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她?」王靜輝心想當時趙頊聽了自己的主意後火冒三丈,在那種情況下能在英宗面前不罵自己就算不錯了,也只有蜀國公主才有可能給自己說好話,應該是趙淺予將這件事透露給英宗趙曙的。不過一個公主去為這件事到皇帝那裡做說客,可能嗎?
其實王靜輝對趙頊的請帖想的太多了,這次邀請王靜輝是英宗趙曙專門找趙頊談過後才有這次宴會的,這也算是趙頊主動向王靜輝拋出的橄欖枝。雖然王靜輝出的這個主意實在是太臭,以至於所有聽過的人還以為他發燒了,完全不是他以往的表現,而英宗趙曙關心的是王靜輝之所以出這個主意是不是有步入仕途的打算,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將會給他一個不大不小的官職,然後找個機會打壓下去永不錄用。這也是為什麼英宗趙曙還要讓韓琦試探王靜輝的原因了,不過這個傢伙偏偏最討厭當官,韓琦剛開口便給拒絕了,在這點上王靜輝顯然讓英宗趙曙和韓琦感到十分滿意,對他的戒心也就有些釋然了。
當然同樣關注韓琦去試探王靜輝結果的還有潁王趙頊,他的心中對王靜輝的意見還是很大的,認為王靜輝給他出這個主意不過是謀取更高的官職而已,他有種被欺騙的感覺。英宗趙曙也是這麼看待王靜輝的,為此兩父子還與蜀國公主打了賭,不過從韓琦那裡出來否定的消息後,這兩父子都面面相覷,真是不知道王靜輝這個才子腦子裡面是不是進水了,倒是蜀國公主輕而易舉的贏得了四塊南唐李廷圭父子所制的墨。
宰輔韓琦十分明確的向英宗趙曙和潁王趙頊說道:「王靜輝所出的計策不過是想快速平息濮議角斗給國家帶來的動蕩,使他的城市防疫體系能夠儘快的落到實處而已,他本人現在又縮回到自己的平民醫館裡面當郎中去了。這樣的人決不是高官厚祿所能打動的,臣建議皇上能夠說服這樣的人才來為國家出力!」
而現在最吸引潁王趙頊目光的便是韓琦最近差遣人製作的汴都附近的地形沙盤了,這也是王靜輝建議韓琦製作用于軍事的,目前手頭資料欠缺,所以只做了一個汴都方圓四百里的地形沙盤。王靜輝當時給韓琦說沙盤的時候,害怕這個宰輔弄不明白,所以專門寫了一封信給韓琦來說明如何在沙盤上進行兵棋推演和模擬軍事對抗等等。
韓琦根據他的建議集中人力在皇宮中製作了這麼一個沙盤,由於樞密使富弼在這次濮議中站錯了隊,反對英宗追封濮王,所以雖然不至於離開中樞到外地去釣魚,肯定會被趙曙記著這筆帳,但「富韓」豈是白稱,韓琦仍然把沙盤的事情和富弼全盤托出,得到了他的大力支持,這個沙盤能夠這麼快做成,也少不了富弼的功勞。
此時英宗趙曙和潁王趙頊兩父子就站在這差不多五平米大小的沙盤旁,潁王趙頊說道:「這個沙盤對軍中意義重大,王靜輝此人不僅精通詩詞和歧黃之術,對軍略也是有所涉及,前一段時間他給我的一篇《兵者說》的策論寫得尤為出色,可惜我把那篇策論忘在他那裡沒有帶回來,否則父皇可以看看。」
現在的潁王趙頊已經對王靜輝沒有這麼大的意見了,在經歷了濮議角斗後,看到自己的父親英宗趙曙和宰輔韓琦毫不猶豫的採用了王靜輝的計策,一舉在這次爭論中翻盤,然後又對御史台和其他官員一番打壓拉攏,這使得他很快在政治上的觀點發生了極大變化。英宗趙曙也在其中言傳身教,對他身上那股讀書人的酸腐之氣進行了一番教育。當然這些並沒有使這個二十歲年輕氣盛的潁王有多少改善,趙曙也自己也曾年輕過,所以乾脆叫人給趙頊送去《史記》本紀第八漢高祖卷和列傳三十二淮陰候卷,讓趙頊想明白了再來找他。趙曙沒有想到自己把兒子關起來讀書會有這樣的效果,第二天趙頊便進宮向他陳述自己在王靜輝這件事上所犯的錯誤。
英宗趙曙讓趙頊讀書的目的無非就是告訴他身為帝王怎樣對待有才能的人,而王靜輝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校正醫書局的七品編修,若論權勢連一個九品地方官都不如。淮陰候韓信有才不是造反的材料,而他王靜輝又怎麼可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有違逆之舉?漢高祖劉邦不過是一流氓耳,若沒有張良韓信之輩輔佐,哪來得漢家天下?更重要的是王靜輝曾經給他的一篇策論中就引用過漢高祖劉邦實力不斷增長的故事來說明一個道理:政治只講求最後的結果,而歷史也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當時趙頊還對這一論調有些不以為然,但看到濮議這麼艱難的事情居然也會峰迴路轉,這不由得他對這個結論有了更深的思考。
在明白了這一關節後,趙頊對王靜輝的看法就沒有這麼敵視了,又經過了宰相韓琦對王靜輝試探,雖然輸給妹妹蜀國公主幾塊李廷圭墨很讓他心疼,但王靜輝做了這麼大一次布局,居然不過是為了一個小小的防疫體系奏章,這又讓他回想起以往和王靜輝交往當中的事情,想到這才是王靜輝做事的本色。
趙曙看到兒子那垂頭喪氣的樣子笑著說道:「恐怕是因為一時氣憤難平而忘了此事吧?」趙頊聽後一陣臉紅,趙曙又接著說道:「王靜輝給出主意雖然是有悖聖人之道,但頊兒你要明白這個道理:我們皇族中人行事要果斷。如果濮議真的拖上一兩年,那我大宋江山可真是後果難料!更何況王靜輝給你出計策也不是為了做官,而是為了那道構建防疫體系的奏章,從整個事情上來看,他為了這道奏章可真是費盡心機了,這樣的人你要留在身邊,將來會有用的!」
趙頊聽後朝對面的趙曙一躬身說道:「孩兒受教了!我已經給王靜輝下帖,請他晚上到潁王府去赴宴,到時候我會注意的!」
趙曙點點頭說道:「這樣最好,晚上你妹妹蜀國公主也去嗎?」
趙頊有點猶豫的說道:「皇妹還不知道我要宴請王靜輝,我想皇妹不適合去了,雖然每次她都是身著男裝,但以王靜輝的精明來看,恐怕早就知道妹妹的身份了!」
趙曙笑著說道:「我的孩子就你們這麼幾個,唯一和你年齡相近的便是灝兒,我聽說他曾宴請過王靜輝,這個才子還在宴會上令人驚奇的連作近三十首詩詞佳作,想必他早已猜到老是跟在你身後的淺予是公主了……」趙曙停下來想了想又接著說了一句讓趙頊掉下巴的話:「還是告訴淺予吧,如果她想去就讓她換上女裝,不要老是穿男裝,傳出去有損我皇家顏面!」
趙頊聽後楞了一會兒說道:「父皇,這樣妥當嗎?如果讓御史台的人知道了,恐又要生出事端!」
趙曙笑著說道:「淺予身著男裝和你出宮要是被認出來才會招惹御史台的非議,讓她穿上女裝恢複公主身份去赴宴才更為妥當!至於王靜輝,他就好自為之吧……」
蜀國公主趙淺予從潁王趙頊口中聽到這個消息後,也是有些憂喜參半,不過她還是決定穿女裝到潁王府參加宴會。她雖然並不是經常有機會見到王靜輝,但每次見面在她心中都留有很深的印象,王靜輝給她一種與眾不同的感覺,這並不僅是由於王靜輝在詩詞方面的才華,而是他淡薄名利、扶危濟困、博學多聞在吸引著這位年輕的公主。不過皇兄趙頊和父皇趙曙在這方面雖然有所感覺,但採取的態度卻有些耐人尋味。
說是潁王府的宴會,不過參加的人只有潁王趙頊、蜀國公主和王靜輝三個人而已。天色剛剛擦黑的時候,王靜輝便乘坐馬車來到了潁王的府邸,這次他來赴宴也是抱著彌合他與這個未來的神宗皇帝之間的關係來的,如果英宗趙曙身體狀況不是他所能夠解決的話,那兩年之後就是潁王趙頊來繼位稱帝,和未來的皇帝搞好關係,這個重要性王靜輝本人當然清楚的很。這次他帶來的禮物便是趙頊最喜歡的策論,當然他也沒有忘記給蜀國公主準備禮物,幾首「新作」的詩詞和一副精製的玻璃跳棋。
不過當王靜輝看到酒席旁邊只有潁王趙頊一個人的時候,心中居然有了一絲失落,他走上前去給潁王行禮說道:「殿下近日可好?」
在王靜輝的眼中,潁王趙頊在經過濮議事件後明顯的要比以前成熟多了,他笑呵呵的走到王靜輝身旁說道:「王兄,前日本王對你多有誤會,還請王兄多多見諒!」
王靜輝說道:「無妨,無妨!這也是我行事考慮不周所致,當時殿下教訓的對,改之受教了!」
趙頊和王靜輝都不想在這件事上做過多的糾纏,畢竟這是一段讓他們兩個人都不是很愉快的經歷。正當他們轉換話題的時候,旁邊的一個侍從高聲說道:「蜀國公主殿下駕到!」
王靜輝聽到侍從的通報聲後,臉色一變:「難道以前看到的那個趙予不是蜀國公主?最糟糕的是那個女孩如果是向王妃,那樂子可就鬧大了!」他正在驚疑當中的時候,一身宮裝打扮的蜀國公主出現在門前。
當王靜輝第一眼看到蜀國公主的時候,先是鬆了口氣:這個女孩就是以前化妝成男裝打扮跟在趙頊身後的趙予,不過當蜀國公主換上一身宮裝打扮的時候,王靜輝又猶如在夢中一般:在二十一世紀的中國哪裡還能找到這樣純粹的高貴典雅的古典美人?
雖然王靜輝驚異於蜀國公主的美麗,不過還好這傢伙還有很強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