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非公開忽悠秘籍 第06章 斯人蓋棺 案無定論

五日後,中州市北郊15公里標示處,三化廠以南一千五百米……

一大隊警車圍著現場,在以一座廢棄機井為中心拉開的警戒線四周,足足有三十多名執勤警員和近十倍的圍觀群眾,警察這差事不是那麼好乾的,站在群眾堆里聽聽就能聽個大概:

「咦喲,人都爛咧,是拿化肥袋弄上來的……」

「這要在夏天得臭一片呀。」

「說啥涅,說啥涅,是不是誰又把小姐殺了扔這兒了?」

「早分不清男的女的啦?」

「算了,不看了,臭死了,做怕夢呢……」

四下小聲議論著,在無法使用機械的情況下,只能用最原始的辦法,把警員用繩索吊下廢井,用屍袋把受害人運送上地面,大致的處理就在現場,像這種已經具備污染源的屍體,是不能馬上運回法醫室的。

進行到了一半,遠遠的一輛警車鳴著笛駛來了,在離現場不遠的路面上停靠,帥世才跳下車,極目搜索了一遍,又拔了個電話,才見得穿著便衣的老鄭從一輛警車裡下來,笑著迎了上去,幾句寒暄,多日未見是分外親切,不過還是有點疑惑地問老鄭道著:「鄭處,您怎麼也關心兇殺案來了?」

「你猜這兒撈上來的是誰?」鄭冠群一指現場,攬著老帥背向走著,看來想聊幾句,老帥靈光一現,小聲說道:「王修讓,那位玄學研究會的會長。」

鄭冠群點點頭默認了,嘆著氣道:「這個端木呀,其情可憫,其人當誅呀,先不說他殘害同門,這王老頭都多大了,他也下得了手?」

「呵呵……鄭處,您也是研究犯罪心理,怎麼對這事還會有疑惑,端木此次回中州我想他的目的旨在洗底,所有認識他、知道他底子的人、和他有舊怨的人,他會毫不客氣地痛下殺手,潛意識裡他會把自己當成一個衛道士最後的逆襲和復仇,您這其情可憫、其人當誅說得好,就是這麼個意思。」帥世才無奈地笑了笑道,一聽這話,老鄭不樂意了,一揪帥世才質問:「等等,我怎麼覺得你別有用心呀?」

「什麼別有用心?」老帥問。

「上次借故受傷離開專案組,連結案的程序都沒有走,本來我以為你是高風亮節,可這後來發生的事,我怎麼越來越覺得你別有用心呀?」老鄭半天玩笑說著,後面跟進的都沒討到什麼好,被督察處和檢察院查了若干天,丟人丟大發了。

「鄭處呀,您是立功心切被勝利沖昏頭腦了,這是很簡單的問題,既然我們都知道端木界平有反社會的傾向,那你覺得他能老老實實交待問題嗎?既然這麼一個有反社會傾向的人如此的配合交待他所犯的罪行,您不覺得裡面有問題嗎?」帥世才問。

「有問題嗎?都是已經結案的舊案,他逃不了。」鄭冠群道。

「他就沒準備逃,他是一個隱藏很深的巨騙,最後的交待對於他來講,不是認罪伏法,而是對他整個人生輝煌成就的肯定,和這種打交道咱們普通人的思路根本跟不上,我原先想,他會讓警察先得到巨大的驚喜,然後再在一個關鍵的問題上卡住,然後再看我們的笑話……不過打破腦袋也沒想到,他在最不可能的時候自我了斷了,您想想,咱們還不是一無所獲,反而給端木來了個蓋棺定論?」帥世才道。

這麼一說,聽得老鄭沒來由地窩火,狠狠捅了老帥一拳,帥世才笑了笑,跟著鄭冠群的步伐,向著警戒圈遠處沿著地壟走著,前行幾步,話沒說一句,倒是嘆氣嘆了不少,老帥於心不忍,小心翼翼地問著:「鄭處,專案組其他同志還好吧?」

「倒也差不了,就是被審查的窩火,預審處那兩位可倒霉,跟了不過兩周還背了個處分,端木每天要筆寫自白材料,我們是日防夜防,誰知道他真是寫自白,寫得文采菲然,愣是把我們的警惕給放下了,你知道死後身上藏了一張遺書寫得什麼,不堪忍受看守和審訊人員的凌辱……就這一句話,讓檢察院的揪著不放,哎,還什麼專案組呀,早撤了,我拼著這張老臉把掃尾的事辦辦得了,對了老帥,我今天叫你來現場是有個事想問一下。」鄭冠群回頭瞥了眼,看著老帥漫步走著,絲毫未見有什麼心事,頓了下才出口問著:「你對端木最後這個表現怎麼看?」

「什麼表現?」

「就是見你家那個混蛋兒子。」

「喲,這臭小子幾天都沒回過家了,怎麼?有問題?」

「我說不上來,不過我有一種感覺。」

「什麼感覺?」

「我怎麼感覺端木最後想見帥朗,怎麼像託孤一樣?可我又看不出問題在哪兒來。」

「什麼意思?」老帥嚇了一跳。

「明知故問不是,端木藏匿的巨額財產,現在可下落不明啊。」老鄭沉聲道了句。

帥世才不說話了,立馬回頭就走,這下鄭冠群按捺不住了,急步上前拉著老帥賠著笑臉道:「別生氣,老帥,咱倆一個戰壕里的,我僅僅是懷疑……我不都說了不可能嗎?你這什麼態度嘛,好歹我也是省廳的處長,我都不敢給你臉色,你倒給我臉色看了?」

「無端的懷疑和猜忌只會把事情越搞越糟,你覺得端木會把一生拼來的身家白白便宜了個一文不名的小子,還是坑他進監獄的人?」帥世才問。

「問題就在這兒,端木被捕是一個突發事件,在這種情況下他無從處理藏匿的財產,而進了看守所,除了辦案人員就見過你們爺倆,要不是帥朗,你告訴我是誰,那就是你嘍。」鄭冠群開著玩笑,帥世才一臉苦笑,萬般難受地道著:「哦喲,鄭處,您真是神探啊,那我問你,端木的財產有多少?」

「最少十個億,甚至更多。」

「那就對了,要調動這十億,假設就在咱們倆手裡,能做得無聲無息,無人知曉嗎?」

「不能。」

「那不得了,誰要真拿,那不得照樣栽進去,除非他有端木的本事,可你想想,端木經營了可不是三年五載。」

「那倒也是,有本事拿走的,先得有本事消化掉,否則還得讓咱們揀現成便宜,不過老帥,我醜話說前頭啊,敲打敲打你那兒子,有什麼情況一定要給你這當爹的通個氣,人活著就幾十年,可別讓他一步走錯萬劫不復了啊,現在省廳專門調了幾個追蹤好手,唯一的一個目標就是要追查端木藏匿贓款的下落,別讓他繞進去啊……」

鄭冠群放低了聲音,有通氣報信之嫌了,帥世才笑了笑,無所謂地道著:「兒大不由爹嘛,他將來成什麼樣子,我還真不想去干涉了,不過我相信呀,他畢竟是我帥世才的兒子,不至於蠢到把贓款都塞自己兜里,再說這個錢呀,究竟存在不存在,究竟有多少,還是個未知數嘛,端木說他有十幾個億你們就相信呀?你別忘了他的身份,是個騙子……他臨死都不忘騙咱們一把,你還期待他的嘴裡能有幾句真話。」

「倒也是,最好讓一切慢慢消失吧,幾個月了,大家都經不起折騰了。」鄭冠群一廂情願地道了句,還是心裡放不下,問著老帥道:「哎,對了,帥朗呢?」

「你好意思問我?」帥世才翻了老鄭一眼,老鄭一咧嘴,吧唧聲直拍前額頭,忘了忘了,把這事忘了,今天是端木界平下葬的日子。一說到此處,老鄭看帥世才很是不悅,趕緊地追著老帥,不迭地陪著笑臉說話,這種種事由都是因他而起,說起來還真有點對不住這帥家的爺倆。

老帥自然不是矯情,其實對於這個其情可憫,其人可誅的端木界平,在他看來倒是直接當場擊斃更好一點,省得知道了來龍去脈還得拷問自己的良知,兩個人有一茬沒有一茬閑聊著,直到中午結束現場勘測,這裡離鐵路公安處不遠,帥世才中午就近請鄭冠群吃的午飯,兩個人的談話呢,自然是三句不離老本行,其實也老帥對端木究竟是不是藏匿了贓款也頗有興趣,只不過已經是死無對證的事,兩人閑扯了一番,根本沒講出個所以然來……

……

……

青山蒼翠、河水嗚咽,沿著南郊一片林立的碑林覓路而上,正是北邙公墓新建二區的所在地,不是祭祀的時候,山頂處卻影影幢幢數個人影,偶爾間還能看到煙火的聽到鞭炮的聲音。

放鞭的是程拐,手伸得老長,一個炮仗不長眼直鑽進他褲腿里,炸得程拐跳腳直罵晦氣,本來這地方人都不讓放鞭炮,還是好說歹說塞了兩條煙管理員才給開了後門,而且不讓放超過五百響的炮仗,硝煙未盡,程拐一屁股坐到新墳邊上,拿著酒瓶子先仰脖子灌了一口,一邊燒黃紙的帥朗踹了腳罵著:「給死人喝的,你搶著喝什麼?」

「那你把他叫出來喝兩口我瞧瞧?」程拐一斜眼,噎了帥朗一句。旁邊來幫忙的平果和田園撲撲哧哧笑了,帥朗一把壓走酒瓶,剜了一眼,那遠處兩位一直隨行的也笑了,這幾個貨操辦喪事,從欒山縣界河村直到中州一路上拌嘴不斷,磕磕絆絆,不過總算完成了。

對,還去了趟欒山縣,這一回可做了個大動作,把端木夫妻的墳遷到邙山公墓了,本來帥朗只答應了端木界平的事,不過後來經不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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