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霸氣雌虎,柔情梁丘 第二十章 逆鱗(一)

說實話,苟貢故意說出那番話,其用意只不過是為了勸說謝安罷了,畢竟謝安與他在石橋旁等了一個多時辰,期間不知遭受多少來往女子的白眼,這才等到蘇婉按約前來,結果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謝安三句兩句就將那位麗人氣走了,謝安心中做如何想暫且不說,至少苟貢感覺此事很是冤枉。

再者,苟貢也看得出來,儘管謝安口口聲聲對此事很是不情願,可事實上呢,謝安對於與蘇婉一同遊街散心、觀燈賞雪一事頗為上心,要不然,也不會早早就在約會的地點等候。

可苟貢萬萬沒有想到,蘇婉主僕二人竟然當真會遭遇歹人……

「什麼?——你家少奶奶尚未回來?」

聽聞苟貢的勸說,謝安二人急匆匆回到石橋旁,找到了尚且等候在石橋附近的呂家馬車,然而從那位車夫的口中證實,蘇婉主僕二人竟尚未回來。

「怎麼可能?」謝安聞言難以置信,要知道他本來就晚蘇婉她們主僕二人一步,如今他二人都回到了石橋,怎麼可能蘇婉主僕二人還未走到?就算女子腳步慢,也不至於慢到這等地步吧?

見謝安似乎有些著急,苟貢勸道,「大人,可能是街上行人頗多,叫那位走岔了道,我等不妨原路返回,尋找一番……」

謝安聞言點了點頭,與苟貢二人原路返回,只可惜,尋找不果,到處都瞧不見蘇婉主僕二人的蹤跡。

忽然,苟貢眼中閃過一絲驚色,指著路邊一物說道,「大人,那不是……」

順著苟貢所指的方向望去,謝安震驚地看到,街頭路邊有幾個小孩子,正舉著一柄碎花紙傘嬉戲,與方才蘇婉手中那柄簡直一模一樣。

謝安心中咯噔一下,據他了解,蘇婉從某種角度上說,與長孫湘雨一樣有著某種戀物癖好,長孫湘雨喜好扇子,不拿在手裡就感覺渾身不自在,而蘇婉則喜好碎花油紙傘,出門時定要拿一柄在手中,烈日為了遮陽,雨天則為了擋雨。

唔,與其說是喜好,倒不如說是她為人仔細、謹慎的寫照。

因此,就好比長孫湘雨絕對不會將扇子隨手亂放一樣,蘇婉也絕對不可能將紙傘隨便丟棄,哪怕她眼下因為謝安的關係異常氣惱。

莫非正如苟貢所言,遇到了歹人?

想到這裡,謝安腦門上不禁滲出幾分冷汗,幾步走了上前,在那些孩童驚慌的目光下,蹲下身,從懷中錢囊中摸出一個十兩的銀錠,沉聲說道,「我手裡有十兩銀子,誰告訴我從何處拿到這柄紙傘,這十兩就歸誰!」

儘管那些孩童尚年幼,但是卻也知銀錠的價值,聞言爭先恐後解釋原因,其中,有個小女孩脆生說道,「是方才一位年長的姐姐的……」

話音剛落,在街旁擺攤售物的小販中跑過來一名男子,看似三十歲上下,一把摟住了那個小女孩,低聲罵道,「胡說八道什麼?你個小兔崽子,存心要害死全家是么?」說著,他轉過來面向謝安,堆笑說道,「這位公子,想必是這些小兔崽子手腳不安分,偷了旁人的東西……」

只可惜,似這種敷衍般的謊言,連苟貢都騙不過,又如何騙得過謝安?

清楚瞧見謝安眼中露出幾分急怒之色,苟貢走上前來,低聲說道,「大人,交給下官!」說著,他蹲下身,從懷中摸出大獄寺少卿的官牌,望著那男子異常嚴厲地恐嚇道,「信不信本官將你丟入大獄寺重牢,嚴刑拷打,叫你死在裡頭?」

「大……大獄寺少……少卿……」望著那塊官牌,那名男子彷彿被抽去了脊椎骨般,頓時癱倒在地,一臉恐懼之色。

他如何想得到,眼前那兩個看似世家公子打扮的人,其中一位竟是朝廷大獄寺少卿。

「還不速速招來!」苟貢怒聲斥道。

不得不說,可能是苟貢此前殺人不少,渾身殺氣不比謝安這種連殺雞都要假借人手的文官,只唬著那男子渾身顫抖。

「小……小的……方……」手指旁邊那條小巷,那男子一臉驚駭,結結巴巴說道,「方才,這裡停有一輛馬車……小的瞧見,馬車旁有幾個做侍衛打扮的男人,其中一個人還威脅小的,要是敢說出去,就殺了小的全家……」說到這裡,他畏懼地望了一眼苟貢。

苟貢是什麼人,那可是當初在山東作亂的東嶺眾首領之一,聞言冷哼一聲,沉聲威脅道,「你若是再吞吞吐吐,本官定要叫你明白,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那男子一聽彷彿被嚇掉了魂,跪地連連求饒道,「小……小的不敢隱瞞,是那幾個做侍衛打扮的男子,將這柄紙傘的主人強行擄上馬車帶走,是一位相當美麗的富貴女子,身旁還有一個靈巧的丫環……」

定是蘇婉主僕二人……

謝安聞言與苟貢對視一眼,苟貢點頭會意,站起身走到小巷,蹲下身摸著尚留有馬車車輪印跡的地面,繼而又回到謝安身旁,朝著謝安點了點頭。

見此,謝安沉聲問道,「什麼樣的馬車?具體朝哪裡去了?」

「只知道朝東邊去了額,具體小的實在不知啊……」

謝安聞言皺了皺眉,畢竟冀京地方大了,如何能在短時間內找到那輛馬車?

注意到謝安著急的神色,苟貢捏住那男子左肩,一把將其肩膀捏地脫臼,怒聲斥道,「還不說?!」

那男子只痛地滿頭冷汗,連聲哭求道,「小的當真不知啊……」說到這裡,他望了一眼眼中殺意越來越盛的苟貢,連忙說道,「對了,那輛馬車車前掛著一塊木牌,小的好似看到刻有【汝陽王】三字……」

汝陽王?

謝安當即便回想起前些日子帶著苟貢前往南公府呂家時,在朝陽街所碰到的那一支囂張跋扈的馬車車隊……

想到這裡,謝安臉上彷彿籠罩了一層寒霜,咬牙切齒罵道,「好膽!——竟然動我謝安的女人!」

「……」苟貢聞言傻傻地望著謝安,他很想說一句,那位女子可是呂家的少奶奶,然而望著謝安布滿怒氣的臉,他最終還是選擇當做沒聽到。

緩緩站起身來,謝安深深吸了口氣,咬牙切齒說道,「李賢,這可不算是我謝安挑事了!——苟貢,叫人!」

苟貢點點頭,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一支製作精緻的短笛,放入口中將其吹響,笛聲不算尖銳,但是綿綿悠長,不似尋常音律。

不多時,只聽唰唰幾聲,街道兩旁房屋上越過幾條黑影,繼而躍下至謝安跟前,叩地抱拳,其中一人,竟是北鎮撫司錦衣衛司都尉,漠飛。

「老三,你怎麼會在附近?」苟貢吃驚地望著自己的兄弟漠飛,繼而心中頓時瞭然,想必是長孫湘雨頗為在意謝安與蘇婉二人的事,派親信漠飛暗中監視著兩者,要不然,身在皇宮內廷的漠飛,絕不可能眼下就出現在這裡。

儘管對於漠飛在暗中監視著自己與蘇婉遊街散心一事感覺有些不爽,不過似眼下這等處境,謝安倒是頗為慶幸長孫湘雨有這一招,望著漠飛沉聲說道,「丘陽王、衡陽王、歷陽王、汝陽王,不知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動了我謝安的……咳,將呂家兒媳蘇婉擄走,叫人通知丁邱,叫上所有南、北鎮撫司所有密探,再叫上狄布,再以本官的名義請衛尉寺巡防司衛兵出動,給本府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呂家兒媳蘇婉給我找到……必要之時,不惜一切代價,有什麼事,自有本府頂著!」

漠飛無言地點了點頭,帶著手底下的密探,躍上房頂消失在夜幕中。

而這時,那名男子幾乎已徹底嚇傻,畢竟從謝安的語氣中他不難聽出,眼前這位看似只有十八九歲的世家公子,竟連王爺都不放在眼裡,一想到自己方才還有意要隱瞞,他不禁嚇地雙軟發軟,連忙叩地求饒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並非有意隱瞞……」

話音未落,他眼前滾過一個價值十兩的銀錠。

「就算是醫資吧,去醫治一下手臂!」在那名男子驚喜交加的目光下,謝安轉身離開,畢竟自方才起,附近的來往行人便頓足瞧著這邊。

「走,苟貢,本府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動我謝安的女人!」

那位可不是您的女人啊……

「是!」苟貢苦笑一聲,趕忙跟了上去,在他看來,謝安此番可真是勃然大怒,要不然,也不至於氣地口無遮攔,將呂家兒媳蘇婉稱作是自己的女人。

——與此同期,冀京左安門附近內郊——

伴隨著一陣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歡笑,呂家兒媳蘇婉主僕二人,被拉下馬車。

這裡是……

蘇婉吃驚打量著四周,她發現,除了她主僕二人以外,似乎還有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子被強擄到這裡,一個個面露驚慌失措之色,雙手顫抖舉著酒壺,替那四位衣冠楚楚、看似世家公子打扮的男子倒酒。

忽然,其中有一位男子嘆了口氣,搖頭說道,「三位賢弟,冀京乃天子腳下,似這等不法之事,事後定有人要追究,聽愚兄一番話,還是放了她們吧,好生安撫,免得生起事端……」

這位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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