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在徐氏珠寶店的二樓專門騰出一層樓的空間展示他們昨天剛燒制出來的玻璃器物,汴都開封的大街小巷上又再一次被玻璃的話題給覆蓋了。與上次拍出十萬兩天價的玻璃杯不同,這一次玻璃器物數量要多的很,足足有七十件,除了五款高級玻璃茶具的售價達到了一千兩,其他的只有一百倆到二百兩一件,而且聽說今後將會長期出售玻璃器物。
受到這一消息的刺激,徐氏珠寶店立刻被蜂擁而至的顧客所淹沒,七十件玻璃器物還沒有一個時辰的時間便全部賣掉,收入達到一萬多兩白銀,連帶著店內其他珠寶首飾也賣出去不少,這讓徐老高興的合不攏嘴。
趙葉也來到珠寶店找王靜輝,在徐府僕役的帶領下,他在後院王靜輝所居住的書房中又見到了這個和他同齡的年輕人:「改之兄,看來你果然沒有虛言,這玻璃真的被你燒制出來了,不過你可把我給害慘了,我送給父親的玻璃杯馬上就不值錢了,不過我們兄弟二人更願意看到那個蕭遠封現在的神情!現在他一定很好看,哈!哈!哈!」見到王靜輝後,趙葉用開玩笑的口氣對他說道。
王靜輝將手中的鵝毛筆放到一邊笑著說道:「趙兄的玻璃杯放到市面上至少還是能值上五千兩銀子的,畢竟我現在燒制出來的玻璃還是沒有辦法和那個相比,如果趙兄那它來做禮物還是非常好的選擇的!不過蕭遠封可就很不高興了,他白扔了五萬多兩白花花的銀子不說,還墊上了八顆稀世夜明珠,現在他哭都來不及了!」
趙葉聽他這麼一說也開懷大笑起來,等他笑過後走到書案旁邊,看到書桌上除了筆墨紙硯和數只鵝毛筆外散亂的堆放著一些書稿和剛寫好的紙張,不禁說道:「我初次見到王兄的時候就覺得你氣度不凡,定是個才高八斗的才子,沒想到你已經寫書立言了!王兄,可否讓在下先看看你的大作?」
王靜輝說道:「趙兄差矣!這裡只是我剛寫好的醫書,我看如今大宋各種版本的醫書雖然書名相同,但其中的內容不一,有些醫書寫的東西明顯是錯誤的,如果有醫生按照上面所寫給病人看病的話,可能會鬧出人命來,所以我將多年來看過的醫書和自己的行醫經驗結合起來重新修訂了幾本。你所說的詩詞歌賦不在這裡,如果趙兄有興趣的話,我這裡有本在旅途中所寫的一些詩詞合集,不過是一些平庸之作罷了,趙兄閑來無事的話可以用來解解悶兒!」他說完便走到旁邊書架上從中抽出一本遞給趙葉。
趙葉聽後接過書稿大感興趣說道:「哦?王兄不僅善於歧黃之術,對詩詞歌賦也十分有研究,真是難得!」說完便迫不及待的翻開王靜輝所寫的書稿。如果這個時候讓王靜輝把四書五經從頭到尾背一遍估計不會有什麼問題,但他那會寫詩填詞啊!交給趙葉的那本書稿是他回憶了幾個宋朝詞人的精華之作才寫成的,交給趙葉正好適合。當然他並沒有把蘇軾寫的「大江東去」也給寫上,這到不是他有廉恥之心,王靜輝覺得抄了也是抄了,何必這麼遮遮掩掩?畢竟今後時間還長著呢,如果把自己肚子里的貨全都給倒出來,那豈不是江郎才盡?!要是再往下抄下去,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元曲?!
趙葉接過王靜輝書稿的時候還在想:「這麼多詞?!都快成本書了!」他也沒有指望王靜輝能夠寫出什麼好詩詞來,畢竟他的本職工作是個醫生又或者是個工匠?當他翻開王靜輝的詩詞集後看到他那還算差強人意的毛筆字的時候還笑了笑,但往下看內容的時候就快要暈倒了:「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趙葉可不知道眼前這個王靜輝所寫的詩詞首首都是後世經典,所寫的四五十首詩詞都是蘇軾、黃庭堅、秦觀、賀鑄、李清照等名家的經典之作,末了還是一首李清照的那首「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
看到趙葉那張如唱戲演員變幻不定神色的臉龐,王靜輝心中狂笑不已:小子,這可都是宋詞大家的精華啊!傻眼了吧?!蘇老大,你們今後就另外多動動腦筋了吧!王靜輝想到今後蘇軾在黃州遊覽那傳說的「三國赤壁大戰」的戰場的時候,不禁滿心感慨的吟誦到大宋詩詞新秀王靜輝寫的「大江東去」的詩詞會是一番什麼光景?!
趙葉一口氣將這幾十首詩詞全都讀了一遍後,驚異的說道:「如果誰要是說王兄的詩詞是平庸之作,那我就要和他拚命!你這合集中的詩詞不僅首首都讓人不禁沉醉其中,而且風格多變,比起十年前的柳三變也毫不遜色!不!柳屯田的詞大都哀婉沉悶,但王兄的詞中卻要比那柳三變要強的多,讀後讓人十分振奮!」
王靜輝心中雖然十分肯定這些詩詞的價值,但終歸不是自己所寫,最多將原作中一些和自己經歷不太相符的地方小做修改,所以仍然用很謙遜的語調說道:「這些詩詞只不過在下在各地遊歷時候所寫,多是發發心中的牢騷而已,趙兄雅量不棄已是我最大的榮耀了!」
趙葉說道:「王兄文筆極佳,是我生平僅見,想必王兄已是功名在身將要參加明年的春闈科舉吧?」
王靜輝想到宋代的科舉內容在現在這個階段還是詩賦、貼經、墨義,詩賦以聲韻對偶定優劣,貼經和墨義以熟悉程度定高下,雖然在范仲淹和王安石主持的兩次變法期間改考經義策論,但在變法後又回到了老路上來,如果自己去參加科舉考試,憑藉自己超強的記憶力和宋詞大家們的經典之作,考個進士及第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但是王靜輝這種念頭剛想起來,就被自己給否定了:王安石那個倔老頭兒肯定容不下自己,後來的呂惠卿這類玩弄陰謀詭計的高手更不是自己能夠對付的。改變歷史?談何容易!他心中剛興起的一絲火苗就這麼又被自己的理智給鎮壓了。
王靜輝淡淡的對趙葉說道:「趙兄,你認為這些詩詞歌賦能夠管理國家嗎?」
趙葉說道:「當然不能,但這是大宋選拔官吏的唯一途徑啊!」
王靜輝說道:「我常聞本朝太祖太宗時代靠的就是實際問題的策論。國家治理的好不好與詩詞寫得好不好沒有任何關係,這些詩詞歌賦只是輿情娛樂而已,若是用此來選拔我大宋官員,那豈不是本末倒置?!在下寧願這些詩詞永不發表,也不願用此來博取功名!」
看到趙葉沉吟不語,王靜輝說道:「抱歉了趙兄,在下在這裡又妄議朝政了,你看在下是不適合做官的,恐怕朝堂之上會得罪很多人的,我還是做我的醫生救人算了!」
趙葉說道:「剛才王兄所發的牢騷也不是沒有道理,以詩詞來作為國家取士的標準是有些不妥,這是明擺著的,算不得議論朝政。」
王靜輝說道:「趙兄,咱們不說這個沉悶的話題了,在下的醫館這個月馬上就要在城西開張了,到時候還要請趙兄光臨啊!」
趙葉說道:「王兄醫館開張我當然要到場,不過據在下所知城西那裡住的都是販夫走卒,王兄把醫館開在那裡可能會賠本的啊,你要是願意,小弟在城東有片宅子,王兄可以拿去開醫館!」
王靜輝說道:「在下選擇醫館的位置的時候就是要的這個地方,那裡的百姓每天為生計奔波沒有什麼錢來治病,在下和珠寶店的徐老闆說好了,我和他合作做玻璃生意,我佔八成的利潤。我將會用這八成的利潤來給那裡的百姓減免看病所需的醫藥費,讓他們少受點病痛的折磨!至於城東那裡居住的都是達官貴人,那裡住著全汴都最著名的名醫,用不著小弟在那裡插上一腳了!」
趙葉當然明白王靜輝話中的意思,說道:「王兄悲天憫人,不過君子言義不言利,王兄為何對這孔方兄這般看中?如果缺少銀兩的話,我可以資助你一些!」
王靜輝當然知道像趙葉這樣的讀書人是看不慣這些營營謀利的事情的,但如果不說服他,恐怕今後還會在私下裡把自己瞧扁,所以問道:「趙兄一看就是出自官宦人家,請問你一家歲入幾何?」
趙葉聰穎機智,當然知道王靜輝說的什麼意思,但他還是沒有說話,王靜輝見他不回答,便走到窗前推開窗子說道:「趙兄可知這繁華的汴都有多少人?這些人當中又有多少人因為看不起病而忍受一生的痛苦?!趙兄,不要說一個貧窮人家了,就是一個中等之家,如果家中的主要勞力生了一場大病也足以是這個家到賣兒賣女的境地!」說到這裡到是讓王靜輝想到在原來那個時空中很多醫院都鑽進錢眼裡,其醫德醫風讓人恨不得拆了它。
「趙兄,汴都開封差不多有一百萬以上的人口,大多數人都看不起病!我下山到處遊歷的時候見過許多這樣的悲慘的事情,到了汴都開封后親眼目睹它的繁華後,發現這裡有更多的人需要醫生,當我知道玻璃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後,便生出這樣的想法:那些富人可以毫不猶豫的掏出幾萬兩銀子買這玻璃器物,我為何不能用他們手中的銀子為我大宋的貧民多做些好事呢?所以我就選擇了徐家作為合作夥伴,用這玻璃的利潤給貧民看病買葯,這些還不夠,我要寫出醫書,培養更多的醫生和我一同把這件事做下去!趙兄是讀聖賢書的,應當知道孔聖人終其一生都在追求『仁道』,仁者愛人,所以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