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位子王靜輝自己也不想坐,這麼敏感的位子很容易遭受大臣的彈劾,是個出力不討好的工作,看看大宋以往傳統的諜報系統皇城司的頭目們,從來就沒有一個任期能夠超過三年的,並且儘管擔任皇城司的頭頭都是老成持重之輩,也難免要背上一籮筐的彈章——這個職位始終是在御史台的監視控制之下的。看看皇城司的遭遇王靜輝也能夠想到現在連嬰兒狀態都算不上的情報局在以後的工作中會遇到什麼麻煩,儘管是負責對外情報搜集整理,但御史台的老爺們都在瞪大雙眼等著自己出錯呢,他自己也不願意平白無故的背彈章,但大宋沒有人能夠比他更了解諜報的重要性了,況且這一切的制度都是自己創立的,為大宋建立一套至少在目前看起來還算是過得去的情報系統編製章程是他責無旁貸的。
王靜輝只希望自己能夠給大宋架設起一個充滿進取和可以有著廣闊發展餘地的情報局,至於能夠取得多大的成果,這也要看他發展的方向如何,這就看老天的意思如何了。不過王靜輝相信自己憑藉後世的經驗讓這一探索路程少走些彎路,至少不會變成明代東西兩廠那樣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太監情報系統。
王靜輝接手情報局後,便開始借鑒自己對手頭情報系統的管理經驗,將自己的弟子善於情報管理的關良安排到情報局工作。經過幾個月的整頓,證明了王靜輝把關良弄進情報局主持工作的正確性——情報上具體的繁複工作都交給關良去做,他只用去構想大致結構和思考方向上的問題就可以了。由於王靜輝掌管著統計局,關良甚至還建議他將情報搜集範圍擴大到國內,以配合統計局反貪工作的進行,不過他斷然拒絕了——皇城司的情報搜集範圍還只停留在京畿路一帶,皇帝的皇城司還尚且如此,哪裡輪得到他來干涉大宋內部的情報工作?!這一舉動要是付諸實施的話,不說皇帝心中怎麼想,就是那些御史也不會放過自己,而且整頓大宋吏治也並非是一朝之功,中間牽涉的問題眾多,只怕自己剛亮出反腐大旗,自己這邊的政治盟友就開始要朝自己亮刀子了。
情報局的工作範圍中規中矩——就是面向國外,重點便是大宋的宿敵遼國和西夏,涉及到國內的事情就一道奏章遞到皇帝趙頊那裡,由皇城司來解決,從來不越雷池半步,這點也受到皇帝趙頊和其他大臣的讚賞。更重要的是情報局交到王靜輝的手中,工作效率比之以前有了天壤之別,讓所有需要國外情報支持的大臣都感到滿意。
若說王靜輝掌管情報局還有什麼讓人不滿意的,那就是他真的拿情報局所搜羅的情報做買賣了!不過王靜輝做情報買賣也並不是明目張胆的叫賣,他的商業圈子是大宋最頂級的商人組合,大都都從事海外貿易或是對遼國、西夏的一些貿易,這些情報對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王靜輝則是將經過塞選過的商業情報提供給他們,當然這是付費的——而且是借鑒了後世的會員制,收取年費,並且只要這些商人提出某方面的要求,王靜輝則責成在國外的情報網專門搜集,這樣的情報服務當然是價格不菲,一名會員的年費居然高達三千多貫,這個商業圈子光是年費收入就達到了十幾萬貫之多。知情的大臣在得知後也是苦笑的搖搖頭——駙馬做生意現在是越來越出圈了,不過沒有一個人彈劾他這種做法——對於大宋來說,哪怕是十多萬貫的財政收入也不是一個說抹掉就可以抹掉的,並且情報系統開銷非常大,但有了這年費的收入,不僅可以做到不朝朝廷財政要一分錢,還略有幾千貫的盈餘。
不過在王靜輝的眼中,情報局商業化為屬於大宋的勢力而服務雖然是其中重要的策略之一,但在他接手之後所策動的最重要的工作便是最大限度的搞垮党項並且削弱遼國的實力。除了利用遼國太子勢力和魏王之間的恩怨策動了幾次小的風潮之外,最核心的便是摧毀李清和他的潑喜軍。
王靜輝為了能夠擊垮李清這支對大宋最有威脅的西夏武裝力量下了很大的功夫,雖然通過走私貿易他從李清的身上賺取了大量的金錢,但打垮李清和他賺多少錢根本沒有任何關係,他也不缺那幾十萬貫的收入,況且打下了李清,那西北廣闊的天然牧場盡歸大宋,那樣再現漢唐時期無敵漢騎也並非不是一件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王靜輝用大量的財物賄賂了李清周邊原忠於皇族的党項貴族的重要幕僚成員,使其在策略上能夠配合大宋的行動,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整個事件的背後是由大宋所操縱的——賄賂他們的人都是有著興慶府後族背景的党項貴族——這都是王靜輝在西夏苦心經營近四年的諜報網路。
皇帝趙頊從王靜輝手中拿過富弼的來信,這原本是寫給王靜輝的,富弼的來信是王靜輝整個計畫中最重要的一環,因為富弼的態度將會直接關係到整個計畫的成敗——富弼可能是大宋最有影響力的反戰派,皇帝趙頊繼位之初的時候向德高望重的富弼徵詢有關邊防的事宜,這位當年曾經支持過范仲淹實行「慶曆新政」的老宰相忠告他說:「陛下如果能夠二十八年口不言兵,亦不重賞邊功,則國家幸甚,天下幸甚!」——之所以請皇帝趙頊二十八年口不言兵,是因為富弼和皇帝對話的時候,恰好距慶曆新政過去了整整二十八年!
自從王靜輝將自己的計畫告訴趙頊之後,這個年輕的皇帝心中就非常好奇,駙馬將會以什麼樣的辦法來改變富弼的態度,打開富弼的信後,在信中他確實證實了富弼的態度是主動出擊引誘李清——這不過是來往陝西和汴都開封之間十多封信件中的最後一封,但是富弼確實改變了初衷,雖然還沒有膨脹到直接掃平西夏的地步,但是能夠說服他出兵對付李清,在皇帝趙頊眼中已經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議的事情了。
「在這幾天,西北將會出現有關大宋河北出現罕見旱災和蝗災,大宋大河以北糧食全面絕收的消息,而特種部隊將會在下個月初的時候開始走出白乾山,對白乾山到嘉寧軍司這片廣闊的區域進行四處劫掠,來激怒李清。若是沒有問題的話,李清必然會率軍出擊,兵少了肯定不能夠對武寧三堡無可奈何,這個時候就是那些党項貴族表演的時候到了,相信梁太后也會伺機而動,最後最次的結果便是李清的潑喜軍勢力將會被徹底瓦解,至於計畫的最佳效果就要看天意了!」王靜輝沉聲說道。
「愛卿心中的最佳結果是什麼?但說無妨,就算達不到朕也不會責怪你!」
「最好的結果有兩個——一個便是李清走投無路歸宋,我們大宋是不會放棄他的,等他歸宋後便是滅夏前鋒,至於對潑喜軍打亂重置如何,這些都是樞密院的事情,臣不可干涉;第二個便是李清和那些篡奪嘉寧軍司財富的党項貴族拼個你死我活,至此西北前線五年內不會見到任何烽火,等到再次見到烽火的時候,那興慶府早已歸我大宋所有!不過在臣看來,李清不易屈服,從這麼長時間其作為看來,他還是忠於皇族、忠於那個只有十二歲的秉常,所以臣希望的自然是後者,不過這些都是臣的揣測,世事無常,不到最後又有誰能夠知道最終的結果如何呢?!不過是盡人事以聽天命罷了!」
皇帝趙頊點點頭,說道:「才乃良言,朕亦如此!不過武寧三堡能夠頂得住李清十幾萬怒火中燒的大軍嗎?!」
「現在武寧三堡如同鐵壁一般,大宋最新最具有威力的武器都在那裡,現在只欠缺一名良將坐鎮,只需其心堅如磐石即可!」
「愛卿以為何人可當此重任?!」
「臣無此推薦權力,不過若是聖上准許,臣想親自去西北走一遭……」
「不可!」皇帝趙頊不待王靜輝說完便用手一揮打斷了他的話:「朕於愛卿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朕是不會讓愛卿涉險的,朕不能對不起蜀國!」
兵戰凶危,在戰場上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皇帝趙頊是絕對不會允許王靜輝去西北的,剿滅李清不過是平夏計畫中的一個環節而已,成與不成對大局都無甚大礙,但是駙馬卻是只有一個,若是有了什麼意外,那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更加糟糕,朝中勢力馬上就會變得極端對立起來——這筆帳皇帝趙頊心中可是算得清楚的很,況且王靜輝還是自己的親妹夫,他已經覺得夠對不起自己的妹妹了,若是出了什麼意外,他該如何去面對蜀國長公主?!
「可惜王韶還在熙河不可抽身,富弼年老在洛陽坐鎮要縱觀全局,否則朕可以派遣一個放心的人了!」
「這一戰不過是防守,核心便是在武寧三堡頂住李清的攻擊,事實證明現在我大宋所裝備的武器威力已經今非昔比,只要心如鐵石不會後退,那便有八成把握!」王靜輝從旁說道,不過他說到半截轉過身朝殿外看去。
皇帝趙頊看王靜輝中斷說話,反而是朝殿外看去,不過殿門是關著的,唯一惹人注目的便是外面的燈火將一個人影印在門窗上。皇帝趙頊看到王靜輝的嘴角朝上翹起,再看看外面的人影,也笑了笑說道:「愛卿以為此人如何?!」
「臣不知,不過楊家三代忠勇報國,『父子皆為名將,其智勇號稱無敵,至今天下之士,至於里兒野豎,皆能道之』,文廣沒有建立祖輩的功業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