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霸氣雌虎,柔情梁丘 第二十七章 盛宴,劍拔弩張(一)

平心而論,謝安其實是個挺實在的人,他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樣的貨色,因此表面上也不會裝地跟個無欲無求的聖人似的,刻意去向世人標榜不愛財、不愛色,不在乎名利地位這些美德。

在他看來,人就是慾望的集合體,人活一世,要對得起自己,如何對得起自己?

醒握殺人劍,醉卧美人膝,吃最美的食物,飲最美的好酒,睡最美的女人。

儘管這個觀念多半會叫梁丘舞皺眉不已,對夫婿謝安加以道德方面的教導。

說實話,在品性方面,其實自謝安擔任大獄寺少卿起,以御史台為主的朝廷監察機構就沒少來找謝安的麻煩,當然了,並不是指惡意的重傷、誹謗或者陷害,而是出乎某種提醒、告誡的目的。

也難怪,畢竟謝安有些時候的品性,實在有失他身為朝廷官員的威嚴,堂堂大獄寺少卿,竟留戀於風花雪月場所,與青樓內眾陪酒的酒姬嬉戲玩鬧,這是一位朝廷重臣應該做的事么?

對此,謝安嗤之以鼻,在他看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幹嘛一定要要求別人活地跟你似的?

唔,謝安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哪怕是後來被梁丘舞與長孫湘雨先後嚴厲警告,禁止他再出入那種不堪的場所。

整個冀京都知道,新任的刑部尚書謝安是一個貪財好色的傢伙,對此,謝安毫不介意,相反的,他倒是頗為希望那個家境殷富的世家公子哥為了討好他,送幾位才藝雙絕的美人予他,當然了,是在不驚動他家中兩位嬌妻的情況下。

但是,冀京某些關於這位刑部尚書謝大人脾氣不好、難以相處的事,卻是叫謝安難以理解之餘,頗有些氣憤,要知道隨著身居的官位越來越高,謝安的自我修養也提高了不少,哪怕是路上碰到一個不長眼的傢伙叫他讓個道,謝安也會很禮貌地讓那條瞎叫喚的狗……咳,不是,叫這位匆忙的路人先走,除非是某些人做得太過分,徹底挑起了謝安心中的怒意。

比如前幾日,以丘陽王李博為首的那四個李氏王室分家子弟,若不是他們色膽包天劫走了蘇婉,謝安也不至於興師動眾,最後差點還要將那四個皇族子弟殺之拋屍。

說起那四個皇族子弟,謝安當時真有些不解,一個小封國的王室世子,何來有膽量在冀京這座大周的國度撒野?何來有膽量囂張如斯?

不得不說,那一夜,謝安總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囂張,什麼叫做狂妄。

但是眼下,當他見到皇四子【燕王】李茂後,謝安這才錯愕地感覺,前幾日那些李氏王室世子的狂妄、囂張,那根本就不叫事。

什麼叫做真正的囂張狂妄?什麼叫做真正的不可一世?看看眼前的燕王李茂就知道了。

要知道,這位燕王殿下僅僅就帶著五位軍中將領充當護衛、隨從,來到了皇宮內廷,在酒席宴間,目若旁人,絲毫不將李壽與朝中百官放在眼裡。

這位燕王殿下的眼中,就只有當初與他爭奪皇位的宿敵,皇八子李賢……

哦,還有他謝安……

原因就在於,梁丘舞此刻就跪坐在謝安的右手側,與作為夫婿的他同席。

「……」默默注視著大殿對過席中的梁丘舞,與她身旁的男人,燕王李茂的面色已徹底沉了下來,連飲了十餘杯貢酒,卻至今一言不發,這叫殿內的氣氛顯得異常的緊張。

刑部尚書,謝安……

李茂一雙虎目死死盯著那個奪走了他心慕女人的該死傢伙,神色越來越冷。

而謝安似乎倒顯得頗為愜意,畢竟他右側坐著愛妻梁丘舞,自打走入大殿起,梁丘舞便徑直來到了夫婿謝安的席位,坐在其右側陪臣的位置,這何嘗不是一種表態?

再者,謝安左手旁半個身位的位置,他的另一位嬌妻金鈴兒充當著倒酒的角色,再加上謝安身後從席中,狄布、費國、漠飛、苟貢、蘇信、李景,等等等等。

為了在聲勢上不弱於燕王李茂,謝安叫來了手底下的家臣、家將,甚至於,就連東軍四將此番也充當了默默替謝安搖旗助威的角色,坐在謝安與梁丘舞那一主席後的從席內,使得整個殿內的席位擺設顯得非常古怪。

只見在大殿左首靠近天子龍庭一側,燕王李茂獨坐首席,其身後五員大將人物,坐在次席,在其下手處,隔得老遠,滿朝文武按著官職品階的高低依次入席。

而大殿右首一側,首席便是丞相李賢,同席的陪臣乃朝中吏部尚書季竑,在其身後的從席,則坐著幾個謝安倍感面生的傢伙,據漠飛小聲透露,似乎是衛地刺客行館的人。

右首次席,所坐著的乃競爭丞相之位失敗的、謝安的老師,禮部尚書阮少舟,謝安的岳丈、兵部尚書長孫靖則作為陪臣坐在右側,在他二人身後的從席,刑部侍郎、衛尉寺卿荀正,吏部侍郎王旦等謝安、長孫一系的朝臣坐在席中,毋庸置疑,這些位都是謝安與李壽的最堅實後盾。

而謝安就坐在大殿右首第三席,坐在這個圈子裡的人,無可厚非都屬於是謝安最親近的家人,或是最信任的部下,從某種意義上說,似費國、狄布、漠飛、苟貢等人,其實就是謝安的家臣、家將,跟東公府梁丘家名下的東軍四將這位家臣,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

「當真是不可一世啊,竟敢連當今陛下都諒在一邊……」見李茂坐下後只顧著瞪著謝安方向悶聲飲酒,將本來打算敬酒的大周天子李壽晾在一旁,蘇信暗自嘀咕了一句。

「不過這傢伙的膽氣倒是叫人不得不佩服……」接過蘇信的話茬,苟貢壓低聲音冷笑說道,「單單五個人就敢到皇宮喝酒,他就不怕朝廷用一杯毒酒毒死了他么?——正巧我手頭就有一劑葯,保管見血封喉!」

「閉嘴!——也不瞧瞧什麼地方!休要給大人惹事!」狄布皺眉瞪了一眼苟貢,總歸是他是東嶺眾的老大,一記眼神就叫苟貢泱泱地閉上了嘴。

哂笑著搖了搖頭,謝安抬起頭來,目光正面撞上李茂的視線,在足足與其對視了數息後,轉而打量起李茂身後那五名大將來。

「費國,那兒……有你認識的人么?」

費國當然清楚謝安口中這句【認識的人】究竟指的是什麼,聞言抬起頭望向李茂身後,繼而搖了搖頭,壓低聲音說道,「可能事隔多時,末將曾經的友人……末將認不出來了……」

很顯然,費國這是在隱晦地向謝安表示,他並不清楚燕王李茂身後那五人中,是否諸如【六神將】這等太平軍的高級細作。

可蘇信、李景等人卻不知內中究竟,聞言一臉納悶地望著費國。

「費國,你在北疆還有舊相識?」

「呵……是吧……」費國臉上露出幾分尷尬之色,低頭飲了杯酒,藉此作為掩飾。

而就在這時,殿內響起了李賢的輕笑聲。

「說起來,這些年來北疆安定,皆賴有四皇兄坐鎮漁陽,叫草原上外戎不敢再復侵擾邊塞城池,叫幽州百姓得以安居樂業,四皇兄功不可沒!——愚弟在此敬四皇兄一杯!」

「哼!」輕哼一聲,李茂也未起身,僅舉了舉手中的酒盞,權當受了李賢這杯敬酒。

看得出來,對於李賢這位曾經爭奪皇帝位置的強有力對手,李茂多少還是給他一些面子,不至於向對待李壽般視若無睹。

可能是因為李茂接受了李賢敬酒的關係,殿內的氣氛比較方才顯得輕鬆了許多,但是歸根到底,那些竊竊私語聲,依舊來自於各自的圈子,相比之下,李茂那個六人的小圈子,依舊顯得異常的寂靜沉悶。

非但如此,就算是傻子也能感受到,燕王李茂與刑部尚書謝安二人之間那劍拔弩張的架勢。

在看我……

還在看我……

這傢伙有病是吧?

端著酒盞,謝安望向李茂的眼神中,隱約已浮現出幾分不悅。

倘若是一年前的謝安,多半會被李茂彷彿泰山一般的強大氣勢所壓倒,可如今,李茂又豈能嚇得住他謝安?

笑話!

論氣勢比得過舞兒?論狠辣比得過湘雨?

心中冷哼一聲,謝安直面對上李茂的視線,不亢不卑,既沒有刻意地挑釁李茂,但也不曾弱了自己的氣勢。

可儘管如此,注意到這一點的李茂眼中依舊浮現出幾分怒意。

要知道,雖說謝安並沒有故意挑釁的意思,可李茂卻不這麼認為,尤其是當梁丘舞正一言不發、如同乖巧的小媳婦般坐在謝安右側時,說句毫不誇張的話,無論謝安做什麼,李茂都會認為這是對他的挑釁。

這不,明明是青銅所制的酒杯,已在李茂的右手中漸漸呈現幾分扭曲……

嘁!

注意到這一點的李賢心中懊惱,暗自撇了撇嘴,忽然笑著說道,「單單飲酒豈不枯燥?樂師何在?」

恭候在大殿一側的樂師聞言連忙拍了拍雙手,頓時,早已在殿內兩旁等候多時的宮廷舞姬盈盈出場,列於大殿中央,載歌載舞,叫這了無生趣的接風宴席頓生幾分樂致。

但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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