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騙你先商量 第108章 插翅難逃(六)

「王……少……峰!?」餘罪慢慢地吐了三個字,這個名字是他的夢魘,陰魂不散。

戈戰旗微笑了,笑著傾身道:「猜對了,加十分!」

……

「王少峰!?」

張勤狐疑道,然後他快速的撥著電話,不知道在和誰聯繫著。

「王少峰,受太原制毒案影響,0*年被調離原崗位,一年後復出,出任山西司法廳副廳長……監獄管理局,難道真是他?」廖漢秋對此人有所耳聞,他看看許平秋,明白老許的難為了,兩人是同屆同學,共事多年。

「這個騙子的話不能全信啊。」楊誠警示了一句,生怕許平秋摻雜了個人感情在裡面。

「我太了解他了,相信我,他肯定有份。」許平秋道著,指節輕叩著桌面,猶豫地說著:「中央反貪污剛剛落馬的大老虎,曾在我省煤焦領域任反腐敗鬥爭總指揮……其時,查黑、炸礦大部分由我們公安部門來完成,從那個時候起,王少峰的警察當得就有點變味了。」

「如果您這樣判斷,那王少峰應該是星海的保護傘,怎麼可能拆台呢?」廖漢秋道。

「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他不應該是個為錢賣命的人啊。」許平秋狐疑道。

「同志們……好消息,這個名字我很熟悉,一期的限制離境名單上就有他……許局,如果是他,你盡可以放心,很快我們的人會找他談話,落馬的那位,牽扯出來的人,就有他。」張勤道。

許平秋暗暗鬆了一口氣,如果後方無虞,那今天就要大獲全勝了。

就在此時,通信器,又傳來了餘罪一句顛覆判斷的話:「你又在撒謊!」

眾人一聽,都豎起耳朵了,這時候,都寧願相信機上那兩位的談話,真相,似乎只有他們倆人知道……

……

「是嗎?那你如何解釋這一切?我還知道,王少峰副廳對你可不太感冒啊。他的職務變動和你有關。」戈戰旗笑道。

「你在混淆我的判斷。」餘罪很堅持地道:「王少峰是個不光彩的角色,但絕對不是主謀,你是今年二月份到太原的,其時星海如日中天,很多人都知道她們的背景,巴結唯恐來不及,怎麼可能做拆台的事?我了解王少峰,他不是個殺伐果斷的人,可能為錢賣身,不可能賣命。」

「哦,那你覺得真相是什麼?」戈戰旗笑著問。

「你暗倉抽資從三月份就開始,這時候你根本沒有保護傘……一個高明的騙子,能做出突破他身份和能力的事,突破越大,就越有成就感,事實應該是這樣,你應該打著星海的旗號,收買王少峰辦事,他可能不在乎錢,但肯定不敢不在乎星海背後的那位高官。有他在,你和卞雙林建立聯繫就方便了,而且卞雙林不敢不買監獄管理局的賬,否則後果會很嚴重;對,騙子的慣用伎倆,狐假虎威,你有大量的可操縱資金、有星海的光環,這兩樣殺器能讓你干成任何事,收買任何位置上的官員,所以你的集資暢行無阻,連工商登記都沒有……只要能調動錢和權,馬鋼爐就不在話下了,如果有王少峰的介紹,別說給錢,就不給錢他也得賣命……而且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馬鋼爐就落網,他不但說不清,就想說清,也不敢說。何佔山很可能是王少峰給你找的人,那樣的亡命徒其實非常好控制,無非是滿足他們對錢的要求而已。」

餘罪道,他盯著戈戰旗,如是道,心裡想起了卞雙林的作案手段,簡直如出一轍,他判斷著:「所以,真相就是,你背後可能不止一個王少峰,但詐騙的主謀,只有你一個。」

「精彩,為什麼知己,大多數時候不是朋友呢?」戈戰旗笑了,很自得地笑著,像是找到了一個知音,他好奇地審視著餘罪。

「不過如此而已,你應該是從卞雙林的故事裡得到了啟發,這無非一個簡單的龐氏騙局。」餘罪道。

「恭喜你,終於融會貫通了,剩下的十個億,都在太原大小官僚以及工商界名流的手裡,或賄賂、或黑錢,或斥資,反正蒸發了,我本來怕嚇著你,只說了一個幕後,結果你非要把他們全刨出來,沒錯,如果我回去會死得很慘,不過你知道這麼多,也好過不了吧?」戈戰旗反問著。

餘罪難堪了,狠狠地拍著頭,像拍打著讓自己清醒清醒,真相,可能比謊言還要可怕。

「難道,你不準備開價?」戈戰旗又在催著餘罪道:「還是那句話,這不在中國領土上,就不必講那麼多規矩了,只要你開得出價格,我就出得起。」

噝,餘罪咬牙切齒,渾身抽搐,他壓低了聲音問著:「你這樣,不像能出得起錢的?」

「你腕上那塊表,價值在兩千萬左右,我脖子里這塊鑽墜,價值不低於一千萬……還有手上這塊寶石,祖母綠的,箱子里有八件玉器、兩件翡翠、四卷水墨畫,去軸的……還有不少債券,不動產手續,加上電腦里的賬戶資料……你要多少錢吧?」

「你有錢我真相信,可我一毛錢也帶不走啊?」餘罪道。

「你不了解國外,美利堅合眾國自由度是非常高的,對於出逃的軍警人員特別感興趣,只要你提供國內人權的現狀、警務工作方式方法、以及內部組織構成,我想會有很多人感興趣的……真的,像你這種人申請綠卡,比其他人容易多了,政府都願意給你提供庇護……那,很簡單,只要申請個政治避難,馬上就能留下,而機組這幾個人,我相信他們根本不是對手,至於你身後的組織,他們鞭長莫及啊。」戈戰旗誠懇地道,那眼神,那語氣,誠實的幾乎能讓頑石點頭了。

「哇……這不賣國么?」餘罪瞠然了,驚呆了。

「聽說過裸官么?這個國家很多領域掌權的,他就不是本國國籍,而且掌握大部分社會資產的精英階層,他們可能幾乎都不是本國國籍……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啊,古來如此。千萬別說你愛國啊,你要陷在國外,你說結果是什麼?你會被無情的賣掉,不會有人承認你是中國刑警!」戈戰旗輕聲道,無形中,他把餘罪的身價提得很高了。

「可……是……我怎麼知道,你不是騙我?」餘罪警惕地問,越警惕,越顯得搖晃不定。

「沒必要騙你,我的榮辱掌握在你手上,最起碼出關之前是這樣。但在出關之前,我能保證把你的事辦妥,那是一個效率社會,只需要十幾分鐘,我能幫你召來大批的新聞記者、律師團,你肯定不知道,殷沐晨現在就在美國,她現在也是日籍,這些事,落地一個電話就能解決。」戈戰旗道,眼睛瞟著餘罪。

餘罪痴痴地看著他,猶豫不定,以至於顯得焦慮了。

「我一直在關注著太原的動靜,可除了徹查星海,沒有什麼動靜,所以我判斷,你即便身負使命,也僅限於一市的公安局,這個級別到省廳、到北京得十天半個月吧?你之所以追到這兒,是因為你越位了,否則我應該知道進展……那,情況就是這樣,你仍然上當了,在我們閑聊中,行程已經過半,不可能返回去了,而且你們市一級的公安,也沒有能力讓航班返航吧?」戈戰旗道。

餘罪像口渴了,呼吸有點急促,一直在抿嘴,一直在抿,偶而看看戈戰旗,又像目光被灼一樣,繼續著這樣的動作,戈戰旗反倒顯得財多人安,他微笑著,看著餘罪,等著跨越通往自由世界的最後一道屏障……

「演技派刑警啊,這些消息比預審的內容還豐富……呵呵。」

張勤笑了,技偵笑了,與坐的幾位都笑了。

兩位特勤在航班上,對地聯絡只有機長微波通信了,斷續傳回來了現場的錄音。是藏在暗處的另一位特勤傳的,原本還真擔心有引起騷亂之虞,不過隨著事態的發展,氣氛越來越變得輕鬆了。

戈戰旗無從知道專案組已盯上他了,他要犯一個致命的錯誤了。

「……就這樣,很容易操作的。」戈戰旗的聲音。

「再把下機這個細節講講,我們兩個人,機組肯定要往回彙報……很可能大使館介入,到時候我怎麼辦?」餘罪的聲音。

「不可能,多少貪官往境外洗錢呢?這才多少錢?值得大使館出面,再說了,這種事,政府根本不好意思聲明出來。」戈戰旗道。

「哦,也是,你這臉都變了,通緝令都發揮不了效力,對了,你那護照沒問題吧?」餘罪的聲音。

「放心,這是個休眠護照,有名有姓有產業,準備半年多了。」戈戰旗的聲音。

兩人在竊竊私語,如果不是計畫已經確定,真讓人覺得已經密謀商定要齊齊叛逃了,廖漢秋卻是對此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問著許平秋道:「許局,強將手下無弱兵啊,您這位屬下應該是精通犯罪心理學,把對方的心態把握得很准,既有僥倖,又有警惕,一張一弛,讓他捨不得鋌而走險……是不是肖夢琪的學生,她在國際刑警總部學習過一段時間,有幾篇論文我看過,很有見地,這一次她帶隊找到陳瑞詳這個突破口,文武雙全啊。」

「呵呵,你把師徒掉換一下,就是真實情況,這位可是社會大學培養出來的,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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