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參謀部經過多次協商之後,最終還是把跨海登陸作戰部隊的第一個目標鎖定在了錦州——大宋統治高層需要政治效應,這是大宋字太宗二次北伐之後時隔快百年進行的第一次北伐,收復燕雲固然重要,重要的是大宋統治高層還需要一個姿態——統一天下的姿態。
在政治上大宋需要佔據主動,這不是軍人所能夠明白的,他們所做的便是爭取勝利。本來大宋參謀部在制訂作戰計畫的時候,如果以最有把握的方式來做選擇的話,他們也會選擇錦州的——因為錦州臨海,距離來州並不遠,突然襲擊之下得手的把握也很大,就算突襲失敗打成了持久戰,那也沒有什麼了不起,因為旁邊便是大海,宋軍只要機警一些,把警戒線向外推移一些,在發現敵情不利於己的時候立刻從海路撤退即可。
不過當時參謀部在給跨海登陸作戰部隊制訂作戰方案的時候,其目的就是希望能夠借這隻部隊之手將駐紮在燕雲的遼國守軍全部調離出來,使之感覺到腹背守敵不能夠全心全意防守從河北諸路出發的宋軍主力。
大宋統治高層在相互權衡之下,並且在參考了這幾天的戰況後,最後才做出了這麼一個決定——希望能夠以進攻錦州做出滅遼的姿態,到時候遼國統治高層會對出現在自己腹地的這麼一支宋軍感到震驚,尤其是在宋軍佔領錦州之後,因為地理位置接近的緣故更能夠造成遼國統治高層中的混亂。現在遼國兵力分布主要是集中在北方潢河以北——遼軍在半個月前剛剛在潢河區域大勝磨古斯,想來遼國統治高層再也無法容忍阻卜人的強大,在自認為南方平穩的情況下倒不如借著這次舉國動員的機會徹底擊垮阻卜人,讓他們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反叛遼國!
遼國軍隊在潢河大勝磨古斯聯軍後,便直接渡過潢河向北進軍,雙方在臨潢府附近又展開了新的對峙。在這麼遙遠的距離,如果遼國統治高層知道自己的錦州被宋軍攻佔後,那會是一個怎樣的反應——北邊的軍隊正在攻打臨潢府,而大定府周邊應該不會超過十萬左右的軍隊,這個數量基本上與跨海登陸作戰部隊數量差不多,不過有一點要注意的是大宋完全還可以通過海船繼續想遼國運輸自己的兵力,只不過新運送的兵力不能夠立刻投入作戰需要休息一兩天而已。
跨海登陸作戰部隊在來州潛伏了整整兩天一夜後,終於在第二天的夜晚降臨的時候開始向北進發了,他們在來州的這兩天里只讓人進不讓人出,到現在契丹人還不知道自己的來州城已經姓「宋」了。不過守在來州城內的宋軍也非常清楚,只要防範的好自己待在來州城內就是半個月也不見得會被契丹人發現,但是只要一出城向外展開進攻,那就會很快的便把自己暴露了。
在修整時期,大宋從京東東路想遼國來州一共輸送了十一萬將士,順帶還有大量的武器裝備,除了大型投石車因為體積問題沒有辦法送過來之外,各種可拆裝組合的中小型投石機、神臂弩和弩炮倒是送了不少,從一定程度上彌補了跨海登陸作戰部隊的攻城能力,最為重要的是運輸船隊還帶來了二十門火炮和大量的燃燒彈,這使得這支孤懸於敵人腹地的這支軍隊有了非常強悍的戰鬥力,唯一可慮的便是缺少戰馬。
就在宋軍出來州向錦州出發的同時,無心帶領著他的三千特種部隊襲擊了何家集,得到了許氏留在那裡的馬匹商隊,有了這支商隊的配合大大減輕了跨海登陸作戰部隊的後勤運輸壓力。除了得到了許氏的商隊之外,他們還從何家集得到了不少馬匹和大車,都一起運回了來州交給後勤部隊之後便開始向前追趕主力。
襲擊何家集收穫雖然算不上是豐厚,但也算是小有收穫,這也使得無心覺得先四處掃蕩周邊的村鎮,從那裡看看能不能得到更多的馬匹——要知道這是在遼國,在遼國境內馬匹的價格是非常便宜的,不像在大宋,十年前在沒有得到西夏的時候,汴都開封這麼繁華的城市,還有很多王公貴族乘坐牛車,而在遼國則正好反過來,馬匹眾多沒有價格上的壓力使得人們更願意使用馬匹作為畜力。
看著手下的三千特種兵,無心心中也是有些堵得慌——要知道他們在西夏的時候每人一匹馬不說,為了保持這支部隊的機動性,一個戰士兩三匹馬也不新鮮。再看現在,馬匹在海船上容易受驚不能大量運輸,他手下的特種部隊東拼西湊才使得其中的兩千人騎上馬,這大大影響了特種部隊的機動性。特種部隊還有兩千匹馬,在跨海登陸作戰部隊中只有高級軍官和傳令兵才有馬匹,其他人都要靠兩條腿走到錦州去。
在請示了領兵作戰的將領之後,無心的特種部隊開始四處出擊,在主力行軍的路上周圍村鎮開始尋找馬匹和其他畜力,除了能夠讓戰士騎上馬加強行軍速度之外,所獲得的牛車等運輸工具也可以讓大量的後勤部隊解放出來,大大加快後勤補給。
雖然這裡不是遼國的牧區,產馬量遠比不上當初無心他們在西夏偷襲一個馬場就可以獲得上千匹戰馬那麼誇張,但遼國的契丹人一直自詡為馬匹上得天下,而且遼軍擴充軍隊的時候,所有從軍的人都是自備馬匹,所以民間養馬非常多一個村子搜下來至少也能夠弄個上百匹戰馬,要是大一些的鎮子收穫則更多。
無心他們四處搜羅,三千特種兵部隊分成了數十個百人小隊,就像是在西夏作戰時候那樣到處去找馬匹,按照地圖分工明確。在不到半天的時間裡便突襲了十幾個村落還有好幾個大一些的村鎮,東拼西湊居然讓他們搞到了三千多匹戰馬,不僅自己的特種部隊達到了人手一匹馬的水平,還給主力部隊提供了兩千多匹馬和大量的畜力大車。
這樣的戰果讓特種部隊格外振奮,整支特種部隊都騎上了馬,這也讓他們有能力去更遠的地方去搜羅戰馬和畜力大車,而且和出身河北諸路的正統禁軍主力不同,他們在這方面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特種部隊在當初訓練的時候所接受的思想便是除了一個光桿赤條條的本人之外,從衣服到武器,從食物到坐騎都是可以搶得,只要對完成任務有利,在敵人後方殺人放火是家常便飯。
對於向無心率領的這支特種部隊來說,他們成立服役的時間甚至可以追溯到滅夏戰爭之前,是大宋第一支投入實戰的特種部隊,雖然也曾經過了擴編,但這幾年他們一直就是大宋手中的一柄利刃,哪裡有危險他們就往哪裡去,刀尖見紅那已經是司空見慣了,相比他們旁邊的這些跨海登陸作戰部隊而言,兩者之間就像大人和小孩之間差別那麼大。
事實證明大宋樞密院調集這支特種部隊參與深入遼國作戰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在從來州出發前往錦州的前兩天,特種部隊幾乎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橫掃了周邊上百個村鎮,收穫了大約八千匹戰馬和一千多輛牛馬大車。得到這樣有利的補充後,整支部隊的行軍速度大大加快,等到第三天下午跨海登陸作戰部隊的前鋒便已經看到了錦州城的城牆,而特種部隊中大約有五百名戰士已經化妝成遼國的難民進入了錦州城以便策應主力進行攻城作戰。
由於信息傳遞不通暢的緣故,跨海登陸作戰部隊並不知道火炮還有斬首的作用,跨海登陸作戰部隊的最高將領便是以前鎮守在代州的名將呂大防,呂家兄弟在大宋政壇也是小有名氣,作為河北系官員出身的武將在升遷上並沒有受到太多的為難,加上他自己有本事,在軍中也算是個狠角色,頗得士兵擁戴。
雖然沒有意識到火炮的斬首功用,但在排兵布局上呂大防還是中規中矩,而他也想看看傳聞中有著「驚世」之稱的火器到底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他早就聽說過這火炮是小王駙馬花費數年之功,投入了無數的金錢和集中了大宋最頂尖的人才才研製成功的火器,而且從他接到的命令來看,一旦自己這支跨海登陸作戰部隊陷入危局之中,首要的任務便是將火炮連同炮彈一起全部毀壞,絕對不可以留給契丹人。
呂大防也知道自己的搭檔無心是小王駙馬的弟子,儘管無心沒有什麼架子,但特種部隊由於其特殊性,每個人身上的殺氣甚重,呂大防也弄不清楚,為什麼這些人幾年前都是禁軍中的頂尖人才,到了特種部隊後這幾年下來居然變成了如此模樣。不要說呂大防不願意接觸特種部隊,就是他們行軍過程中,也都是分開來走的,主力部隊只管接收特種部隊送過來的東西,而呂大防也沒有權力來命令無心必須做什麼——儘管呂大防自己是這支跨海登陸作戰部隊的最高軍事主官。
儘管對特種部隊有些排斥,但呂大防等主力軍官對特種部隊還是非常佩服的——人家出去逛盪了半天,回來後便看到人手一匹馬,再出去兩天回來後更是給他們也帶來了六七千富餘的馬匹,讓跨海登陸作戰部隊也有了一支小型騎兵部隊;而上千輛牛馬大車也大大加快了行軍速度,要不然就靠兩條腿走路到錦州,每個四五天下不來。最重要的便是等主力部隊趕到錦州的時候,無心來見呂大防告知對方,特種部隊已經有五百多人化裝先進城了,只要手中的煙花號令一發,城內的特種兵部隊將會對南門城樓發動突然襲擊,裡應外合之下一次拿下城門。
呂大防到現在已經確定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