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不可能來杭州了,就算來了也不知道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而修建蘇堤在王靜輝心中卻是一件刻不容緩的事情,除了能夠疏浚西湖使其更加美麗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這道湖堤不再是以「蘇堤」命名,而是命名為「公主堤」!
就在王靜輝夫婦徜徉在西湖美景之間的時候,李慎在杭州各地轉悠了好幾天,終於又回到了杭州城正式進行了權力交接,正式就任杭州知府了。令王靜輝非常可惜的是,李慎並不像自己在楚州當軍州事那樣在任知州的同時還掛著廂軍正印,這興修水利的最佳途徑便是動用廂軍來干,或是在農閑的時候僱傭本地農民來干。
不過想要在這個時候來僱傭本地農民來修建湖堤顯然是不可能了,若是在這裡推廣雙季稻現在離收割還有兩個月倒是可以有空閑,現在杭州本地的水稻面臨收割,就算你有錢也是白搭。王靜輝無奈之下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汴都開封——大宋調動軍隊最是森嚴,無令調軍那是死路一條,李慎若是掛著廂軍正印還好調動,但此時要尋求廂軍幫助,也只有等待汴都開封的回信了。
為了能夠使「公主堤」早日開工,王靜輝還特意動用了信鴿系統,用了十三隻信鴿才將《乞開杭州西湖狀》的札子傳送完畢,同時還籌集資金利用杭州商人的力量做好先期準備。杭州商人一聽駙馬要修湖堤,名字居然是「公主堤」後,便知道這是駙馬為公主所修的,對於水利和風景他們並不在行,但他們僅僅知道這道湖堤在駙馬心中非常重要就足夠了,本來紛紛要解囊捐獻,但對此王靜輝一概不受——這是他獻給淺予的,中間哪裡容得下別人來插手?!
對於西湖書院的建設,王靜輝可就沒有這麼多顧慮了,由於農忙期間不好進行建設,他還是將離自己宅院不遠的兩處大宅院簡單的裝修了一下,將自己從汴都開封華英書院帶來的那些學生先安頓進去。
隨後王靜輝利用他在士林中的聲名,將這兩浙路上頗有名氣的一些名家通過發請柬和信件的方式聚集到杭州——在這個時代辦書院還是要以儒家為本,沒有這些大儒來壯門面,恐怕這學院開得也不會很順利,至於書院慢慢的轉型,這就需要長期經營了。
小王駙馬在杭州西湖開設書院的消息傳播的很快,兩浙路上的大多數名家在接到王靜輝的邀請信後,都欣然來往——汴都開封的華英書院作為大宋名氣最大的書院,雖然開辦時間比較短,但卻集中了大宋最有名望的學者雲集其中,文壇泰斗歐陽修甚至就住在華英書院中。顯然小王駙馬在杭州開辦書院其實就是華英書院南方版。
不過更令江南士林歡迎的是駙馬王靜輝同時也開辦了醫學專業,對於以前便想前往汴都開封學習醫學的士子來說,這確實是方便了不少。雖然華英書院的醫科專業學習的人不少,不過相對於這個時代整個士林的數量相比,那還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不過即便如此,這為所的讀書人都提供了除考科舉之外的生路。
一頭是眾多科舉無望的讀書人,一頭是樞密院對軍醫的龐大需求,在王靜輝看來最好的辦法便是開辦醫科學院來專門培養醫學人才,儘管在中國中醫傳承歷史上都遵循的是帶徒弟的方式,即便是千年以後的中國也是如此,至少王靜輝自己的醫術絕大部分是來自於家族傳承,這種情況直到建國後才有專門的中醫學院出現才有了極大的改觀,不過那個時候西醫早就一統天下了。
王靜輝自然不會坐看這一切的發生,與西醫相比中醫更注重整體系統性,這給中醫的傳承帶來了很大的麻煩,不過好在樞密院需要的中醫所面臨的實際問題主要是戰場廝殺所造成的外傷,接著給樞密院培養軍醫人才的同時,他也在仿照後世中醫學院的運作模式來完善現在的醫科學院,若是真的能夠走出一條更加良好的傳承中醫知識的道路,那隨著時間的發展中醫肯定又是另外一個樣子了。
王靜輝來開醫科學院能夠吸引眾多人來報名學習,除了這是一條不錯的出路之外,便就是王靜輝自己就是大宋有數名醫之一,儘管這幾年來他已經很少出手了,但卻被杏林中公認的青年第一國手,其培養的徒弟胡全漢等人都在汴都開封極有名氣了。有這麼一個高手坐鎮,他自己就是一塊招牌了,所以杭州西湖書院要開醫學專科的消息一經發出後,各地無心科舉的讀書人都紛紛朝這裡集中,沒過幾天便招收了二百多人。
在開辦西湖書院的同時,王靜輝還幹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掉下巴的事情——大宋的第一所女子學院也在西湖邊上誕生了!王靜輝最開始的動機很簡單——就是為了給妻子解悶兒的,不然淺予在汴都的時候還可以跑到曹老太太那裡,但是在杭州除了身邊的侍女和紅月之外,連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沒有。
王靜輝自己忙也就算了,但是萬萬看不得自己老婆也跟著自己受委屈,思來想去乾脆建所女子學院,淺予是跟著她哥哥一起長大的,皇帝趙頊的老師同事也就是淺予的老師,那些人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學問大家,若不是王靜輝來到這個時空後,記憶力變得如此變態瘋狂讀書,否則連他自己在見到淺予的時候也會感到自行慚愧。淺予這麼好的學識得不到發揮就實在是太可惜了,乾脆讓淺予也來教學生,一來讓老婆也可以有事可做不至於太憋悶成為「林黛玉」式的人物;二來是王靜輝擔心後世女性「裹小腳」蔚然成風,那難免自己的女兒或是孫女也要跟著受罪,好在這個時代「裹小腳」僅僅剛剛開始,要想將其扼殺在搖籃里也不是不可能,先從自己的「西湖女子學院」開始,後面他還有殺著;當然還有個更重要的理由——改變女性的社會地位,想想連製藥這種活都由男人來做,未免在他眼中有些怪異的感覺,不過僅僅在他旗下的產業中引入女工還遠遠達不到要求,只有根本上來緩步提高女性的社會地位,讓女性也參與到社會生產中來才是解決之道,他選擇社會「禁忌」讓女人來入學堂學習知識就是一個很好的開端。
不過王靜輝心中這個「很好的開端」在這個時代實在是有些太超前了,招生告示一出,立馬招來當地士林的群起攻之,隨後江南士林也聞風而動,不過反對王靜輝的人多少還顧忌到人家是駙馬,當今天子面前的紅人,雖然被「罷黜」在外,終歸是天子的親妹夫,難保哪天東山再起也未必不可能。有了這層顧忌,反對的聲音多少還比較「好聽」點,沒有到指名道姓互相謾罵的地步,不過即便如此王靜輝也感到有些壓力。
王靜輝雖然待人溫和,但心中卻是非常執著的主兒,為了達到目的,他也不在乎和司馬光對著干,更何況是辦個「女子學院」這點兒小事?!遇到江南士林的反對後,他乾脆指使李管事「借用」了開辦在杭州商務印書館分店的報紙印刷作坊,在「江南版」的《大宋明鏡報》上加了副刊(江南和汴都開封有著不近的距離,「江南版」的《大宋明鏡報》內容和北方版沒有什麼區別,也是同期號,不過時間上稍有差異),專門來刊登了自己的辯詞,並且還在後面附上「歡迎有異議者投稿」!
駙馬這一「挑釁」的舉動可把江南士林得罪的不輕,剛剛開始運行起來的西湖學院也開始捲入其中,裡面任教的大儒們不再親自登門拜訪,改由在報紙上打嘴仗,不過其旗幟是自然是反對王靜輝辦「女子學院」,讓外人看來倒是更像「窩裡反」,弄得王靜輝有些哭笑不得。
西湖學院的反戈一擊確實讓王靜輝有些無奈——他辦西湖學院,幾乎集中了兩浙路上能夠數得上字型大小的大家,江南讀書風氣重,其中兩浙路尤為甚之,可以說西湖學院剛剛開始運行,但裡面的老師都是江南士林的精華,他在家門口就承擔了莫大的心理壓力。
妻子淺予自然知道丈夫的心思,知道駙馬辦這所女子學院最大的動機便是為了調節自己的生活,心中儘管非常心動,但也知道這件事確實有些太出格了,便出言相勸,希望王靜輝能夠退讓,辦不辦這所女子學院都是無所謂的,犯不著為此而得罪士林。
王靜輝聽後卻「嘿嘿」的笑道,安慰了自己的妻子後說道:「這點困難算什麼?!若是連這點兒都做不到還能成為駙馬?!」
趙淺予和王靜輝在一起生活這麼久,雖然中間有很長的時間是分居兩地,但卻是非常了解自己丈夫的,知道王靜輝心中的鬼心思太多,搞不好會弄得江南士林如文彥博在党項俘虜問題上一樣下不來台,知道丈夫決定的事情是很難回頭的,對此也是淡然一笑想看看丈夫有何下文。
轉天,在《大宋明鏡報》江南版的副刊上,人們除了看到江南士林中一些名人寫的反對文章之外,還看到了小王駙馬的一篇文章——《百善孝為先》!西湖書院中的大儒們看到這篇文章後半天說不出話來——駙馬從孝行的角度說明了父母都是應該孝順敬愛的,不可能只孝順父親而不管母親——為什麼只有父親能夠接受教育而母親卻不能?!
這篇文章是王靜輝在開始籌建女子學院的時候便想到肯定會受士林的口誅筆伐,所以便炮製出這篇文章來反駁對手的。在宋朝是儒學最為昌盛的時代,但是儒家最是尊重孝行的,就是皇帝也不例外,在這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