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野心

「大人,已經證實了,宋朝的河北諸路不僅發生了很嚴重的旱災,並且還有蝗災的出現。同時……同時小王駙馬出錢在河北諸路購買蝗蟲的消息也是真的,還有據說前幾天宋庭朝議,司馬光上書朝廷出錢在河北諸路購買蝗蟲,此事比較絕密,到現在還沒有辦法證實,但是宋朝皇帝的密使已經前往大名府去見韓琦了!」那日在開封皇城城頭觀看熱氣球表演的遼國年輕的幕僚躬身向青衣人說道。

「衣輕,你怎麼看?!」

那個剛才說話的青年幕僚姓蕭名博文字衣輕,年紀還不到三十,蕭姓是遼國的大姓,並且也是後族的姓氏,這個蕭博文的身份確實也是後族出身,不過和後族的關係比較遠罷了。這個青衣中年文士便是在遼國享有「賢名」的蕭佑丹,他是蕭博文的遠房叔叔。耶律乙辛、張孝傑狼狽為奸,大肆排擠賢良,而皇帝耶律洪基的昏庸人讓遼國的有識之士非常心寒,他們唯有寄希望於年僅十四歲的太子。

蕭佑丹在遼國享有盛名,由於姓氏是後族之人,向來是站在太子一邊的,素為魏王所不容,蕭佑丹在遼國待不下去便於治平三年來到大宋汴都開封,作為遼國駐大宋的常駐使節住了下來。蕭博文和阿斯憐都是蕭佑丹的左右臂膀,一文一武素為蕭佑丹所重用,策劃刺殺駙馬便是兩人合力而為,並且巧妙的抹掉了痕迹,大宋最多是懷疑到西夏的頭上。

蕭佑丹在治平三年來到大宋之後,除了在遼國也能夠聽到大名的司馬光、王安石之外,能夠引起他最大注意便只有小王駙馬王靜輝的事迹了。經過這麼多年的仔細觀察後,蕭佑丹認為大宋的小王駙馬遠遠要比司馬光或是王安石得到宋朝皇帝重用要危險的多。尤其是王靜輝從楚州回到汴都開封之後,所做的一切事情都落在蕭佑丹的眼中,在皇帝趙頊繼位後王安石和司馬光之間日益激烈的摩擦曾經讓蕭佑丹欣喜若狂,不過很快他便發現雙方的矛盾居然被王靜輝給緩和了,從那個時候蕭佑丹就想要除掉王靜輝了。

「大人,小王駙馬的策略不是滅蝗以減輕蝗災的影響罷了,無論宋人再怎麼做,無奈天意豈是人力所能夠抗衡,河北諸路今年的糧食不說是顆粒無收,但產量大大減少已是在預料之中了,加上河北的那些大宋官員貪得無厭趁機肆意兼并土地,必然會使河北諸路民不聊生!」

「嗯!」蕭佑丹似乎心不在焉,只是發生表示同意蕭博文的看法。

「大人,這是我大遼的最佳時機!只要有十萬大遼鐵騎,必然能夠再現統和二十一年我大遼橫掃大河以北的壯觀景象!」蕭博文有些激動的說道。

統和二十一年,大宋景德元年,遼承天皇太后和遼聖宗耶律隆緒以收復瓦橋關(今河北雄縣舊南關)南十縣為名,發兵南下,連破宋軍,十一月已抵達黃河邊的重鎮澶州城北,威脅宋都汴都開封,宋朝野人心惶惶。宋庭經過激烈的爭吵之後,宋真宗終於決定御駕親征,宋遼主力便在襢淵這個小小的地方大打出手。遼國一路凱歌之際居然發生了一個非常嚴重的意外事件——曾經擒住宋朝名將楊業的遼軍先鋒蕭達欖居然被宋將張環用威力驚人的床子弩射殺,現在人很難想像那個時代像蕭達欖這樣被譽為遼國第一猛士的人被射殺會引發怎樣的後果,一時間遼軍軍心浮動,此時遼軍孤軍深入中原腹地已久,供給線長,糧草因而不繼,加上遼軍先鋒蕭撻覽被射死對士氣影響極大,於是蕭太后暫緩攻城。而宋軍方面,由於宋真宗御駕親征,士氣高漲,集中在澶州附近的軍民,多達幾十萬人。

襢淵之盟是宋朝痛苦的回憶,同時也是遼國人心中的痛處,雖然他們達到了最初的目的,但沒有佔據大河以北。現在已經六十八年過去了,宋遼之間再也沒有發生過大的軍事衝突,但是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忘記襢淵之盟的,大宋的王靜輝沒有忘記,曾經血戰金沙灘的楊家後人沒有忘記,而遼國人也同樣沒有忘記,蕭博文顯然是其中的一個。現在大宋北方這次出現的大規模自然災害明顯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雖然蕭博文也知道遼國的戰鬥力肯定不如蕭太后時期那麼強盛了,但是對於宋朝的軍隊,他更是不屑一顧——我們不好,你們更加糟糕!

蕭佑丹聽後眉毛一挑,蕭博文的話打動了他,不過他也明白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衣輕,這是一個好機會,但大遼現在……嗨!罷了!」蕭佑丹長嘆了一聲,「給皇帝陛下寫信吧,雖然不能夠飲馬黃河,但也不能讓大宋稱心如意!就是我大遼十萬鐵騎在宋遼邊境一擺,同樣也能夠獲得更多的好處,現在我們能夠做到的也唯有如此了!」

蕭博文咬了咬嘴唇,非常不甘心的拿出筆墨按照蕭佑丹的意思寫了一封信,寫好後交給蕭佑丹。顯然現在的蕭佑丹對這封信沒有什麼興趣,在他眼中大宋每年交給遼國的歲幣一文不值,他要的是整個大宋!在沒有來大宋之前,他以為中京已經是夠繁華的了,但來到大宋見識了汴都開封的繁華後,就覺得自己以前原來是住在廁所里了,十個中京大定府加起來也比不上四分之一的汴都開封!蕭佑丹感嘆自己的生不逢時,若是他早生七十年,生在那個遼國最為強盛的時期,是絕對不會放棄征服宋朝的想法的!

「先生,今早有信使從遼國的使館而出返回遼國!」關良躬身朝王靜輝說道。關良此時是大宋龐大的海外諜報網的實際主持人,而他的老師王靜輝則是幕後的大老闆,本來他是不會插手大宋國內事務的,但他對王靜輝在汴都開封城中遇刺一事還是耿耿於懷。他不是傻瓜,跟隨王靜輝多年他就沒有見過師傅和人結過如此深仇大恨,唯一的解釋便是主持刺殺的人來自國外,大宋的宿敵西夏和遼國有著最大的嫌疑,所以他在主持情報局工作之後,就沒有放鬆過對西夏和遼國在汴都開封使館的監控,還因為此事和皇城司的人在樞密院打過官司。

站在一旁的涅心一合手中的摺扇笑著說道:「看來契丹人反應還是挺快的,現在就想著來打劫了!」

「是否要提醒魏國公一聲,免得到時候遼軍陳兵邊境而手忙腳亂?!」彥生和涅心雖然都是王靜輝培養的謀士型弟子,但兩人性格相差的極多——彥生性格內斂不似涅心一般這麼開朗,涅心性格比較讓人容易接受,所以經常被王靜輝派出去聯絡一些重要人物,而彥生則是長期留在自己的身邊做參贊。

「去年韓琦將河北的火器一口氣用掉了一半還多來演習,想必已經知道朝廷這麼做是威懾北方,現在又是大災之年,他肯定已經動員軍士嚴加防範契丹人了!」王靜輝說道。

「要不要派人在途中幹掉那個遼國信使?」關良問道。

「不用,讓他去送信!其實我們幹掉他也沒有用,河北和遼國這麼近,河北遭災遼國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了,恐怕耶律洪基心中也想來打打秋風了!」王靜輝揮手制止了關良的想法。

「先生,為了穩妥起見,學生還是去一次河北見魏國公吧!」涅心說道。

王靜輝沉思了片刻說道:「也好,可惜無心、濟成和天機去了西北在富韓公處聽用,不然也好幫助韓琦做一些布置。佩澄,你把洛心、永仁和……冰封叫來,我有事要他們去做!」

屋中的眾人聽到其他人的名字到沒有什麼,洛心是繼承了王靜輝的醫術,而永仁一直以來是掌管生意方面的事情,但冰封也來,那事情就比較嚴重了,他們幾個師兄弟彼此之間是非常了解的,王靜輝雖然下了封口令,但他們都知道冰封在党項做了什麼,這次師傅要動用冰封,想必又是有什麼人被列為必暗殺的對象了。

「洛心,你和魏國公比較熟,這次去大名府除了要保證魏國公的身體健康之外,還要引薦涅心和永仁,多配合他們的行動!」王靜輝說道,韓琦還是他名單上的重要人物,而且韓琦年紀大了,按照歷史也就在這幾年當中去世,但是韓琦對於王靜輝是非常重要的,除去自己是韓琦名義上的義子之外,更因為韓琦三朝老臣的身份對於他來說是制約王安石的一顆重要的棋子。自己和富弼之間的關係平平,甚至有時候還不大對牌,偏偏據他所知富弼可是命長的很,說服富弼對李清採取行動,這中間就是韓琦的功勞。

「學生知道了!」洛心平時醉心於醫術,希望能夠有王靜輝那樣一身的醫術,王靜輝事務繁忙,雖然儘可能的去平民醫館,但比之以前已經非常少了,老師有事弟子服其勞,洛心希望自己能夠替王靜輝來醫治更多的人。對於政治他是不感冒的,不過他也明白身為王靜輝的弟子要承擔更多的責任,更何況他排名老四,涅心和永仁都比他小,照顧他們在洛心心中是當仁不讓的。

王靜輝點點頭,他內心中還是那個醫生,不過世事弄人,他半推半就的走到今天這步,想要平靜的當個郎中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眾多弟子當中,他對洛心的關懷是最為特別的,他把在醫術上的希望全部傾注到洛心身上了。

當初救這些孩子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今天能夠用上,當時不過是處於一個醫生救死扶傷的本能罷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孩子已經長大,並且繼承了自己的本事,做事也讓他放心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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