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激將

現在看來為了保證保安城不失,就必須要保證守城兵員的充足和軍事物資充沛,陸詵從軍中緊急抽調了一批士兵,在全城招募十五歲以上到四十歲以下男人編入鄉勇,讓這些士兵來對鄉勇進行短期的訓練,而見識到弩炮的守城威力後,將全城的牛羊屠宰一空,獲得的牛筋用來製造更多的弩炮,並且將所有能夠拆掉的房屋盡數拆除,只留下人居住的屋子,得到的磚石用來當弩炮的炮彈。

只是一夜之間,保安城內便召集到鄉勇兩萬,城中的房屋也減少了三分之一。陸詵不知道韓帥所指揮合圍党項的援兵什麼時候能夠到位,但守住保安城越久越好,全城上下也鐵了心和城外的党項大軍這麼耗下去。

天亮之後,党項大軍列陣於城外,先是派出三四百個嗓門大的兵士在那裡叫陣勸降,不斷的以屠城作為威脅想要試圖動搖守城宋軍的士氣,結果由於靠得太緊,陸詵一聲令下,一陣暴雨般的弩炮砸過去,叫陣的十之五六党項兵的腦袋被砸的稀爛,剩下的不死也重傷,這大大激怒了對面的党項將領,長號一響,党項人開始了第三天的攻城攻勢。

一塊比較大的青磚不過五六斤重,但經過弩炮發射後,即便是這個時代擁有最好防護的宋朝重裝步兵挨上了也會當場斃命,更何況是幾乎沒有什麼防護裝備的党項士兵?一時間保安城頭下起了「磚頭雨」,以荊輪機鉤改造後的弩炮擁有了驚人的發射能力,一個士兵搖動手柄兼發射,另外一個士兵負責裝填炮彈,兩個人一組,保安城三面城頭上布滿了弩炮,一齊發射的時候簡直就是党項人的催命符。

不過對於党項人來說好在弩炮的射程和精度有限,党項軍中一些力量大的射手還是能夠僥倖射中城頭的宋軍,但相對於整個城頭來說,這種傷害還是非常有限的。在宋軍將領有意識的降低弩炮的發射強度,並且將一部分弩炮撤回到城頭掩體之後,按照昨天商定的計畫露出幾個空擋讓党項人通過,好放他們上城頭。

城下的党項將領一看到宋軍防護攻勢有所減弱,便如蒼蠅見到腐肉一般猛地集中在這幾個缺口,但當党項士兵捨命爬上城頭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宋軍將領冷酷的喊道:「放!」一陣箭雨便將剛剛爬上城頭的幾十個党項士兵射成了刺蝟。

看到死不瞑目的党項士兵,那個將領臉上絲毫沒有任何錶情,揮動手中的紅旗,在這個缺口兩側的弩炮立刻拋射磚頭阻擋後面的党項士兵,而空擋中的宋軍則從党項兵的屍體上拔出自己的箭支準備下次再使用。

一個宋兵跑過來對那名將領問道:「校尉,這些蠻賊的屍體怎麼處理?」

「把他們的腦袋給我砍下來,送到弩炮那裡讓他們發射出去!」那名校尉冷冷的說道。旁邊的那名小兵一打哆嗦,還是傳達了那名校尉的命令。

不多時城下正在奮力攻城的党項人突然受到弩炮的攻擊,雖然炮彈這次出奇的沒有殺傷自己,但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個個血肉模糊的人頭!當下正在攻城的党項兵中一群騷亂,膽小的被嚇破了膽,也不顧監軍的皮鞭和砍刀,把兵器一丟就撒鴨子的往後跑;而那些党項將領一看到是自己袍澤的人頭後,腦袋熱血直涌,奮力向城頭殺去好為袍澤報仇。這一前進一後退當時就打亂了党項兵進攻的節奏,城下儘管沒有宋軍的弩炮炮彈拋射,但其陣營當中還是亂成了一鍋粥。

那名校尉將党項士兵腦袋用弩炮發射出去的事件在宋夏雙方之中引發了一場小地震,党項人看到城下攻勢混亂無法對宋軍城牆造成威脅,再這麼下去無非是多死人命於攻城毫無益處便撤退結束上午的攻勢。党項大營當中關於這次事件幾乎個個都被怒火燒昏了頭,就連一向比較冷靜的梁格嵬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不禁勃然大怒——和宋軍打了半生,還沒有見過宋軍如此猖狂的時候,殺人不過頭點低,像他們這樣把死去的党項人腦袋砍下來投擲回來還是第一次!

宋軍大營內也是因為此事鬧得沸沸揚揚,不過與党項將領的憤怒相比,陸詵這裡倒是平靜的很,一些將領雖然很反對這樣血腥的做法,但大多數將領這兩天都殺紅了眼,多數將領都是身先士卒在城頭和党項人廝殺,大半都負傷甚至是血染城頭,對於這個膽大的校尉,所有人並非都是責怪,至多是看不過眼罷了。

「陸大人,末將這麼做也是學那党項蠻族的,他們不也是把我軍將士的頭顱砍下來計算軍功嘛,末將不過是投桃報李罷了!」那名校尉在議事堂中憤恨的說道。

「獻民,且不可偏激!今日之事若是有朝中御史彈劾,恐對你將來不利!」陸詵有些擔憂的說道。這名校尉姓沈名承益字獻民,作戰勇猛膽大心細,端是一名將才,陸詵愛其才華擔憂今日之事會牽連到沈承益未來的前途,所以才出言提醒。

沈承益向前拱手說道:「謝沈大人愛護,但承益此番也是另有盤算,並非莽撞行事!那党項蠻族與我大宋對立多年,士兵將領皆驕橫無比,今日末將將其頭顱拋下並非全然為了泄憤,皆是因為宋夏交鋒以來還未有這等事件發生,正好用來激怒党項蠻人,激起其憤怒之心,讓其屠城恐嚇之言做實,這也正好符合大人定下的計策,他党項蠻人將領也因此事欲罷不能,若是不能報仇,那其威信士氣大跌。末將以為經此一事,党項人若是不破保安軍,恐沒臉再回西夏了!」

議事堂中眾將一聽也是在理,換做自己頭腦已經發矇,若是党項將領恐怕早就找不到東南西北,腦中只有「報酬」二字了,正好中了陸詵的計策。陸詵聽後也是笑著點頭稱好,心中想到這沈獻民平時打仗可是挺有腦子的,為何今天辦出如此蠢事授人以柄,原來內容另有詳情,不過自己還是要給朝廷上一番札子,免得到時候戰後平白讓沈獻民背了黑鍋。

陸詵和議事堂眾將領談論今天的「拋頭」事件之後,便立刻回去做準備——今天上午一戰党項人的攻勢被一陣「頭顱雨」給攪了局,無法繼續戰鬥只好提前收攏隊伍,估計現在對手已經從最初的震撼中走出來,現在渾身上下沒處撒火呢,下午的戰鬥將會更加殘酷、激烈。現在趁休戰的這段時間修整工事,以便在下面的戰鬥中能夠遊刃有餘。

中午的這段時間,宋軍將已經收起來的床弩又給拉了出來,城頭上堆滿了巨大的床弩專用箭支,而弩炮由於其輕便,只要把拋射傾角稍微抬高,擺在第二排依舊擔任近防主力。經過這場攻城戰,宋軍士兵雖然震撼於火器的威力,但更加喜歡弩炮——這東西簡便操作,對於炮彈又不挑食,只要是塊磚頭就可以,擺在城頭上只要城內還有房屋可以拆,那就儘管放心大膽的用,不用擔心像火器一樣,一旦沒有了炸藥包,就如同擺設一般。

正當宋軍收拾好一切,在城頭上吃飯的時候,對面党項大營中的長號接連響起,對面的党項人又擺出了攻城的架勢,不多時戰火先從北門燃起,党項人開始進攻了。這次進攻不同於前兩天,梁格嵬雖然怒火中燒,但還沒有到完全暈頭的地步,他調整了兵力部署,南門、東門由騎兵把守,圍而不功,全力進攻北門。

陸詵在北門和手下將領察看了党項人的布兵陣勢之後,也知道今天他們將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立刻也做了相應的調整,緊急調用了更多的床弩專用箭支和磚石集中到北門城牆,並且將一直捨不得用的重裝步兵也調了三千列隊在城牆之後——他們手中可還有一些小型的火器,威力類似於小手榴彈,並且由城中天機率領的工匠改裝了地雷,變成了可以投擲的炸彈,雖然數量不多,但在危機時刻可以拿出來嚇唬党項人一下,緩解危局之用。

正當陸詵他們安排重裝步兵上牆頭的時候,党項人的攻勢開始了——党項人派出了幾百人的游騎編成數個小隊輪番在弩炮的射程之外用手中的弓箭向城頭射箭,他們的準頭非常高,而這個時候弩炮發射除非是集中發射,否則想要命中這種游騎幾乎是不可能的。

陸詵和觀戰的將領此時面面相覷——党項人的腦袋還沒有燒糊塗,這樣的作戰方式可比前兩天猛打猛衝的攻城可要聰明多了,儘管弩炮所需要的炮彈是磚頭,但要對付這樣的疏鬆的游騎簡直就是浪費,時間一長就是磚頭也會消耗殆盡。陸詵連忙命令重裝步兵的盾牌手上前護住床弩和弩炮的射手,並且也選派了一些射箭準頭極佳的宋軍在盾牌手的掩護下給城下的党項游騎放暗箭。

這不能不說梁格嵬還是一個打仗的材料,他雖然也像其他党項將領一樣快要被怒火燒暈了,但還是改進了攻城策略,針對能夠「發射磚頭的床弩」而想出了這樣的對策。當然他也知道宋軍之中肯定也會針鋒相對的派出弓箭手來射殺游騎,但党項人是在馬背上長大的,準頭極佳,而宋軍射箭更加強調的射程,對士兵準頭的要求並不高,再加上自己的士兵可是騎在馬上射箭,要想射中更是難上加難,所以要是對耗起來己方還是非常划算的。

梁格嵬的算盤打的極精,不過他沒有想到在這個小小的保安城中居然有重裝步兵坐鎮,重裝步兵中的巨盾裝備正好是用來克制這種游騎所用,而且在盾牌上有專門的射箭、瞄準孔。重裝步兵一上,党項游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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