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霸氣雌虎,柔情梁丘 第三十六章 狄布的震驚

夜已深,冀京街道上的行人漸漸變得稀少,這使得白日里頗為喧鬧的大街眼下亦逐漸寂靜下來。

當然了,也並非所有的地方都是這樣,至少在大獄寺的重牢內,眼下可是呈現非同一般的吵鬧。

那些被關在重牢內的死囚們奮力地用手中的鐵鏈敲打著牢門的鐵質欄杆,製造雜訊來抒發他們心中的不滿。

「牢頭,牢頭,滾過來!——你們這些傢伙就給你家爺爺吃這個?這玩意喂狗狗都不吃!」

伴隨著哐當一聲脆響,有一名死囚狠狠將手中的粗製瓦罐摔碎在牢房外的走道上,歪著腦袋對著走道一側的幾名獄卒破口大罵。

這名死囚對獄中獄卒的挑釁,不出意外引來了重牢內其餘死囚的支持,頗為一致地用手中的鐵鏈敲打著鐵質牢房欄杆,替那名死囚站腳助威。

倒不是什麼所謂的同仇敵愾,關鍵在於大獄寺重牢內娛樂實在缺乏地很,想來想去,死囚們唯一能當做娛樂的活動,也就是戲弄關押他們的獄卒了,儘管那些死囚很清楚,新換的這一批獄卒那可是不簡單,那可都是原東嶺眾的刺客。

不說話說回來,被關在大獄寺重牢內死囚,九成九都是在秋季要面臨菜市問斬的傢伙,換句話說,那些傢伙早已做好了這方面的心理準備,本著多混一日便多賺一日的心態,因此,死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太可怕的事。

而在那走道一側,幾名獄卒正圍坐在一張木桌旁,置若罔聞般就著菜肴下酒,絲毫不去理睬在牢內那些大吼大叫的那些死囚們。

記得初到的時候,這些被苟貢從山東鴻山一帶叫過來的東嶺眾刺客,實在是難以忍受牢內死囚們的謾罵,跟著他們的老大哥蠻骨狄布好生將牢房內這幫死囚整了一頓,就拿狄布來說,這傢伙至今為止,已打斷過那些死囚不知多少根骨頭,可結果呢,沒過三日,那幫傢伙又開始在牢內生事。

想想也是,大獄寺重牢作為大周境內防衛等級最高的死囚營房,哪裡會有什麼娛樂活動,說實話,有些時候死囚們與獄卒們若是不互相找些樂子打發打發時間,這日子還真沒發過了,因為那太枯燥了!

「又是那個【歪眼】?」一名獄卒輕抿一口酒水,朝著走道深處傳來謾罵的地方瞧了一眼,回顧左右弟兄說道,「六子,你們誰過去教訓他一下?」

話音未落,那被稱為六子的獄卒哂笑說道,「得了得了,那傢伙昨日才被狄布大哥打個半死,就饒他一回好了,真要鬧出人命來,刑部那邊不好看……」

「如今刑部尚書可是謝大人……」

「那你去?」六子撇嘴說道。

「唔……那算了吧!」細想著衡量了一下,那名獄卒放棄了,在他看來,與其過去跟那些死囚對著罵,或者將其打個半死,還不如就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跟相熟的哥幾個喝喝酒、吃吃菜。

見此,六子笑了笑,繼而瞥了一眼牢房深處,撇嘴說道,「別看鬧得凶,其實那幫傢伙滑頭的很,那些傢伙是知道這個點狄布大哥不在牢內,才敢這般放肆,待明日狄布大哥過來巡監,那些傢伙保管乖地跟孫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那是!」幾名獄卒對視哈哈一笑,絲毫不去理睬牢內破口大罵的眾死囚,只顧著自己吃酒吃菜。

喝了幾杯後,六子瞥了一眼牢房深處,微微皺了皺眉。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旁邊三名獄卒取笑說道,「怎麼?方才說的那般好聽,這會兒反而就忍不下去了?」

「倒不是忍不下去,只是耳邊嗡嗡作響,實在叫人煩躁!」說著,六子朝著三名獄卒弟兄使了一個眼色,輕笑說道,「看著,看我怎麼懲治那幫傢伙!」說完,他從菜盤裡撕下一大隻雞腿,繼而端起一壺酒,朝著牢房深處走了過去。

他這是想做什麼?

三名獄卒一臉詫異地望著六子,卻驚愕地發現,六子在叫囂地最大聲的牢房門口停住了,笑嘻嘻地望著牢內的死囚,大口啃食著手中的雞腿,繼而又舉起左手的酒壺,就著壺嘴往嘴裡倒。

一時間,走道兩旁的監牢頓時安靜下來,無數名死囚爭先恐後般擠到牢門鐵欄杆附近,雙目發直地望著六子,嘴裡不住地咽著唾沫。

「六……六子哥。」一名死囚忍不住了,右手伸過鐵欄杆,一臉討好般望著六子。

「六子大爺!」六子慢條斯理地說道。

那名死囚聞言一愣,繼而諂笑著說道,「是是是,六子大爺,您就可憐可憐兄弟吧,自從被關到大獄寺,兄弟已有好幾個月不曾碰過葷腥的東西了,您……您手中那隻雞腿,叫兄弟嘗嘗……」

「你要這個?」六子舉了舉手中被啃地剩下大半的雞腿,玩味地望著對過牢內的死囚們,忽而慢條斯理地說道,「也不是不可以,這樣吧,你家六子大爺數到十,這個牢房內誰站到最後,我就把這隻雞腿給他,再加上這半壺酒……」

話音未落,六子背後便傳來了不滿的罵聲。

「為何是那個牢房?六子,六子,這裡,這裡……」

「少廢話!」回頭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六子笑嘻嘻地望著眼前那個牢房,擺了擺手中的雞腿與酒壺,輕笑說道,「怎麼樣?」

在那半隻雞腿與半壺酒的誘惑下,牢內原本陣營一致的七八名死囚當即開始自相殘殺,你一拳我一腳,恨不得使出平生最大的勁,儘快將自己的牢友放倒。

大獄寺重牢內本來就是最黑暗之處,不乏血性、殘忍之輩,眼瞅見那一個牢房內的死囚開始互毆,他們用手中的鐵鏈敲擊著鐵質牢房欄杆為其助威。

「打!打!打!」

「好!」

「右邊,右邊……那誰啊,你這廝怎麼這麼蠢啊?!」

正如之前所說的,其實在死囚們看來,無論是挑釁獄卒也好,看別人互毆也罷,都只是為了打發時間的消遣罷了。

而反觀六子,則笑嘻嘻地數著數字。

「一、二、三……」

當他數到九時,那個牢內已只有一名死囚還站著,正是方才與六子說話的那個,而其餘人,皆已被放倒於方才的混亂中。

「六子哥,六子爺,您看是不是……」不顧自己額頭的鮮血,那名死囚一臉諂笑地出言討好。

「嘿!」六子輕笑一聲,倒也未失信,按照約定將手中的半隻雞腿與半壺酒給了那個死囚。

不得不說,儘管東嶺眾刺客在外界的口碑不怎麼樣,但是實際上,那等惡劣的口碑十有八九是壞在【財鬼】錢喜的手裡,而其餘東嶺眾刺客,卻也像金陵眾刺客那樣守信,正應了那句話,仗義每多屠狗輩。

接過六子遞過去的雞腿與酒壺,那名死囚眼中放出幾分精光,一通狼吞虎咽,叫周圍牢房那些直勾勾盯著的死囚們不住地咽著唾沫。

忽然,不遠處有一名死囚敲著鐵質的牢門欄杆大聲喊道,「六子,六子,再來點,再來一回啊……這邊這邊……」

他還未說完,其餘牢房的死囚紛紛大罵,一面罵一面招呼六子在他們的牢房再來一回方才的獎勵,以至於整個大獄寺重牢亂成一片。

而就在這時,忽聽走道一側傳來一聲怒喝。

「爾等做什麼?想造反啊?!——都給老子閉嘴!誰要是再敢瞎叫喚一句,老子將他整張嘴都撕下來!」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眾牢房內眾死囚心中一驚,紛紛所鳥獸散。

這傢伙怎麼會來?

這個時辰,這傢伙應該回房休息了啊……

在牢內眾死囚隱隱帶著幾分畏懼的目光注視下,虎背熊腰的狄布大步邁了過來,一邊走一邊用虎目掃視兩旁的牢獄,但凡是接觸到他視線的死囚們,紛紛低下了腦袋,沒有一人敢放肆。

也難怪,畢竟在這近乎兩個月的時間內,狄布幾乎已將牢內眾死囚按個教訓了一遍,輕則打斷骨頭,重則叫其吐血,手段著實狠辣,不過也正因為這樣,狄布才得以以自己的威望鎮壓住這幫傢伙。

「……」望了一眼方才與六子交易的那名死囚,狄布自然也瞧見了那名死囚藏在身後的酒壺與咬在嘴裡的雞腿,有些不悅地望了一眼六子。

「老大……不,獄長大人,我……卑職……」似乎是注意到了狄布那隱約有些不悅的目光,六子心中不免有些心慌。

「再過些時候便是宵禁了,倘若叫衛尉寺巡防司的兄弟聽到我大獄寺重牢這般喧鬧,豈不是白白叫他們笑話?」總歸是自己弟兄,狄布也沒有多說什麼,畢竟他也知道,牢內獄卒的日子確實枯燥地很,對於像他這樣三十來歲的人來說倒是無所謂,可像眼前的六子這等二十剛出頭的小伙來說,確實是異常苦悶。

再一想,反正此事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要別鬧地太大聲叫外人看笑話,狄布也不想理會,畢竟他很清楚,牢內那幫死囚中,可有不少打不死的硬骨頭,與其叫他們閑著沒事聯合起來氣自己,還不如就像這樣,叫他們【自娛自樂】,挺好!

「夜裡注意燭火,要按時到各個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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