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官居極品,暗訪江南 第一百四十四章 死亦豪傑!(二)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謝安又是驚喜又是疑惑地望向襄陽城內城守府官邸的方向時,在官邸中央那樁四層的閣樓頂樓內,秦王李慎正提著劍,哈哈大笑。

聽著秦王李慎這份笑聲,安陵王李承心中震驚,要知道方才,他可是親眼目睹了洪水席捲向東城門附近的那一幕。

「看到了么?」凝視了一眼李承,秦王李慎冷哼一聲,說道,「就連謝安與那劉晴,亦不敢小覷本王的雄才大略!——本王,原可以叫那十萬周兵,十損八九!甚至是,全軍覆沒!」

安陵王李承聞言皺了皺眉,但是卻沒有反駁秦王李慎的話,畢竟,秦王李慎方才那一招,確實是出人意料,就連謝安也沒料到秦王李慎竟然還能藉助凌汛作為攻擊的手段。

或許有人覺得,秦王李慎的話說得太滿了,一場洪水,又豈能淹死十萬周兵?而事實上,洪水並不是重點,重點在於,在這種寒冷的天氣下,只要被洪水浸透衣甲,幾乎是不可能再在寒風中存活下來的,這才是重點!

指了指窗戶外東城門方向,秦王李慎冷笑說道,「若不是本王叫心腹之人提早砸碎冰壩,此番那謝安麾下十萬兵,皆葬送於此!」

「手下留情么?」安陵王李承嘴角揚起一個莫名的冷笑。

「呵呵呵!」秦王李慎淡淡一笑,平靜說道,「至少,本王還自認為是李氏皇族子弟,雖說霸業難成,卻也未曾想過要葬送了那謝安十萬兵……如你所言,若謝安麾下十萬周兵盡喪,無疑是叫江東太平軍伍衡做大……本王,才不會去做替人作嫁的蠢事!」最後一句誅心之言,直戳安陵王李承內心的瘡疤。

「哼!——真不愧是三皇兄,連身後事都考慮地這般周詳……」安陵王李承不置褒貶地冷哼一聲,他沒有任何興趣去計較秦王李慎這句話究竟是真是假。但是有一點李承是清楚的,那就是,秦王李慎此舉無疑是賣了個面子給謝安,給十萬周兵,用行動告訴他們,他李慎本來是可以叫他們盡皆葬送在此的,但是他沒有這麼做。如此一來,哪怕日後他秦王李慎死了,冀京朝廷已亦會有感於李慎這番舉動,賜個謚號,風光將其葬入皇陵。

對於李承那句暗帶嘲諷的話,秦王李慎置之一笑,正如李承所想,他李慎確實是在為身後事考慮,畢竟,當初李承之所以未被革除李氏皇族族譜,那是因為他們的父皇、前皇帝李暨金口玉言在先,因此,就連現任大周天子李壽也不好違背先帝父皇的意思,將李承重懲。但是如今的局勢則大為不同,李慎不保證自己在做出了這番叛國之事後,李壽究竟還會不會顧念兄弟舊情,賜他謚號,並將其、其妻兒、其生母一併葬入皇陵。

因此,素來謹慎的秦王李慎自然要提前算計一番。

「好了,」彷彿是完成了什麼最後的夙願吧,秦王李慎活動了一下手腳,平舉寶劍淡淡說道,「方才那麼一下,謝安這會兒恐怕是忙得不可開交了,若不及早生起篝火叫麾下士卒烤乾雙腳,待時辰一場,十萬周兵恐怕就只能爬著去江東與太平軍的伍衡廝殺了。——暫時不會有礙事的傢伙了,你我這邊……就來算算總賬吧!」

「求之不得!」一抖手中利劍,安陵王李承冷哼道。

而就在這時,不知從何處傳來噼里啪啦的古怪聲響,期間,伴隨著陣陣焦臭。

「……」李承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腳下的閣板。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承臉上的異色,秦王李慎嘴角揚起幾分冷笑,陰測測說道,「這幢閣樓,早早便淋遍了火油……」但是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李承打斷了。

「本王知道!」瞥了一眼有些愣神的秦王李慎,安陵王李承冷笑著嘲諷道,「方才登樓上來,本王便聞到了那股刺鼻的火油味……」

【明知這樣還獨自登樓上來?】

秦王李慎愣了愣,方才不及細想的他,直到如今這才明白李承的意願。

「原來如此……本來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是么?」眯了眯眼睛,秦王李慎舉劍擺出了一個架勢。

「啊,自從皇陵出來,就沒想過要活著回去!」隨意地甩了甩中的利劍,安陵王李承冷聲說道,「不過,即便如此,本王也要親眼看著你死在本王面前!」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低喝一聲,秦王李慎邁步上前,手中那柄華麗而珍貴的寶劍朝著李承的臉上刺去。

「哼!」抬手一劍彈開了李慎手中寶劍的劍刃,李承順勢攻其心口。

「叮——!」

「叮叮叮——!」

眨眼工夫內,李慎與李承這兩位王爺竟然互鬥了二十餘回合而不分勝負,唯有那絲絲迸射的火星,證明著這兩位李氏皇族子弟的交手,絕非是花拳繡腿般的劍舞。

很難想像,這兩位並不以武藝見長的李氏皇族子弟,在劍術上竟有著那般高明的造詣。

不過話說回來,事實上前皇帝李暨本來就對自己幾個兒子要求十分苛刻,除了自小抱離皇宮的皇九子、即如今的大周天子李壽外,其餘八位皇子,年幼時皆由宮內北軍禁衛中劍術高明的供奉教導武藝。就好比前天樞神將耿南,他亦曾教授過前太子李煒劍術,而皇四子、燕王李茂,更是拜入了東公府梁丘家門下。

其實也難怪,畢竟雄才大略的前皇帝李暨本來就是文武兼備的君王,深明身為一位君王除了要懂得文治外,亦不能遜色武功,因此,他自小便要求自己幾個兒子能文能武。

儘管比不上像費國、馬聃那樣在戰場上出生入死的武將,更無法與梁丘皓、梁丘舞、陣雷那等天下的大豪傑相比,但是不可否認,幾位皇子殿下皆會一手絢麗但亦具備殺傷力的劍術,只不過這份技藝,曾經只是來作為是否有資格成為儲君的考量標準之一。事實上,就連八賢王李賢亦會一手不俗的劍法。

不得不說,比起李暨的兒子們,各地藩王的子孫實在是太不成器了。

這個想法,同樣出現在李承的堂兄李延心中。

【秦王李慎……安陵王李承……】

心中暗暗念叨著李慎與李承二人的名字,李延站在城守府那幢樓閣外,與另外數十名並未撤出襄陽的皇陵龍奴衛一起,仰頭望著閣樓上的火勢從底樓一點一點地向上蔓延。

「當真……不救火么?」李延的身旁,傳來一名皇陵龍奴衛士卒不忍的聲音。

【救火……】

李延心中苦笑一聲,事實上,他們已經在樓底下站了好一會了。幾乎可以說,他們是眼睜睜看著這幢樓閣慢慢燒起來的。

「承……他還在裡面……」另外一名皇陵龍奴衛用猶豫的語氣介面說道。

「我知道!」李延皺眉低喝一聲。

在場數十名皇陵龍奴衛默不作聲,並非是被李延喝住,其實他們都清楚,畢竟正如安陵王李承所言,這幢樓閣堪稱通體被火油澆過,那等粘稠而刺鼻的氣味,誰會聞不到?

但是,他們的小兄弟、安陵王李承,依舊義無反顧地走了進去,並且,在這裡逐一向他們行禮告別。

哪怕是傻子也想得明白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仰頭望著逐漸被火勢所徹底淹沒的樓閣,李彥輕嘆一口氣,喃喃說道,「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也都勸了……眼下我等唯一能做的,就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這邊看著……靜靜地等著結果……」

「……」數十名皇陵龍奴衛低頭默然不語。

正如李延所瞧見的,這幢閣樓上的火勢,逐漸地越燃越旺,甚至於到最後火苗已跳躍到頂層的閣樓,一寸一寸無情地吞噬閣樓內的一切,然而在閣樓的頂層,秦王李慎與安陵王李承這兩位體內流淌著全天下最尊貴血脈的王者,依舊在忘情地拼殺著。

似這般互不防守、只注重進攻的廝殺,即便是費國、馬聃等猛將,恐怕亦要為之心驚膽戰。

鬥了足足一炷香工夫的二人,身上衣衫早已被割破處處,甚至於,一絲一縷的鮮血亦沿著傷口緩緩湧出,滴在已被火焰烤得焦黑的閣板,發出滋的一聲異響。

然而李慎與李承的眼神卻未見有絲毫改變,彷彿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根本不曾注意到周圍越來越危險的環境。

「噗——」

終於,安陵王李承手中的利劍,刺穿了秦王李慎的胸膛。

「嗤——」

溫熱而鮮紅的血液,瞬間染紅了秦王李慎身上的王袍,他瞪大著眼睛,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的五弟,安陵王李承。

「從何時起,你的劍術,變得似這般高明了?」吐著鮮血,秦王李慎有些難以理解地問道。

「噗——」

鮮血四濺間,安陵王李承漠然地抽出刺穿秦王李慎胸膛的寶劍劍身,淡淡說道,「每日三個時辰,堅持罷三年,你亦可以做到這般地步!」

「是……么?」回應了一聲,秦王李慎的身軀啪嗒一聲摔在樓閣的地板上,雖未馬上斷氣,但是大口吐著鮮血的他,恐怕也已說不出什麼完整的話來。

「哼哼哼,哈哈哈哈!」眼瞅著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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