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靜輝在汴都開封幾個熟知的朋友知道他又要南下楚州了,蘇軾兄弟、孫氏兄弟等人結伴邀請他,他也過了將近一個月的太平日子,雖然也抽出些時間和他們會面,終究還是少了些,所以他便應承下來,在凝翠閣酒樓訂下了一桌宴席。
和蘇軾兄弟在一起免不了要吟詩作詞,但王靜輝現在在宋詞上自身的造詣已經有些根基了,除了幾首應景的詞外再加上「抄襲後人」的一首經典之作便可以應付過關。王靜輝對他們四個人來說都是大有恩惠的,除去蘇軾和他的一些政見不同之外,無論是對王靜輝的才學和人品都很敬重,這一頓飯可把王靜輝給喝趴下了。
兩日後的清晨,王靜輝在汴都城外的碼頭上辭別了眾多為他餞行的好友和自己的嬌妻後,便乘船南下楚州,返回自己的治地繼續做他的軍州事。不過英宗趙曙和慈壽宮的曹太后都曾經向他允諾:三個月後蜀國公主臨盆待產前一個月會允許他再次回到汴都,以陪伴自己的妻子。
聽著陣陣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王靜輝在船頭嘆了口氣回到船艙中,這艘船上還有和自己一起回楚州幫助自己支撐楚州商會的李管事,不過李慎由於金秋大比,所以便不回楚州了,安心住在蘇軾那裡,由他們兩兄弟來照顧輔導李慎,自己身邊的書童則是他在自己所收養的孤兒中另外選中的一個。
李慎是王靜輝和徐氏結盟的標誌,雖然給他當書童不離他的左右,但李慎終究是要考科舉步入仕途的,在這個時候,王靜輝能夠做到的唯有將李慎委託給蘇軾兄弟來代為培養三個月,在汴都準備考試了。
王靜輝現在身旁的書童名字叫無計,他是王靜輝最早收留的那批孤兒當中的一個,和他哥哥無心在一起是那群小乞丐的頭兒。當時王靜輝見到他們的時候其中一個小女孩快要死了,好在他伸手救了那個女孩順便還收留了他們,自此這些孩子便有了著落。而無心、無計兄弟的名字都是王靜輝給起的,他憐憫兄弟二人在那種情況下還不拋棄同伴的可貴品質,收留他們後通過良好的教育和他們兄弟二人的用心,成長的非常快,除了李慎之外,便是這兩兄弟給自己做書童。
王靜輝坐在船艙的書案旁,無心立刻端上一杯茶,他隨口問道:「無心,咱們的船到哪裡了?」
無心回答道:「先生,剛才聽林護衛說過了,再有兩三個時辰,我們便要到應天府了。我們的船並不靠岸,而是到淮南東路的永城停泊,如果先生不上岸休息的話,我們便連夜行船朝楚州趕。」
王靜輝喝了一口茶說道:「我沒有什麼大礙,你告訴林護衛,如果船上的人沒有什麼不適應的話,讓他連夜趕路最好早些到達楚州,免得誤事!」
無心聽後點點頭便出去找林護衛了,而王靜輝則坐在書桌前想著進一步裁汰廂軍的方案。這兩年英宗趙曙通過使用王靜輝提供的方案對廂軍進行了裁汰,雖然規模相對與龐大的廂軍總數來說比例很小,但幾萬廂軍的退役讓大宋的財政收支壓力大大減輕,而且還上交了很大的賦稅。
這次回到汴都後幾次受到老丈人的召見,談得最多的便是廂軍裁汰問題,顯然大宋統治高層對於裁汰廂軍產生的效益有些上癮了,以前雖然也想裁汰廂軍,但苦無沒有什麼門路,簡單的裁撤必定會引起廂軍內部的波動——這些廂軍還要靠自己微薄的收入來養家糊口,若是有太大的波動,那又是一場災難!現在有王靜輝出謀劃策,雖然裁汰的不多,但都是腳踏實地的在前進,這讓英宗趙曙等人對此非常感興趣,希望王靜輝能夠想出更多的方法來減少廂軍的數量,爭取把它控制在一個更合理的數量上,以減輕帝國的財政負擔創造更多的財政盈餘。
在王靜輝的腦子裡面還有很多門路來裁汰廂軍,不過這都需要準備,他不希望自己被以前所取得的成績所蒙蔽雙眼,飯還是一口一口吃,踏實點最好,如果貿然採用廂軍移民開荒變成農墾兵,出現什麼問題,那會打擊自己在老丈人心目中的形象。尤其是楚州沒有什麼可供開荒的大面積耕地,廂兵轉化成農墾兵最佳地區莫過於荊湖兩路地區,那些地區現在還處在蠻荒時代,只有少數民族大量散居在那裡,如果不是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王靜輝是不會出這個主意向那裡移民開墾的——如果移民和原住民發生武裝衝突該怎麼辦?那自己只有等御史彈劾一條路了,這個時代的大宋君臣已經享受了太久的和平,只要有武裝衝突也會讓他們的情緒非常波動,倒霉的只有肇事者和當初出主意的人。
王靜輝現在遠離汴都和老丈人的關係有些生疏了,這個時候去捅馬蜂窩是十分不明智的,看來農墾兵只能是在自己回到汴都後把上下關係理順些之後再開始謀划了,現在還是動動剛剛有些規模的工程兵的腦筋吧!
王靜輝之所以這麼急著回到楚州,一個是因為距離大宋皇家海運船隊返航的日期越來越近了,自己必須在那裡坐鎮才可以,他要第一時間知道這次大規模跨海遠洋貿易的結果是什麼樣的,無論是好還是壞,他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制定以後的方針;再加上新組建的工程兵主要便是在鹽城和阜寧兩個港口建設,他也正好到那裡了解一下新的情況,好準備實施擴大工程兵而上奏朝廷中樞的條陳。
正當王靜輝在紙上寫奏章的時候,艙外林護衛高聲說道:「駙馬在嗎?」
王靜輝站起身打開艙門讓林護衛進到他的船艙中,林護衛朝他抱拳行禮後說道:「駙馬,前面已經到應天府了,屬下想上岸讓兄弟們買些東西上船補充一下給樣,還請駙馬恩准!」
王靜輝笑著說道:「林護衛說哪裡話?既然船上要補充給樣,那便靠岸就是了,不過能夠盡量快些回楚州便快點,一切全憑林護衛來安排!」
林護衛笑著說道:「駙馬放心,這條水路都走過不知多少遍了,絕對不會誤了駙馬的大事!」說完便走出船艙去安排客船停泊在應天府的碼頭上,準備人手去採購必要的補給。
駙馬所乘坐的船隻是徐氏開辦船行的,自從王靜輝出任楚州軍州事後,為了讓他能夠快捷和舒適的來往於楚州和汴都,徐氏專門特製了這艘快船,並且沿途都有徐氏的商號代為照顧。不過王靜輝使用這艘快船的時候不多,倒是蜀國公主用的次數要比他多多了,徐氏的人早就和林護衛交代過了沿途可以得到照顧的碼頭,無論是駙馬還是公主回汴都,他都隨行所以很快便在徐氏商號的協助下補充了補給更換了水手,歇人不歇船日夜向楚州行進。
快船行進了四天,這天夜裡剛過臨淮,王靜輝和林護衛正在船頭說話,就隱隱約約的聽到河岸邊上有數十支火把如條蛇一般快速行進還喊著「駙馬」兩字,一看便知道這支隊伍是騎著快馬。大宋缺少馬匹,汴都雖然繁華無比,但大街上用來拉貨的多是牛車,雖然隨著王靜輝對遼國和西夏採取走私貿易,並且還繳獲了數萬匹西夏戰馬,但總體上還是沒有什麼改變,在官道上有如此多的快馬在行進,除了官府的軍隊外,便只有強盜了。
林護衛是大內護衛一個不小的頭領,據說祖上曾隨太宗皇帝北伐,因為滿門忠誠才會被被英宗趙曙欽點專門負責王靜輝夫婦的安全,其本事自然是不可小視,他立刻站起來吹了個口哨,客船的前後船艙中便衝出來王靜輝的護衛隊,人人手持鋼刀弓弩等武器立於船頭和船舷兩側。此時船老大也把船停穩,林護衛送王靜輝進入船艙。此處也會有當地落草的匪寇,在他看來無論來者是誰,駙馬的生命是第一位的,這也是當初英宗趙曙親自交代過的,如果駙馬出了什麼事情,那所有人以後的日子恐怕都會很難過,單看駙馬居然可以使用閹人這份受寵的程度,搞不好連掉腦袋都有可能。
林護衛立於船頭因為天黑看不清對方的裝束,對方人數雖然多,但好在沒有發現有什麼船隻攔住河道,心中不由的踏實起來:憑藉這艘性能優異的快船,一旦發現對方來者不善,就順流前往用不了三個時辰便可以到達泗州,只需要防住對方的火箭來燒船便立於不敗之地。
對岸的隊伍看到王靜輝的船停下來後,便也停住高聲問道:「此船上可有楚州軍州事王學士?在下捧日軍都虞候謝封,奉太后諭旨召駙馬緊急前往汴都!」
林護衛一聽對方來頭不小,居然是個禁軍都虞候,但還是不放心的問道:「你說是奉太后諭旨,可有信物!」
謝封高喊道:「這裡有太后手諭,在下綁在箭上射到船上,你們讓出地方來!」
林護衛聽後便讓他的人將船樓一塊讓出來,就聽「嗖」的一聲,一支綁著黃色紙卷的利箭釘在船樓上,林護衛暗贊一聲好功夫,便叫人把上面的黃色紙卷取來,打開應著火把的光亮一看上面真還有曹太后的印押,便急忙把太后手諭送到王靜輝的船艙中。
王靜輝在船艙中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心中還奇怪怎麼曹老太太費這麼大勁來找他幹什麼?莫非為了濮議那檔子糊塗帳來找自己泄憤?!想到這裡就暗暗叫苦,感覺這老太太的火氣也實在是太火爆了,自己可要有大麻煩了。
林護衛把曹太后的手諭交給王靜輝,他打開一看臉色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