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新年

「不管怎麼說,自己現在在開封這文人圈子裡面也算是個新貴,這樣的身份以後做起事來會方便的許多,總比沒有強吧?」王靜輝心中暗暗的想到。在王靜輝的心中,這些請帖既是好事又是件麻煩事,他喜歡出名但不喜歡被別人騷擾,更何況他整天的被俗事纏身,那還有心情和這些渾身冒著酸味的書獃子一起飲酒作樂呢?

王靜輝想到這裡苦笑的搖搖頭:不管怎麼樣,今後自己是脫離不了這個圈子了,這樣的聚會肯定是非常多的,想到後世駙馬王詵那樣的家世還由於和蘇軾他們接觸過密而受到牽連,所以不必要的宴會和聚會能免則免的好。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就是中國的傳統節日——春節了,這是王靜輝來到這個時空所渡過的第一個春節,汴都春節的氣氛可要比二十一世紀的春節濃厚多了,大街小巷裡面的鞭炮聲不絕於耳。來到這個時空的時間也不短了,王靜輝已經創下了不小的家底,但由於他老是忙於別的事情,自己還沒有像其他宋朝富貴人家那樣有自己的府第,還是住在平民醫館他的書房中。李管事和劉賬房曾經提醒過他好幾次是不是該買個現成的府第或者乾脆買塊好地皮建設自己的家園,但王靜輝每次都把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他們也沒有辦法。

由於過春節,王靜輝提早安排了他的僱工回家過春節,商務印書館和「神火」煤火行留下個看門人,完全停工放假回家過春節,而製造蜂窩煤的地方由於儲備了很多的存貨,只留下了城中的配送人員,自己的大本營——平民醫館在春節中由於病人比以往少了許多,所以他就讓那六個坐堂郎中輪流換著值班,剩下的全部回家過年。

僱工們臨回家過年前都領到了由王靜輝親自發給他們的大紅包,這讓他的僱工很感動:自己的老闆即慷慨大方又有人情味。這種方法也不是王靜輝獨創的,這還是他在當學生的時候在一家日資企業裡面打工體驗生活的時候,那個日本老闆在給員工發年終酬勞的時候,親自給工廠裡面每個員工發放紅包還鞠躬。王靜輝雖然對日本人沒有好感,但並不完全否定日本人的一切,至少在這方面很讓他佩服,所以也就順手拿過來了。(註:本人很討厭日本人,本書中沒有把北宋的國都開封稱為東京而改為汴都或是開封就是如此,所以不要罵我)

看著昔日人來人往的平民醫館突然一下子清靜了不少,王靜輝還真沒有反應過來,他讓劉賬房把城外的孤兒也都給接回到醫館裡面住,反正醫館裡面的空房子很多,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利用起來讓大家都聚集到一起過年還熱鬧點。孩子們雖然都很年幼,但也知道如果沒有眼前這個東家,自己多半是無法挺過這個寒冷的冬天的,所以對王靜輝格外的尊敬,都很乖巧。

除夕這天,大家都忙活著收拾屋子準備迎接新的一年,平民醫館裡面也是一片忙碌的身影。王靜輝孤身一人來到這個時空,到沒有什麼顧忌的,他也沒有大戶人家過春節那樣需要拜祭祖先,只需要把醫館這裡收拾乾淨就可以了。王靜輝也出來一起和大家收拾院子,大家見自己的東家平時也沒有什麼架子,但看到他親自干這些原本是僕從乾的粗活的時候,也都紛紛勸他回去,只不過拗不過他所以也就散開了。

在二十一世紀雖然還有「人以類聚,物以群分」和貧富之分,但王靜輝可沒有這麼多顧忌,在他眼中這些家丁不過和他是僱傭關係罷了,除此之外脫了衣服進澡堂,誰還能分辨的出來你是皇帝還是貧民?他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於眼前這些人擁有支配的地位,還是和他們一起收拾自己的家園。就這樣王靜輝治平元年的除夕就是和醫館中的眾人在一片嬉鬧中渡過。

最讓王靜輝感到熟悉的便是這個時代的煙花爆竹了,雖然這時候還沒有禮花彈這樣的品種,但王靜輝在街上和眾人一起燃放煙花的時候覺得好象是身處原來的時空一樣,那美麗的煙花雖然經過一千年的輪迴,在他的眼中也變得格外親切起來。

如果要問王靜輝什麼時候最能體現這一千年前世界第一都市風采的時候,他肯定會告訴你是在春節的時候。剛剛大年初二,王靜輝和劉賬房帶上禮物乘坐在馬車中去珠寶店徐老那裡去拜年,路上王靜輝透過車窗看到大街上人來人往,出來訪親尋友拜年的人們絡繹不絕;大街兩旁的酒樓茶肆都紛紛開張營業,這是和王靜輝原來時空有所不同的,在二十一世紀雖然一些飯店也推出了年夜飯項目,但大多數餐飲行業都是在初八才開門的,不光是酒樓茶肆今天都開門營業,道路兩旁還有許多小商販挑著裝滿各種貨物的擔子沿街叫賣;最吸引人眼球的便是在大相國寺這段御街上那些雜耍藝人了……

同在車內的劉賬房看到王靜輝掀開車窗的布簾不時好奇的向外四處張望,心中不禁好笑道:東家雖然平時很能掙錢,就是商場老手也不過如此,但此時看來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東家,你還是第一次在汴都過春節吧?」劉賬房說道。

王靜輝扭頭看到了劉賬房微笑著問他,他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劉先生,我也是第一次在汴都過春節,從來沒有見過這裡這麼熱鬧。」說著劉賬房掀開窗戶的布簾向窗外的街道上給他介紹開封過春節時候的各種景象,王靜輝邊聽邊看這號稱天下第一都城的景象,就好像他第一次來開封的時候,自己徜徉在御街上一樣。

王靜輝因為開了濟民製藥、商務印書館和神火煤火行,也理所當然的是這開封商界中的一員了,而且還是非常有名的商人了,相對開封文人來說,開封的商人更了解他一點兒。並且王靜輝開辦的這三家實業進出貨都比較大,尤其是中藥和書籍,開封和這兩樣有關係的商人誰人不知王靜輝啊,所以來平民醫館給王靜輝拜年的商人格外多,他們大多都是來趁著過年給王靜輝拜年的機會來和他旗下的產業搞好關係的。

從大年初二王靜輝從徐老那裡拜年回來後,平民醫館的門檻都快被這些人踏平了,搞得門房和廚房的師傅們抱怨不已。因為王靜輝和這些商人接觸後認為這些商人可要比那些之乎者也的文人要可愛多了,所以他很熱情的招待了這些拜訪者,廚房的師傅們一年到頭何曾有過這樣的繁忙,反映到管家王福那裡後,王靜輝也覺得廚房壓力太大,在加上登門拜訪的這些人都是吃遍全中國的主兒,雖然嘴上不說,但王靜輝也明白這宴飲的菜肴實在是不在這些商人的眼裡,所以也就把歡宴的地方轉移到汴都中的各大酒樓中去,這讓廚房中的大廚們彈冠相慶,鬆了口氣。

王靜輝是從未來到這個時空的,他很明白北宋正處於資本主義萌芽的前夜,由於北宋的統治階級採取不抑制商人和對土地兼并不干預的政策,使得大量無地可種的破產農民大量流入城市成為各行各業的打工一族,這其實就是變相的英國「羊吃人」的圈地運動的翻版,不過相對英國的圈地運動,宋朝的政策更為平和的多,至少只要肯吃苦耐勞,尋求一個飯碗還是不成問題的。這也間接促進了北宋的城市化發展,以至於在一千年前的宋朝就能出現像汴都開封這樣有近二百萬人口這樣的超級城市,遠遠的站在了這個時代人類文明的巔峰。而此時北宋的財政收入中的商業稅也前所未有的超過了農業收入,自北宋滅亡後直到辛亥革命前的這一千年當中,中國的財政收入再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想到這裡,王靜輝看著在「瑞福樓」廳中這些歡飲的富商們,默默的想到:「他們也是一支潛在的力量,雖然在政治地位上非常低下,但他們對社會進步的推動作用上來說要比那些大文豪要大的多,只要能夠加以引導、培植,很難說有一天他們可以和這些文人士子有一較長短的能力。」

王靜輝不禁為自己內心中的想法嚇了一跳,因為他是無志與政治鬥爭的,「雖然不想當官,但也不能眼看著那個王安石一上台就把國家搞得天怨人怒吧?雖然他的出發點是好的,但他的改革使得北宋的政治環境迅速惡化,國家實力大打折扣這也是明擺著的。」他在內心中給自己找了個借口。儘管王靜輝心中有了這種想問鼎政治的想法,但這也只是一閃而過的念頭而已,他甩了甩有些發沉的腦袋,把這種可笑的想法驅除出去後,便混在這些富商中間周旋去了。

在過年期間,來拜訪王靜輝的文人一開始也不少,畢竟是新一代汴都詩詞大家的代表,並且他的詩詞受到了不少大家的稱讚,就連歐陽修這樣的文壇首領也對此稱讚不宜,所以慕名而來的人還是不少的。但讓王靜輝奇怪的是這些人越來越少,最後才想到:自己熱心招待來訪者是無差別的,文人和商人在宴會上共處一堂,雙方沒有什麼共同語言,甚至是彼此互相鄙視。商人逐利的特性讓他們可以放下架子前赴後繼來到他這裡,而這些書獃子可摸不下這個面子,認為和這些「食肉者鄙」的商人共處一堂是對他們的侮辱,他們此時也想到了王靜輝的另一個身份——汴都開封的大商人,這讓這些清高的文人漸漸地對他開始疏遠起來。

王靜輝想通這一節後,也不禁對這些非常有「氣節」的讀書人感到好笑,雖然感到可惜但也沒有辦法挽回,事實上他的心中正渴望這些來訪額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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