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天價

看著這兩份策論,王靜輝很滿意,雖然英宗趙曙父子很看重自己,但也不會全聽信自己的建議,但是這兩篇策論可以增強以鄜延經略安撫使陸詵為首的強硬派的聲音,能夠達到這點,他已經十分滿足了。

不過王靜輝此時的注意力又被戰報所吸引過去:「諒祚生死不知」,他的嘴裡反覆的輕念這句話,他在考慮是不是在此之上做些文章,略微思考後,他又取出了新的稿紙,在上面開始寫他的第三篇策論。

在這篇策論中王靜輝以一個醫生的角度來推測諒祚的生死,結論就是:諒祚即便不是當場陣亡,其生命也是命懸一線,必不長久!接著他以諒祚短命為基礎,詳細分析了西夏在諒祚死後會發生什麼。他寫到:如果諒祚身死,那西夏唯一的皇族儲君便是僅七歲的幼子秉常,而根據諒祚的經歷不難看出,一旦諒祚身死,西夏內部的權力將面臨重新的洗牌,短時間內由於太后垂簾聽政,太后一系肯定站在上風,但現在諒祚手下的保皇派絕對不肯將手中固有的權力交出去,兩者肯定會在西夏內部引起強烈的內耗。

對於這樣的情況,王靜輝給出了幾條建議:一是大宋國力現在衰弱,無力發動對西夏的軍事攻勢,沒有一戰定乾坤的把握,西夏只需要堅壁清野利用騎兵優勢便可以挫敗大宋的進攻,所以最近幾年還是需要以防守為上;二是諒祚命不久已,與其勞民傷財去乾沒有把握的事情,不如坐看西夏內部爭鬥,不僅可以為中興大宋爭取時間,還可以從中趁機獲取一定的好處;三是趁兩派相持不下,明裡發展宋夏之間的貿易,暗中大肆扶植走私馬匹,建立西夏的情報據點,為將來滅夏做先期準備。

王靜輝寫好三份策論後,將其整理一下用樞密院送信的竹筒裝好,用火漆密封蓋上了自己的私章,把還在外面等候的信使叫進來,讓他儘快送往汴都。王靜輝對於西夏一向沒有什麼好感,遼國雖然很討厭,但至少還發展成為一個封建國家的樣子,而西夏雖然看上去是個國家,但和游牧民族沒有什麼兩樣,只知道掠奪跟蝗蟲沒有什麼區別。對於大宋最現實的中興路線圖就是先把自己內部變得強大起來,把西夏打成殘廢,得到戰馬,然後收拾已經日暮西山的遼國,奪取所有的北方重要防地,對北方游牧民族進行分化,使之不能發展成為遼國那樣的政權。

等王靜輝忙完所有事後,才發覺通判薛向之已經走了,雖然這樣做顯得王靜輝有些不是很禮貌,但薛向之也知道樞密院銀牌快腳所傳遞的消息肯定非同小可,對於王靜輝的失禮之處也就釋然了。

幾天之後,那些在外面東奔西跑快半個月的水利專家們都陸續的回來了,經過幾個人在房中閉門討論了三天後,終於向王靜輝遞交了一份徹底解決楚州河防農田水利的計畫,這份計畫可是把以前想干但沒有錢乾的水利工程一股腦兒的搬了上來。當他們看著王靜輝審閱他們那龐大計畫的同時,心中也在嘀咕著這個駙馬爺是否真的能夠兌現他當初說的那番話。

王靜輝翻閱這份水利工程計畫的時候,心情是十分愉快的,畢竟這些專家把懸在自己腦袋上的利劍給解決了,但是當他看到最後一頁那些官員統計估算的工程總造價後,臉都快要黑了:四十萬貫!

「上帝!怎麼這麼貴?!雖然我許下承諾,但你們這些人乾的也太過分了!」王靜輝心中在咆哮著,四十萬貫雖然是個大數目,但還不放在他的眼裡,想想以後自己不用擔心水患和旱災,他還是保持著微笑點點頭,誇獎了一番這些「水利專家」,不過底下的那些官員怎麼看他的笑容都很僵硬。

看著底下官員一臉不信任的表情,王靜輝調節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說道:「各位同僚,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們了,你們這份水利奏章在下感到非常的重要。現在快要到十月進入農閑的時候了,此時正是開始動手修繕水利工程的時候,既然方案定下來了,在下想立刻實施,各位覺得如何?」

那些水利專家自然是高興萬分,畢竟自己遞上去的水利工程計畫竟能夠得到上司的當場批准,並且實施,對於在楚州時代生活的他們當然會知道這些水利工程一旦建成,由此會帶來多大的好處。不過旁邊的通判薛向之和其他縣丞的臉都黑了:四十萬貫!雖然楚州可以稱得上是「魚米之鄉」,百姓雖然不是很富足,但比其他州縣要強的多了,那也拿不出四十萬貫啊!你駙馬爺金口一開,我們的官還怎麼做?

通判薛向之急忙站起來說道:「知州大人,還請三思而行!本州雖然比較富足,但一時之間也拿不出四十萬貫這麼多錢財,所以請大人慎之!」

王靜輝笑著站起身來走到他旁邊說道:「薛大人,不必著急,你聽我慢慢解釋!對於楚州來說,其土地肥沃物產豐富,如遇上風調雨順的年景,你我各位同僚都會好過,但天有不測風雲,楚州最擔心的便是水災和旱災,這一次在下出任軍州事一職,不是幹上三年就走了,我想通過現在我們修的水利工程,為今後楚州的長治久安打下基礎。各位同僚所擔心修繕水利工程的錢款問題,在下曾事先有言:你們幹事,我掏錢!在下略有積財,還有些私房錢,我想貸出四十萬貫給楚州,利息分文不取,待到楚州財政寬鬆的時候,在還貸給我就可以了。在下今年才二十一歲,相信這點兒耐心我還是有的!」

雖然是無息借貸四十萬貫,聽起來這個數目挺嚇人的,但權衡利弊,在座的各位官員心中還是認為非常值得的,試想如果沒有水患和旱災的侵擾,以楚州這麼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要還上這筆借貸還是輕而易舉的。在座的官員想通這一關節後心中便放心了許多,聽到王靜輝說到這是自己的私房錢的時候,廳內眾人都不禁莞爾。

王靜輝等他們笑過之後,又嚴肅的說道:「雖然這興修水利工程的款項是有了著落,但需要各位同僚能夠善加使用,如果讓本官得知那位大人敢在關係到楚州百姓水利工程上動手腳,雖然本官沒有什麼能耐,太祖太宗皇帝又立下『不殺士大夫』之言,但本官定會使盡全身解數,糾纏他一生一世,務必讓他後悔伸這黑手!各位同僚都比我年長,相信我一定不會讓那沒有良心的貪官有好下場!」

王靜輝之所以放下狠話,也是因為宋朝實行的是「高新養廉」的政策,這完全看官員的個人操守如何,他可信不過這些,如果不想在這個時代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現豆腐渣工程的話,適量的威懾還是必須的。

王靜輝的狠話剛一出口,廳中的眾位官員感到心中一冷,雖然王靜輝的話聽起來多少有些像笑話,但他們都能聽出其中威脅的成分,一些想發「順風財」的官員雖然沒有立刻打消原有的念頭,但心中也緊了緊,想在思量一番再說。所有的官員都信誓旦旦的說不會,但王靜輝心中只是打上一個問號。雖然他們在工程中肯定會挖牆角,但只要不觸動王靜輝的底線,他也會閉上一隻眼的。

王靜輝看到廳內的氣氛有些冷場,說道:「各位同僚請放心,在下也是通人情的,只要不在大事上出亂子,在下也並不想深究。其實一項水利工程中的油水有什麼好賺的?!現在楚州的錢財加在一起不過是一碗水而已,你我一起努力,不難把這碗水變成一缸水,到時候從中取出一瓢都會比碗多,相信隨著楚州變得更加繁榮,你們的腰包也會鼓起來,希望各位同僚不要做丟了西瓜揀芝麻的蠢事!」

王靜輝看到他們的臉色好看些了後,便喝了一口茶說道:「現在興修水利工程,不可能所有的工程都同時開始,需要有一個先後順序,這份修建水利工程的奏章,其內容是先修建各縣內的農田水利工程,等入深秋後在對洪澤湖和淮水沿岸的河防堤壩進行加固整修。我打算將所有的工程分成兩步走:第一便是我們現在要做的農田水利工程,現在款項是現成的,估計是十五萬貫,這筆前馬上就會根據這本奏章上分配到各縣之內,第二便是河防堤壩了,這部分最多二十五萬貫,還要留下五萬貫填補漏洞。各位同僚這次回去後要嚴格按照這份奏章上所寫的去做,各位水利官員都會下放到每個縣去指導鄉民來修建水利工程。」

事實上王靜輝也知道現在自己的做法很是理想化,但自己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畢竟水利工程不過關,該自己倒霉遇上天災人禍,你的經濟就是搞的再好,治下的百姓沒有吃的,還要受水患之苦,那等待他的結局也只有黯然收場一條路。當然他也可以挪用鹽茶稅的配額和各縣庫存的三年例錢來興修水利,但這樣一來很容易讓人彈劾自己,再加上自己是一次竟全功,那點兒錢還不夠用,所以王靜輝不惜「犯規」,使用自己的錢來給楚州進行無息貸款,來完成所有的水利工程。

正當王靜輝大張旗鼓的在楚州興修水利的時候,汴都皇宮中宰輔韓琦、樞密院富弼、文彥博、參知政事歐陽修、趙槩、張方平等人在福寧殿中和英宗趙曙父子商議對西夏的問題。王靜輝從楚州發回來的那三篇策論都已經到英宗趙曙手中兩天了,而看過全部三篇策論的只有他的兒子潁王趙頊和宰輔韓琦,因為就在王靜輝策論到達趙曙手中不到半個時辰,從陝西四路宣撫使郭逵那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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