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明鑒,臣正是想借著這次西夏的計策而定,想要再一次用原有的西北駐軍狠狠的打擊一次党項人!」王靜輝站起來神色堅定的說道。
王安石在一旁說道:「朝廷對西夏還是制衡之策為主,現在梁乙埋兄妹已經控制了西夏的大局,若是派諒祚舊部來去保安,那我們豈不是幫了梁乙埋的大忙?」
這段日子王安石沒有少讀王靜輝的策論,對於駙馬策論中關於國家關係的部分很有心得。畢竟王靜輝在後世不過是個軍醫,對國與國之間的戰略關係並非他所長,不過是所在團部經常組織學習,再加上從報紙上看到的那些知識綜合起來結合現在宋遼夏三國的狀況寫成,其中並沒有什麼玄而又玄的東西,以王安石的才智真是一點就透,所以他能夠在這裡說出這樣的評論也是理所當然。
「介甫先生所言及是,不過在下也料到梁乙埋派來攻打保安的軍隊必然是他的心腹軍隊,想那梁乙埋兄妹已經大致控制了西夏的局勢,剩下的諒祚舊人已經無法對其地位產生影響,所以梁乙埋犯不著為削弱政敵派對手的軍隊來得獲取保安的戰功。自古軍功為大,梁乙埋若想能夠服眾,必然要在軍功上有所建樹,所以這次他派來的軍隊肯定是其屬下最強的軍隊,而且數量也一定不少,弄不好還是梁乙埋親自前來督戰!若是我們趁此機會再現三年前的一幕,就算不能夠擊斃梁乙埋小兒,也能夠將其所屬精銳再次消滅乾淨,動搖梁乙埋在党項人心中的地位,我想那他們以後的樂子可就大了,西夏最好接著再亂上幾年,大宋也好準備的充分些!」王靜輝笑著對王安石解釋道。
事實上這也只是王靜輝的大致猜測,他是個醫生不是將軍,那裡能夠算得這麼准,不過是照常理推算罷了。但是不管這次來取保安的是那個西夏將領,站在西夏的立場肯定派來的不是草包部隊,党項人想把保安作為他們的進攻據點,對保安自然是志在必得,要想增大襲擊的把握,派出的軍隊必然是戰鬥力極強的精銳。這個時候想要全其西夏顯然是不現實的,但若是能夠重傷西夏,那將會又可以贏得幾年的和平時間來發展,所以現在最好能夠將這支進攻保安的党項兵留在大宋,不僅可以在西北一戰定乾坤,免受西夏騷擾,還可以極大的打擊西夏的自信心,讓其不敢輕舉妄動,這也為後面王韶奪取熙河的戰役爭取一個有利的姿態。
王靜輝說完,其他三個人都沉思了一會兒,覺得駙馬的分析極有可能發生,若是這麼給西夏來上一下,那就可以徹底解決現在西北的緊張局勢,不用老是讓西北的將士緊繃著神經來防範敵人偷襲了。
皇帝趙頊笑道:「精彩!改之真是好計算!」王安石和司馬光對駙馬的推論也是很贊成,儘管兩人在綏州和種諤問題上有很大的分歧,但在他們兩人看來能夠快些結束西北緊張的局勢,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好事,就是王安石也不主張和西夏大打出手,只要能夠保住綏州就可以了。
「聖上謬讚,臣擔當不起,這不過是臣的片面之言,畢竟臣沒有到過西北,也沒有領兵作戰過,具體情況還是要看樞密院來分析解說,這樣才能夠有更大的把握,畢竟但大宋必須吃掉保安來犯敵軍,只有把西夏打疼了,西北才能安定下來,所以還請聖上慎之!」王靜輝謙虛的說道。
皇帝趙頊三人聽後點點頭,不過無論樞密院的大臣再怎麼說,在保安方向投入重兵來埋伏西夏可能來犯的敵軍是肯定的事情了,無論是誰都無法抵禦一戰定乾坤的誘惑,一旦駙馬的預測是正確的而大宋又沒有做好準備讓西夏取了保安,那後果是極為嚴重的,集中大打一仗對大宋並沒有什麼負擔,若是雙方開打後,戰爭的時間一拖久了,就輪到大宋吃不消了。
「聖上,如果真的如駙馬所言,楊定收受敵國賄賂多半是屬實了,不過朝廷還是需要派出官員到西北細細審查一番,才好再做定奪!」司馬光說道。
「哼!朕這就下詔把楊定召回汴都,若他真是敢收受敵國賄賂,那朕定要他的腦袋!」皇帝趙頊氣憤的說道。
「聖上不可!君實先生所言有理,臣也同意派人到西北走上一趟把楊定的事情調查清楚再做論斷,不過事有經有權,若此事真是党項人設下的圈套,朝廷貿然派人去西北調查楊定,那必然會驚動党項人,這將會使大宋將士伏擊党項人的計畫落空,以後再想找這樣的機會就難了!臣建議先不要動楊定,聖上不如加封楊定為權知保安,讓他繼續和党項人來『商討』歸還沿邊熟戶的問題,這樣也可以麻痹敵人,待到戰事結束之後,在調查楊定也不遲。不過若是党項人真的選擇保安,那依臣的估計楊定也是死路一條了,党項人正是要用楊定的人頭來動搖保安的守軍,以此來加大攻取保安的把握,楊定此去西夏定然是有去無回!」王靜輝說道。
現在大宋恐怕只有王靜輝這麼肯定西夏一定會選擇以保安為軍事行動的第一目標,因為事件的發展基本上和他所知道的歷史相吻合,除了歷史上設計此策的人諒祚早已經死在大順城下,主角換成了梁乙埋之外,基本上沒有什麼變化,這就更加堅定他的想法。不過在處理楊定的問題上,王靜輝怕朝廷調查楊定驚動西夏軍隊之外,還因為這個時候就算把楊定抓起來不會驚動敵人,那以大宋的寬容也不見得會要他的命,即便是皇帝趙頊剛才發了狠話,為了確保楊定這樣得到小人不會活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借党項人的刀來除掉這個垃圾了,對於賣國賊,他向來不介意開殺戒的,同時用楊定的人頭來約束守邊將領不得對西夏挑釁,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司馬光和王安石相互看了一眼,他們都發現對方的神色有些古怪,主要還是王靜輝給他們的印象一向是人畜無害,再加上其私生活和他們兩人相近,可以堪稱一個標準的君子,儘管楊定私通賣國是該死,驟然間就這樣神色不改的借敵人的刀來幹掉一條人命,讓他們兩人覺得這與駙馬平時給他們的印象反差太大了,讓他們都有些不適應。
皇帝趙頊恨恨的說道:「此等國賊百死莫贖,讓党項蠻族砍了他的腦袋算是便宜他了!」
不管怎麼樣,楊定的命運無論是在王靜輝原來所處的時空還是現在都不會出入太大,王靜輝也相信像楊定這種人不會冤枉了他,這種人必須死,王靜輝除非不知道或是沒有這個實力,要不然心中是沒有辦法容得下這種人的存在。
皇帝趙頊和王安石、司馬光都被王靜輝給說服了,在保安周圍部署重兵來一場伏擊戰勢在必行,樞密院雖然也曾提出過不同的意見,他們可不像皇帝趙頊對王靜輝這麼有信心,儘管這種可能性很高。不過由於皇帝趙頊和王安石與司馬光兩位參政知事堅持,樞密院對此考慮更多的是軍事方面的,而他們趙頊君臣則是更多的偏重於財政對戰爭的支持,樞密院還是制訂了相關計畫,並且在火器配給上做出相應的傾斜。
在樞密院正在為這件事和稀泥的時候,皇帝趙頊、司馬光、王靜輝的密詔和書信都先後到了正在延安府坐鎮的魏國公韓琦那裡。韓琦在看過這三份出於不同考慮的書信之後,覺得王靜輝的考慮才是最實在、最有說服力的,同時對他來說也是最有說服力的。畢竟他已經老了,西北的生活遠不如他在河北老家那麼舒服,從心理上他可不想和西夏這麼對峙幾年,搞不好自己就成為諸葛亮第二,含恨死在西北那可就太不值當了。
戰略層面上已經定了下來,至於戰術層面上的事情,韓琦和他的屬下自然比汴都方面更加熟悉和勝任,為了保密只有少數心腹將領才知道這個軍事行動的具體細節。不過韓琦可比汴都方面的指示更絕——他壓根兒就不想放西夏一兵一卒回去,他要打個漂亮的殲滅戰來實現自己人生最後的輝煌,這倒是和王靜輝的戰略構想不謀而合。
楊定在魏國公韓琦在延安府的行營接受了權知保安的任命,雖然他接到朝廷任命的時候喜形於色,但在韓琦這個人精的眼中,楊定不過已經是個死人罷了。對於死人,人們總是很寬容的,韓琦甚至在他的行營中邀請了陝西主要的官員來為他設宴慶祝——這是韓琦為了麻痹西夏所演的一齣戲。不過楊定還以為韓琦很看重他,在酒席上頻頻向韓琦表忠心,惹得一些比較正直的官員心中直犯噁心,甚至其中幾個非常不給韓琦的面子就中途退席了。
酒宴過後,韓琦還專門把楊定請到自己的書房,拿出皇帝趙頊的手諭,上面有對楊定的誇獎之詞,這是皇帝趙頊為了安西夏人的心而咬牙切齒寫下的。韓琦叮囑楊定可以滿足西夏人在談判上所提出的要求,用沿邊熟戶來做誘餌引党項人上鉤,楊定自然忙不得的點頭答應,表示自己一定做好這件事。
在楊定前腳剛邁出韓琦行營的大門,韓琦後腳便召集自己的心腹將領,對著保安的地圖進行戰術安排,這一次韓琦也下了血本,除了固定重要城防所需要的火器、大型床弩之外,其他剩餘的軍事物資全部都投入到這次保安伏擊戰中去,還有兩個重裝步兵方陣也會擺在党項人撤回西夏的畢竟之路上,擺明了要趕盡殺絕,手底下的將領對韓琦的作戰意圖也非常了解,最後韓琦又鄭重重申了保密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