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古斯的和談使者還沒有進入汴都的時候,大宋也向遼國派出了使者——因為磨古斯在大宋人眼中現在名義上還是屬於遼國的臣屬,磨古斯興兵進犯河套平原這是大宋不可容忍的,大宋三大報紙這幾天對此進行了全面的報道,就是連定西軍大將王順的報復行動也順帶提了一下,不過只是說明宋軍的反擊是向遼國上京道的阻卜部人發動進攻,而沒有提到遼國西京道北部白達旦部被宋軍剷平的事情。
大宋對西北的報道顯然是非常具有片面性的,報道只是著重提及了磨古斯是遼國上京道阻卜部的首領,但卻沒有說磨古斯在去年的時候便已經反了遼國;並且在襲擊規模上也說明了數股數量不一的阻卜部騎兵襲擾大宋河套平原,被宋軍追擊到了遼國上京道……大宋的報紙報道西北事件完全是對遼國非常不利的,把大宋說成了是完全地道的受害者,而磨古斯在報道的字裡行間很容易使人想像是遼國契丹人在他們的背後做後盾……
「通篇都是謊言!不好意思的是這個謊言還是我主使寫出來報道的!」王靜輝苦笑的搖頭在心中想到。
「無恥!」遼國的有識之士在看到大宋的報紙後無不憤怒的職責。
「無恥不無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宋朝廷立場,因為我們需要借口!」王靜輝在對皇帝趙頊和司馬光的解釋中說道。
「全軍立刻實行戒備,全力搜剿党項人的反叛勢力!派遣一萬精兵進駐順化渡,並且從後方籌集糧草囤積於此,從現在起我們要隨時準備北上作戰!」種諤放下報紙立刻召集了除定西軍之外所有西軍重要將領,而楊崇岳則為先鋒率兵一萬進駐順化渡,除了看護糧草之外,還要隨時準備北渡黃河進入河套平原協助定西軍作戰;而王韶則要負責用最快的方式來徹底打擊原西夏復國勢力。
不過對於遼國統治高層來說,宋朝使節的責問在他們心中都快要笑破肚皮——自己都未能解決的磨古斯居然南下進攻大宋去了,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不過這不是時候諷刺大宋,他們還要好生款待宋使,但是至於宋朝使節要求的賠償問題卻三緘其口。
儘管契丹人正在和大宋使節打太極,但是河北大名府的韓琦卻收到了皇帝趙頊的密旨,毫不客氣的便在河北諸路積極調動軍隊,做出一番威脅的樣子,豐州、代州、雄州、廣信軍等與遼國接壤的州立刻多出了很多營帳——這些都是空的營帳,只有少量人員從營地中活動用以迷惑敵人,不過通過計算營帳的多少可以得知這些營帳足夠二十萬人所用!
「宋軍五日之間調集二十萬大軍駐紮在宋遼邊境,並且數量還在日益增多!」這是析津府發往大定府的加急奏章,一時間宋遼邊境上空空氣驟然緊張起來,遼國對大宋的調兵舉動感到非常震驚,隨機抽調五萬軍隊趕往宋遼邊境,以防備大宋對燕雲地區進行突然襲擊,並且耶律洪基、耶律乙辛等人緊急召見宋使,責問為何大宋為何突然增兵邊境意圖挑起戰爭。
不過可以想像的到,這種責問對於大宋使節來說毫無作用,大宋給予的回答是繼續增兵,直到熙寧五年八月,大宋在連續三個月的調兵行動中總共向宋遼邊境各州軍增兵十三萬人,而在遼國探子的眼中這十三萬人變成四十萬!
當詳細的節略傳遞到遼國皇帝耶律洪基手中的時候,他真的著急了,並且更加憤怒,立刻召集大臣商議對抗大宋事宜,並且調軍二十萬前往南方宋遼邊境,並且在遼國範圍內發動了徵兵令——凡十六歲以上男子皆入軍籍!
可惜耶律洪基的想法是好的,如果他能夠真的把那二十萬大軍變成現實,或者徵兵令也實現的話,那到時候就是大宋方面頭痛的事情了,但是在這種關鍵時刻卻發生了一件令遼國君臣非常尷尬的事情——遼國財政已經連續八年虧損,且因為維持皇室巨大的開銷費用,到去年的時候虧空數額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百萬貫!也許放在大宋五百萬貫是算不得什麼的,但是遼國即便是在最為強盛的蕭太后執政時期,其一年財政收入也僅僅是兩千萬貫出頭而已,到現在全國商業萎縮,又連續遭到旱災蝗災的侵襲,一年財政收入不過才一千萬貫出頭,比鼎盛時期的遼國財政收入整整減少了一半還多!
遼國沒有錢了,這個時候在遼國朝議上鹽鐵副使馬人華站出來上奏——以遼國現有的實力無法滿足調軍所需要的龐大資金,二十萬大軍已經超過了遼國的負擔,即便是為了維持這幾年在宋遼邊境上的常規駐軍已是非常困難之事,先期調過去的五萬軍隊已經是遼國能夠承擔的極限了,就是這五萬軍隊不用長期駐紮在南京道,哪怕駐紮上半年那也會對遼國現有的財政產生巨大的衝擊!
遼國的財政狀況如此惡化除了皇帝耶律洪基本人熱衷田獵,大肆修建宮殿之外,遼國的貪官也佔了很大的一部分,最主要的還是遼國的經濟已經被大宋折騰的不成樣子了——王靜輝利用海上和來州許氏的關係大肆走私大宋的布匹、食用油等貨物,使得遼國的相關作坊大量倒閉;還有大宋的銅錢回收計畫也極大的刺激了遼國脆弱的經濟體系——遼國自己的貨幣只是象徵性的發行,其經濟體系完全是由大宋的銅錢來支持的,以往獲得大宋銅錢以滿足自己在貨幣流通領域的需要,不過獲得大宋銅錢的途徑就這麼幾個,還被王靜輝的走私貿易折騰的七零八落,現在遼國的貨幣體系可謂是處在崩潰的邊緣。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這個道理不僅軍事將領們都明白,就是尋常百姓都知道,沒有錢就沒法打仗,當然若是人被逼瘋了,那遼國也說不定會傾舉國之力強行發動戰爭來和大宋幹上一場——磨古斯叛亂之所以沒有被遼國快速鎮壓,一方面遼國宮廷內部鬥爭太過激烈,另外便是遼國同樣是因為經濟問題而沒有調動軍隊。
不過磨古斯叛亂畢竟是發生在上京道,那裡並不屬於遼國的核心區域,就算磨古斯把那裡打爛了,對遼國的元氣傷害也是非常小的,但是大宋不同,契丹人知道宋人做夢都想要奪回燕雲十六州故地,但是遼國之所以能夠成為大國,能夠屹立不倒有很大原因是燕雲十六州是遼國的糧倉、重要的稅收之地,正是有了燕雲十六州契丹人才可以在宋遼戰爭中進退有據,若是讓宋人得到了燕雲十六州加以鞏固的話,那契丹人將會永遠失去南侵的機會,所以失去了燕雲十六州就等於滅掉了遼國的一半生機,本來現在的大宋就已經讓遼國感到非常棘手了,以後還拿什麼來和大宋對抗?這是契丹人所不能容忍的!
身在遼國大定府的涅心開始利用手頭上所能夠掌握的一切資源指揮大宋在遼國的情報系統上下活動,爭取加劇分化遼國朝廷內部的意見,以破壞遼國對大宋的抵抗決心——他已經接到來自汴都的指令,這次增兵邊境不過是大宋在虛張聲勢,實際上大宋還沒有完全做好和遼國全面開戰的準備,只是想要弄到點好處,最差勁也是要讓遼國吃憋給大宋爭口氣。
涅心雖然在全力活動,但事實上在內心中卻對這樣的舉動不是非常滿意——大宋的起點實在是太低了,這樣不痛不癢的讓遼國緊張一下對大局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幫助,反而會使契丹人更加對大宋敵視,並且做好戰爭的準備。
在汴都開封大宋的統治高層也有人對這次行動的看法和涅心差不多,不過以王安石、文彥博、郭逵和王靜輝為首極力主張,而王靜輝的理由則非常充分——「戰爭總需要借口的!現在大宋已經開始秘密準備對遼國作戰了,最遲將會在兩年之後跨海登陸作戰部隊訓練成熟,就是把跨海登陸作戰計畫刨除,僅僅靠陸軍的力量來摧毀契丹人在燕雲十六州的勢力也是完全可以的,現在所作的戰爭準備無非是讓大宋以最小的代價罷了。難道還要等兩年後大宋都準備齊全了再和遼國起摩擦么?現在積累戰爭氣氛,到時候就是不宣而戰突然襲擊也是在天下人預料之中,這樣百姓和大宋其他屬國的反應才會不那麼激烈!」
不管涅心心中如何去想,王靜輝卻是給他下了死命令讓他加快分化遼國內部意見,尤其是在耶律乙辛和張孝傑一黨上更是要下足功夫,使其退縮,只要耶律乙辛和張孝傑採取保守措施,那遼國日後的應對措施也毫無疑問的將會是保守的。
雖然大宋在宋遼邊界上是虛張聲勢,但即便大宋在河北增兵十三萬,也使得宋遼邊境兩國的軍事力量對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即便遼國隨後增兵五萬也是無濟於事,無法改變紙面上大宋佔優的事實。最要命的是,大宋增兵十三萬當中有十萬居然全部是騎兵,儘管遼國探子的回報並不是很準確,但也足以讓對面遼國的軍事將領們感到非常頭痛了。
燕雲十六州的地形本不適合騎兵作戰,大宋派出十萬騎兵顯然不是要和遼國拚死決鬥,不過在遼國將領的主流看法是——這些騎兵是作為戰鬥中的突襲力量,用以配合大宋的步軍使用火器來攻克遼國設在山丘之中的各個軍事據點的,如果在宋軍步兵使用火器的時候不加以行動,那軍事據點毫無疑問將會遭到慘烈的打擊;若是出擊的話,那對方的騎兵也不是擺在旁邊看的。尤其是對於大宋的騎兵,可不是遼國傳統意義上的騎兵,由於還沒有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