩個腮幫子中間來回「顧蛹」幾下,再吧嗒出幾聲,說道:

「你剛才被嚇傻啦,什麼叫我張王兩家天下無敵,應該說是皇上伯伯的大唐很厲害才對,我大唐是否天下無敵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收拾你日本還是很輕鬆的,問完啦?那你可以走了。」

渡邊十一郎忍不住吸口氣,小丫頭片子不一般啊,居然連這個也懂。

他哪知道,他說的事情平時在張王兩家最常見,小貝九個人已經不止一次聽到哥哥姐姐告訴自己人,說絕對不可以把自己家突出出來,除非是買賣方面,否則無論做什麼,都先要想到皇上,想到大唐。

哪怕是路上遇到一個趕路的人,他的乾糧發霉了,需要送給他東西,也要代表皇上和大唐才行,所以小遠在常委擴大會議的時候一口一個「在張小貝的領導下」,說的那麼順嘴,人家的姐姐王鵑,對此領會的不是一般的深刻。

連小遠都明白這個,更何況是專門在此種問題上發揮出色的小貝。

渡邊十一郎發現失算了,壓根不應該問這種問題,琢磨著剛才張小貝答應放過自己,心中又有的膽氣,再問:「張大人,您難道從不為自己家中的人擔憂?」

似乎怕小貝不動,渡邊十一郎解釋:「比如說內院的人出去做事情,買東西,他們不可能像您一樣身邊帶幾百人吧?」

「不能,我們家分不出太多人手給所有內院進行保護,我們能做到的就是,在內院受欺負以後幫著打回去,別說內院,即便莊戶也是一樣。

比如前些日子,我家莊戶在洛陽附近被人把腿打斷了,那時我家掌控的地方還不夠,所以進到了小河的時候才接到消息,然後我家出動德藝醫學院最精銳的人去迎,並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到他被打的地方,敲斷很多人的腿。

再接著有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們家就是要告訴別人,千萬不要打我家人的主意,否則便是不死不休,哪怕是我家的一條狗,也不是誰都能惹的。

我家講究的策略是,人不犯我,我先犯人,誰敢瞪眼,抄家滅門。」

小貝隨著自己的話音落下,配合著一揮手,渡邊十一郎便聽到一聲槍響,他腳下出現四個被子彈打出的坑。

再看張小貝身邊那兩個使用特殊槍的人,渡邊十一郎明白,兩個人各開兩槍,因為速度太快,又是同時開槍,他只聽到了一聲槍響。

渡邊十一郎被嚇一跳,舒緩兩口氣,定定神,他不怕張小貝殺他,張小貝已經說放他一馬了,想是張小貝不會出爾反爾。

他吃驚的是張小貝的聰慧,一下子明白了自己要說的事情,自己剛要威脅張王兩家的內院,人家就說莊戶,而事實也真是這樣,張王兩家當初可不就是為一個莊戶出動了精銳?

原來那個時候張王兩家便想到今天可能出現的事情,告訴世人,不要用我家的下人來打開突破口。

「邊一。」小貝決定將打擊進行到底:「邊一,你是不是想動我家的人?你可以試試哦,看我姐姐說話算不算數。」

「什麼話?」渡邊十一郎還在想那莊戶的事情。

「你殺我一人,我屠你一村。」小遠於旁邊說道。

猛然間,渡邊十一郎想起來了,王鵑當初在吐蕃殺得血流成河,屍積如山時說的話,那一戰,殺得大唐周邊國家無不害怕,三問敢不敢,男兒垂頭膽也寒。

渡邊十一郎即便怕了,也不想承認,強辯:「那如果是你們的人在日本又如何?」

「現在已經有人在你日本,而且還是罪官的家人,被你們收留了,過一段時間你會知道結果,哥哥跟姐姐保證了,一月之內,他可為姐姐調集百萬雄兵的後勤物資,讓姐姐進行遠征,我不是嚇唬你哦。」

小貝一副我就是在嚇唬你的表情與渡邊十一郎說話。

聽過小貝、小遠的話,渡邊十一郎已決定,回去後重新制訂策略,把九個孩子也放到重要的位置上。

「那些事,自有別人去管。」渡邊十一郎不再圍繞對自己無利的話題來說,話鋒一轉:「張大人,張王兩家有錢,比尋常人家能收攏人心,然,若某國以一國之力,也收攏人心該哪般?」

「啥某國呀,你說你日本吧,你日本有多少錢?給每個人五文還是十文?」小貝又拿過來一個果凍塞到嘴裡。

「給一個人五萬貫,張大人說可買多少肉食?」渡邊十一郎誓要壓一壓張小貝,找回點面子。

小貝一伸脖子,把果凍咽下去:「我家內院吃肉不花錢。」

「能買多少衣服?」渡邊十一郎又問。

「我家內院穿衣服不花錢。」小貝擺擺手。

「那可積幾許藥材?」

「我家內院治病不花錢。」

「可建房屋如何?」

「我家內院成親送樓。」

「還有……」

「行啦,你別說啦,沒用,你日本啥啥沒有,死窮死窮的,得病了咋治?有我們德藝醫院的醫術高不?我們家對內院可好可好了,內院有一點點事情,大家會一起幫忙,你不懂的,你不明白韓旋風在吐蕃生病,我們家是怎麼派人從嶺南道星夜兼程給送胡麻油的。

我們會為一個吃罐頭過敏的內院,專門研製一種叫速食麵的食品讓他帶著路上吃,你根本想像不到,你自以為是的小恩小惠沒用,小遠,你跟邊一說說。」

小貝顯得不耐煩了。

「好啊。」小遠接過話:「你剛才說了,日本一年也拿不出多少錢,還想收買我家內院,你想以套鞍之豬賄架龍之人乎?你想用糙稞之食買餐肉者乎?你想出粗麻劣衣奉錦囊玉帶者乎?你想築茅屋草榻贈綢褥緞被者乎?

吾家重忠,卻不以忠之志去挾忠者。吾家忠吾者,吾必忠其也。一方之忠不為忠,上下互忠,是一心而立於中。中之者,其不右更非左;佐主者,主未忘而心有郭;郭護下,下難叛故用於活。

水難掩浮波,卻不虞魚隨風過;蠶難留桑落,卻不苦去歲成蛾;雨至蟻挪窩,雲低燕來啄;小利怎掩月?繁星自有和。」

小遠終於過到癮了,一通繞口令般的話說得渡邊十一郎連退幾步,腳下絆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看樣子人家早已教過了,從孩子起,便告訴要對下人好,如此說來,賄賂這條路也走不通了,還是快些回去,從長計議為好。」

如是想著,渡邊十一郎站起身,也不管蹭埋汰的衣服,對小貝說道:「張大人,我那處還有事,日後再相見。」

「好的,咱們山水有相逢,下次帶夠錢,我賣你更好玩的東西,嗯!給你打個八折。」小貝揮揮手。

渡邊十一郎走了,帶著三千貫買來的那個娃娃走了,其他方面唯一的收穫就是知道了張王兩家九個孩子也要重視起來。

「他就這麼走了?」村子中的孩子望著過了橋,漸行漸遠的渡邊十一郎,對小貝問道。

「我總不能請他吃飯,我怕他捨不得飯錢,等下,我把衣服換了。」小貝對村子中的孩子說一句,讓人支起臨時的棚子,鑽進去換衣服了,也不知道想到什麼高興的事情,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顯得很開心。

※※※※

在弘農縣的張小寶和王鵑還不知道老柳樹村中的事情,更沒收到小貝把一個娃娃賣出三千貫天價的情報。

二人還在處理著這回日本人弄出的破爛事。

整個河南道全被軍管,參與進去的官員是抓了一個又一個,有的官員因為信息不及時,被抓的時候還不清楚是怎麼回事兒。

情報不停地匯總到弘農縣,挪用款項的事情層出不窮,好在沒有出現嚴正這樣膽子大的敢毀堤的,算是一個安慰。

「觸目驚心啊,從上到下,爛到根了,一層層的關係相互照應下來,居然找不到一個乾淨的,我現在才發現,李隆基是好人啊,他可以下狠手,他不會怕影響不好,從而抓小放大,他至少要出個罪己詔,他不曾推卸責任,他不是那種裝著不知道,擺出無辜樣子的人,他更沒說大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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