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鄉警也瘋狂 第19章 相逢他鄉

「同志,打聽一下,這是夏朗派出所嗎?」李逸風問,出門在外,自動變得很客氣了。

「門口有招牌,不認字呀?」派出所值班民警翻了個白眼,眼光又自動回到屏幕上,正玩著翻撲克牌的遊戲。

「我們是省城來的,同行,在追一樁案子,協查通報應該已經發到你們所里了,那個……」李逸風客氣地又道,那民警一撇嘴回道:「幾點了你看看,辦公室自動傳真,早沒人了。」

「啊,這不才下午五點?」李逸風火大了,終於爆發了。

民警不悅了,反詰著:「光看下午五點,不知道今天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李逸風話沖了。

「臘月二十九噯,別說警察了,就犯罪分子也早回家過年了,年後再來吧啊。這麼敬業幹嘛?你以為你是任長霞呀?」民警道,好痞的口氣。

李逸風注意到了,這民警他媽的長了一副舅舅不親、姥姥不愛的倭瓜臉,他火冒三丈地叫囂著:「叫你們所長。」

「不在。」民警回道。

「指導員呢?」李逸風又問。

「不在。」民警不屑道。

「信不信我找你們局長去。」李逸風威脅道。

「那你去找唄,別說局長,你能找著局裡幹事,都算你能耐。」民警翻著白眼道,不悅地瞪了李逸風一眼。

完咧,李逸風雖然經常曠工翹班,不過現在他才發現,曠工和翹班居然是如此的可惡;雖然他也清楚機關里這回事,可真擱到自己身上,他沒來由地覺得深惡痛絕。可這裡人生地不熟的,離了一個當地人又邁不開步子,最起碼連方言你也聽不懂。想了想,忍氣吞聲地道:「同志,我們真是趕了幾百公里路來的,省城刑偵二隊已經把協查通報發到你們局裡了,我們需要一個當地的嚮導……你看,能不能。」

「同志,不是我不幫你,還有四十分鐘就下班了,大過年你敲誰家,誰能樂意?好歹你也等明天……明天也不成,大年三十了,誰不得回家過年不是?真要是殺人放火追逃的案子,我們的緊急動員早下來了,這不沒有嘛?」民警也換了一副不耐煩的口吻,不過說得也在理。

李逸風氣得無處發泄,舒了口氣,拉上了值班室的窗口,摔上了大門,出門上了車,氣呼呼地,餘罪笑著問:「碰壁了?是不是說話不客氣?大過年的,你得客氣點給人家說話,要不誰幫咱們吶。」

「我說話就沒這麼客氣過,你不知道啊,所長,全所就剩下倆人了,一個看電視,一個玩電腦,根本不答理咱們,好歹咱也是警察,要是老百姓,還不得被他們趕出門去。」李逸風道。

「呵呵,這也正常嘛,大過年的,誰願意給你提供協助,又不是緊急集合命令,有多大的事肯定也先擱下了。」餘罪笑著道,讓張猛再去,張猛卻是死活不去,他比李逸風更清楚機關單位的作派,平時都不一定能找著正主呢,何況這個時節。

「算了,那我去吧。」餘罪欠欠身子,準備親自出馬了。

「你去也不行。」李逸風打著預防針道,一指裡面說著:「那裡頭那個王八蛋,比偷牛賊看著還可惡,我都想朝著他臉踹上幾腳。」

「我瞅瞅,真有那麼可惡,我先踹兩腳。」餘罪笑著下車了,進了派出所,咚咚一敲門窗,不客氣地朝裡面吼著:「喂,我們是省城刑偵二隊的,協調通知已經知會到你們局裡了,你們還沒有接到通知?」

「沒有。」看電視的頭也不回道。

「什麼態度?同行都這德性,普通人來了還不得被你們攆出去?告訴你,老子是省刑偵二隊的,延誤辦案,你是不想混了。」餘罪惡言惡聲罵了句,這句管用了,那看電視的一回眼,餘罪的證件已經在手了,肯定不是餘罪的,是董韶軍的。

一聽餘罪話大,可不知道怎麼辦了,另一位端著茶水上來了,直道著:「誰呀,誰呀,剛走怎麼又來一個,通知真沒到,辦公室沒人,辦年貨去了,你和我們所長直接聯繫吧。」

「啊呸!」餘罪罵了一句,不過一罵表情僵住了,他看到一件難以置信的事。那位民警表情同樣定格了,端著茶杯,像泥塑木雕一樣,直愣愣地看著餘罪。

好半晌,另一個被罵的協警看看兩位驚訝的人,伸手在民警眼前晃了晃,此時民警臉上慢慢地喜色漸濃了,出聲道:「賤人,你怎麼來這兒了?」

「爛貨,你怎麼在這兒?」餘罪也笑了,沒想到他鄉遇故知了。

是大仙,鄭忠亮,去廣州的逃兵,後來上班離得遠,沒怎麼聯繫,誰承想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命運像開了個玩笑一樣,把兩位昔日的同學又聚到一塊了。

「我就在這兒上班呀。」鄭忠亮齜牙笑了。

餘罪一笑,朝門外吼著:「牲口,進來,看看誰在這兒上班,揍他狗日的。」

門外一應,鄭忠亮樂滋滋地腦袋從窗戶里伸出來了,進門的張猛和李逸風一愣,張猛怪叫了一聲:「是你小子,找抽是不?省城來的警察都不接待。」

「出來出來。」餘罪把他的腦袋摁了回去。

這回可客氣了,熱情了,奔出來怪叫怪笑著摟了餘罪一把,抱了牲口一把,哎喲喲感嘆地道:「兄弟吶,你們這是咋啦,大過年的苦逼成這樣,還擱外頭拚命。」

兩人還沒解釋,他看到李逸風不高興了,直問這位是誰,雙方一介紹,鄭忠亮一攬李逸風,連說慢待,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你貼個鼻子進派出所來,看你也不像好鳥不是,不能怨我們不招待啊,氣得李逸風直想踹這貨兩腳。

閑話少說,餘罪催著走,鄭忠亮一安排讓協警值班,又給所長打了個電話,打完電話他才悄悄說:「所長交待了,沒有火燒眉毛的大事,別煩他,都想過個安生年呢。省城刑警來協查任務嘛,直接就交給我了。」

等上了車,一擠,後排直接擠了四人,一看陣勢不小,鄭忠亮又是奇怪地問著:「究竟怎麼回事?這都是同行?」

對於同學可沒什麼隱瞞的,餘罪把大致的案情一講,聽到追嫌疑人車輛,鄭忠亮皺了皺眉頭,這玩意還真不好追,時效性太差了,十天前的事了,這個疑問剛提出來,餘罪解釋道:「也不是非要追到他,就是想看看他在什麼地方落腳,這個案子牽涉可能很大,沒那麼簡單就能解決了。」

「到底是個什麼嫌疑人?」鄭忠亮問著,這是餘罪省略掉的事。

餘罪和張猛互視了一眼,乾脆把核心的案情也告訴同學了,就是個偷牛案的主要嫌疑人,據落網的交待,這位「老七」很可能是組織實施犯罪的頭目。

不料此話一出口,鄭忠亮哈哈大笑了,笑著道了句:「偷牛?偷牛有什麼稀罕,就娘們偷人這年頭都不稀罕呀。」

別人一愕然,不一會兒他笑著又道:「就即便能找到偷人的,你在這裡也找不到偷牛的。」

「怎麼回事?我靠,你狗日的不能好好說話。」餘罪知道又有點變故了,催著道。

「下來,我開車,帶你們瞅瞅,你們自己就清楚了。」鄭忠亮喊著李逸風停車,換了位置,一上車,他興奮地左右摸摸,沒開過路虎呢,摸了半天才羨慕地道:「你們二隊這麼拽?出勤配路虎?」

「借的。」張猛道。

「我說嘛,就黑警察也不能整輛這玩意招人恨吶。」鄭忠亮得意了,發動著車,要先練練手,找找土豪的感覺。邊開邊側頭問著餘罪道:「余賤,據我掐算,你這輩子非苦逼即窮逼,嚇我一跳,開這車,我還以為我算錯了……哎喲,這車是拽啊。」

「閉嘴,我現在怎麼看見就想抽你。」餘罪回敬道。

「這不很正常嘛,咱們這職業,誰瞅你也想抽你一頓。」鄭忠亮笑道。此時餘罪注意到了,這傢伙和在學校里幾乎是兩個樣子了,現在這樣子,可比當年的劣生還要痞幾分。餘罪看了幾眼小心翼翼地問著:「大仙,你進編了?」

「合同制警察,片警……」

「你老家不是這兒?」

「老家不好分,沒想到許處還真給面子,往這兒找了個缺,我家裡又活動了活動,就來當片警了。」

「哦,真幸福,那可是我曾經的理想。」

「理想?拉倒吧,這進來是人見人欺,大過年的值班把我安排在三十到初二,我還屁都沒敢放一個。真鬱悶。」

「生活有兩種鬱悶,一種是片警的理想沒有實現,像余兒。」董韶軍插嘴了,一指又道:「另一種像大仙,理想實現了,呵呵。」

幾人說著,餘罪啞然失笑了,曾經憧憬地生活在鄭忠亮身上看到之後,卻也和想像中大相徑庭。他暗暗喟嘆了一聲,張猛和鄭忠亮接上話茬了,後面的李逸風探出頭來問著餘罪道:「余所長,怎麼不止一個人叫你余賤呢?」

故意的,一說這話全車鬨笑,餘罪笑罵了句:「滾蛋,這是我們互相愛稱,沒你的事啊。」

「哈哈,他一直就這麼賤,不叫余賤叫什麼。」鄭忠亮笑著道,突然省悟到了對方的稱呼,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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