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八年初春,大宋朝廷經過決議之後批准了包括重修長城、和通往析津府道路在內的一系列工程,整個工程將會持續五年之久,總造價在四千萬貫左右。這些工程中有一條從汴都開封通過相州、邢州、真定府、河間府直達析津府的水泥道路,而且通過這條水泥主幹道還要將大名府、隆德府等重要城市用水泥支線給連接起來,這樣以來河北諸路將會依託這條水泥馬路合成一體,河北客商如果從真定府駕馬車出發,用不了三天便可以到達汴都開封黃河對岸的渡口,而且由於是水泥道路,無論雨雪天氣都可以正常行駛,不過就是速度慢了些而已。
這是一條關係到大宋北方戰略安全的主幹道,基於同樣的想法,還有一條從西京洛陽為起始點,經河南府、河中府、晉州和延安府直達原西夏國都興慶府的水泥道。這兩條主幹水泥道路將會承擔起大宋北方和西北的運輸安全,並且通過這兩條道路徹底盤活大宋北方和西北的經濟,加速物流,使其與大宋中央保持更加緊密的聯繫。
重新修整長城的作用就更不用說了,自大宋立朝以來對外戰爭一直就是處於下風,更因為石敬塘和李元昊的緣故,大宋從來就沒有擁有過對長城的控制權。長城大多數都在遼國和西夏的國土上,大宋境內的長城長度只有可憐的不到兩百里的長度,就是這段長城還在遼、西夏和大宋三國的交界點附近,根本沒有任何價值。
由於契丹人和党項人說白還是游牧民族,儘管他們向農業文明轉化,但是由於其內部勢力的干擾,他們轉變成農業文明的過程中出現了多次反覆。長城對於遼國和西夏來說並不重要,從而對於長城的修繕也是很少去做的,這點上從宋軍對兩國的戰爭中,從來就沒有在長城附近發生過比較大的戰鬥就可以說明。
遼國和西夏對於長城的重要性並不清楚,但是大宋卻非常看重長城的作用,作為一道戰略屏障,這對大宋有著莫大的好處,尤其是宋軍手中掌握了火器製作的秘密,再加上機床的出現使得床子弩的箭支製造費用大大降低,宋軍依託城牆防守成本也就更加低廉,只要指揮得當,游牧民族南侵在遇到長城的時候毫無疑問將會碰得頭破血流。
不過長城自唐末五代以來到現在一直都沒有得到很好的修繕,雖然還沒有具體的考察過,但是破損的程度極為嚴重,到底要花多少錢才能夠還長城原貌還很難說,故此朝廷在長城修繕的預算金額中並沒有一個規定數字,只是以一千五百萬貫為基數,先修著看,不夠再往裡添。
這麼龐大的工程在大宋只有王靜輝才有這個胃口吃的下,而且他所組織的大財團已經籌備了六百萬貫的啟動資金,加上手上的奴隸大軍來消化這個工程自然會對大宋的根基衝擊最小。不過這次買賣中,王靜輝並沒有投入金錢,而是以奴隸作為入股,佔四成股份,其他的工程啟動自己則是財團內的商人聯合湊出來的。
和王靜輝在兩大銀行發行金票和銀票一樣,這次交易也是一種實驗——商業模式的創新!因為在宋遼戰爭中,大宋俘獲了大量的遼軍,估計總數可以達到二十萬,再加上大宋統治高層出於打壓契丹人的考慮,大宋所攻佔下的城池以往侵犯漢人權力的契丹人或是其他民族都遭到了清算,這些人也同樣被歸位戰俘的行列加入了奴隸大軍之中,這也就使得這次戰爭中所獲得的奴隸達到了近三十萬的地步。
如何處理奴隸的問題到現在大宋統治高層已經有了清晰的概念,直接交給駙馬,實際上還是大宋朝廷來控制這些奴隸,惡人全被王靜輝做了,當然王靜輝雖然做了惡人,但是其中的好處還是很多的,這幾年下來這些奴隸在疏浚河道淤田的過程中,朝廷沒有少給他賞賜眾多田地,要不然王靜輝這個「大宋第一地主」的名頭還要等上幾年。
這一次王靜輝決定使用這些奴隸給大宋朝廷和他自己都撈上一筆外快,便和李管事等人想出了一個非常複雜的奴隸運營模式。以往這些奴隸在大宋朝廷的控制下修建大宋的河堤、道路等基礎建設,但是除此之外並不能夠給大宋朝廷帶來任何收入,只是將修建的成本降低了不少而已。
這一次通過王靜輝的名頭用這奴隸換來了四成的股份,等於是三四千萬貫的工程款項有近一半在工程完工後又流回到朝廷的手中,將工程成本進一步降低,而且在工程期間的這些奴隸的口糧問題都變成了財團商人們的事情,大宋朝廷也可以在這幾年當中不用負擔俘虜的口糧問題。
起先大宋在決定是否修建主幹水泥道路和修繕長城的問題上,其內部分歧還是非常大的,毫無疑問這是幾項投資巨大的工程,幸虧大宋朝廷手中掌握著幾十萬的俘虜,不然單靠徵用民夫來完成這些工程,搞不好便是一個類似京杭大運河那樣的暴政工程。即便如此,工程中所需要的各種材料等等都是一個天文數字,以大宋現今每年財政結餘不到兩千貫的水準,從工程開始後,大宋財政將會連續數年都要在一個極為危險的水平上徘徊,一旦有什麼天災人禍發生,那大宋財政肯定就會回到赤字的水平上,而且工程進度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不過這些工程對大宋來說好處也是極為明顯的,修繕長城將會使大宋有了防備北方游牧民族南侵的一條戰線。雖然王靜輝對長城的防禦能力還十分懷疑,畢竟有這個心思還不如把精力放到熱兵器軍隊的組建上來更划算,不過現在大宋軍隊中所使用的火槍性能還很不可靠,至少在陰雨季節中效果就會大大折扣。再者說來長城作為這個時代防禦北方游牧民族最中堅攻勢,也有著其不可替代的作用,在大宋軍隊還沒有得到可靠的熱兵器之前,長城的戰略防禦作用暫時是無可替代的。
在王靜輝的眼中,長城的修繕可以放緩一些,但是交通道路則勢在必行,如果沒有通暢的交通網路,大宋對這些新併入版圖的領土控制能力會大大削弱。一旦爆發戰爭,各種物資和人員因為道路問題而無法送往前線導致敗局,那才叫一個冤。以前王靜輝率領的奴隸工程大軍一直都在南方忙活,修建了無數道路和橋樑,就是為了配合開發南方進行武裝移民所做準備,現在廂軍在南方已經開始進入深入階段了,每隔五六十里都有一個小定居點,中間有道路連接起來。就是這麼一個個定居點和他們之間的道路在南方構建出了一個龐大的網路,不敢說大宋已經完全控制了南方,但是西南夷無法作亂對大宋構成威脅倒是真的,有理由相信這張網路隨著時間的發展,再過上五六十年西南夷要麼接受大宋的同化,要麼被消滅,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由此可見這交通網路配合大宋的武力和文化無疑成為一張巨網,在這張充滿誘惑的網中,任何民族到頭來都免不了被同化或是被消滅的結局。
在北方修路遠比在南方要容易的多,之所以以前王靜輝在北方道路上沒有太大的動作,也是因為北方的環境並不太平。現在西夏被滅,遼國已經被大宋嚴重削弱,盡失長城以南的土地,這就讓大宋的北方更加穩定下來。根據王靜輝的推斷,歷史上推翻遼國建立金朝的女真人現在還比較弱小,而元蒙豪強現在更是連個影子都找不到,也許阻卜人是他們的祖先,但是現在阻卜人在潢河之戰中和契丹人拼了個魚死網破,雙方都是元氣大傷。照這麼估計,大宋北方在未來的四五十年當中應該是安全的,周邊也不會出現強力崛起的游牧民族來威脅大宋,現在構建交通網正是時候。
由於採用了新的商業運作模式,大宋朝廷在這些工程上,除去修繕規模還並不能夠確定的長城之外,僅在道路修建的經費上最終可以節省下來三四成的樣子,以五年期的工程周期來計算,平攤到每一年的大宋財政上工程投入將會低於五百萬貫。這樣的工程投入對大宋來說是算不上什麼負擔的,財政危險係數已經降低到了大宋統治高層可以容忍的地步。
同時宋遼之戰,大宋收穫頗豐,新併入大宋的土地也相當可觀,尤其是燕雲地區農業發達,正好可以補連年遭受災害侵襲的河北諸路之不足。不過新收復的土地也並不是全好,至少有一條——這些土地上的人口數量實在是讓人無法滿意。
在十年前的大宋,當時和西夏相接壤的西北諸路、軍、監,其人口比例就遠遠低於大宋核心區域,在整個西北人口過十萬的城市不過才有一個,五萬的城市也不過才有四五個,這樣的比例和廣闊的西北相比實在是太低了。大宋西北諸路就是這樣的人口基數,要是放到西夏則是難以想像的,西夏全國人口綁在一起還不如秦鳳路一路的人口數量。可以想像當大宋火併了西夏之後,領土擴大了不少,但是西北的人口密度卻被新加入的西夏之地給稀釋了。
剛剛結束的宋遼戰爭中,大宋所獲得的土地比西夏整體面積要小,但是長城以南的燕雲地區本就是遼國農業基地的角色,這裡的人口密度在遼國龐大的統治疆域上來看是數一數二的人口密集地區,甚至遼國的中心大定府周邊的人口密度都未必能夠比得上南京道,所以這裡的問題並沒有西夏那裡這麼凸現。不過燕雲地區不是一塊孤立的地區,它東接遼國西京到,在城市布局上來看,以桑乾河為紐帶,將遼國的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