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鴆羽之厲,勝似猛毒 第四十一章 勢如破竹(二)

「喂喂,這怎麼叫無趣?」謝安聞言又好氣又好笑,故作不滿地說道,「好不容易才將你賺到手,我可不想再節外生枝!」

「就是說你又退縮了唄!」長孫湘雨嘟著嘴抬頭瞥了一眼謝安,忽而噗嗤一笑,咯咯說道,「不過這次就饒了你好了,畢竟你確實沒有空閑來思考這件事嘛,你還是想想,如何向舞姐姐述說你我這件事吧!」

謝安聞言面色一滯,苦笑說道,「你……你就不能不提么?——幹嘛總是要打擊我?」

長孫湘雨眨了眨眼,咯咯笑道,「可能,看你愁眉苦臉的樣子,對我而言也是一種樂趣呀!」

「這種取樂方式可不怎麼樣……真的!」謝安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在謝安懷中,長孫湘雨用粉嫩的臉蛋輕輕廝摩著謝安胸膛,意有所指地說道,「事到如今,倘若是你反而退縮了,可別怪我翻臉喲……」

「怎麼可能!」

「那就好!」長孫湘雨抬起頭來,小手在謝安臉龐撫摸著,輕聲說道,「我會在一個月內攻克長安,而在這段時間內,你就好好想想,如何對舞姐姐說起這件事……眼下全軍營十五萬人,都以為是我輸給了你,你要是在此刻退縮,拿我的名節開玩笑,後果你知道的……」

「是是是……」望著長孫湘雨眼中的冷意,謝安連忙點頭。

見此,長孫湘雨滿意地笑了笑,繼而縮了縮身子,嬌聲說道,「安哥哥,有些冷了,你我回帳去吧……」

「呃,好……」

平心而論,以長孫湘雨的智慧,謝安絲毫不覺得潼關能夠擋住她,即便潼關曾經被譽為天下第二關。

次日,也就是十月四日,長孫湘雨便叫劉奕、費國等人從自己軍營開始,朝著潼關再次挖隧道。

無論是潼關的叛軍,亦或是周軍將士,都以為長孫湘雨打算故技重施,只有謝安不這麼認為。

謝安很清楚,長孫湘雨不屑於用相同的計謀,再者,她眼下叫劉奕等人所挖的,也不是地下隧道,應該說是掩體,一人高,兩人寬,一排一排,整整齊齊朝著潼關而去。

起初謝安還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三四日後,他大致已明白了長孫湘雨所用的究竟是何計策。

這個女人,打算在潼關與軍營之前,打造一條由冰土以及積雪所構成的道路,使得周軍能夠沿著這條道路,直達潼關城牆之上。

為此,長孫湘雨令人用泥土堵住了潼關城門的外側。

或許有人會覺得很奇怪,在潼關叛軍眼皮底下構築防線,難道叛軍就沒有什麼行動么?

當然有,要知道在周軍將士構成防線的時候,潼關上的叛軍可沒閑著,一個勁地朝著關下的周軍射箭。

而這時,長孫湘雨前幾日叫劉奕等人所挖的地上隧道就起到了作用,一旦叛軍放箭,所有隧道內周軍士卒一蹲,啥事沒有。

甚至於,有些周軍士卒連躲都懶得躲,頂著腦門上那塊放滿了冰土的木板,就那樣沿著隧道來到了潼關底下,將冰土倒在潼關下。

而令謝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長孫湘雨又用到了一個他曾經告訴她的常識,流水線工程。

簡單得說,負責在潼關底下開闢道路的士卒,並不需要來回跑,他們只要在隧道中站成一排,將盛著土的木板沿著同澤將前送,一直送到潼關之下,而空的木板,則從另外一條隧道中的士卒往回傳遞。

換而言之,整個過程,所有的周軍都處在隧道掩體的保護下,頭頂唯一的空隙,也被頭上所頂著木板罩住了,除了偶爾有些倒霉蛋被叛軍從縫隙射中外,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當然了,見周軍往潼關外側城牆下填土,潼關內的叛軍也不是傻子,哪裡會想不到周軍的圖謀?好幾次曾強行打開城門,與周軍決戰,但遺憾的是,長孫湘雨在城門附近設置了一波弓弩手,用謝安所教的冰土蓋屋原理,造了幾座彷彿碉堡般的防禦設置。

堆一層土,潑一盆水,再堆一層土,再潑一層水,這樣建造起來的碉堡與隧道掩體,在眼下寒冷的天氣下,非但建造速度極快,而且建造而成的防線簡直要比鋼鐵還結實,別說叛軍的弩箭無法射穿,甚至於,用重鎚敲擊也不見得能夠摧毀。

不得不說,潼關上的叛軍被長孫湘雨這條計策弄個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潼關城牆外的積土越來越高。

是叛軍太無用?

不!只是長孫湘雨太厲害,藉助了天氣,將不可能化為可能。

望著潼關下的冰土道路漸漸建成,謝安心中感慨不已。

他不得不承認,長孫湘雨這個女人,越來越令人感到可怕了,她很擅長將謝安所教他的那些常識,用在兩軍作戰之時,比如說攻洛陽時的黑煙,比如說眼下的冰土防線。

這種超越這個時代的戰術、謀略,謝安不認為那些叛軍有辦法破解。

如果叛軍聰明的話,就應該掘渭、洛兩川之水,將其引入潼關外的隧道,這樣一來,潼關外周軍花了好些日子挖好的隧道,便會被水填滿,繼而在寒冷的天氣下凍住,使得周軍功虧一簣。

只可惜,長孫湘雨攻秦關的方式,對於潼關內的叛軍彷彿是產生了心理陰影,弄得他們說什麼也不敢再自掘墳墓。

或許,這就是長孫湘雨之所以敢這麼做的原因吧。

望著那些叛軍每日登城樓,彷彿發泄般朝著底下的周軍射幾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箭矢,謝安就知道,潼關,完了!

毫不客氣地說,面對著長孫湘雨這種步步為營的戰術,潼關的叛軍一開始就不能讓周軍將隧道挖到潼關外側,讓其站穩腳跟,而是應該勇敢地衝出來,與周軍決一死戰。

當然了,不怪潼關的叛軍如此畏畏縮縮,畢竟兩軍兵力猶如天壤之別,士氣也相差太多,在秦關、漢關相繼被周軍不費吹灰之力攻克的眼下,叛軍哪裡還有鬥志出關與周軍交兵?

一方是士氣如虹的十五萬周軍,一方則是士氣陷落低谷的六萬叛軍,怎麼打?

沒得打!

觀察了幾日後,謝安便不再關注潼關的戰況,因為在他看來,潼關已經完了,彷彿長孫湘雨這個女人計算好了所有的事一樣,趁著黃河秋汛拿下了秦關,抵達潼關時,正好是天氣寒冷的冬季,使得她能夠用這種奇思妙想的方式,用凍土建造道路,可想而知,一旦通往潼關城牆的凍土道路竣工,十五萬周軍一擁而上,叛軍拿什麼來抵擋?

毫不客氣地說,當士氣低落的叛軍決定死守潼關來阻擋周軍的時候,他們已經輸了。

潼關一破,此去長安的道路幾乎可以說是暢通無阻,謝安絲毫不懷疑長孫湘雨能夠在一個月內,攻克長安,因為這個女人,非常厲害,在她面前,叛軍彷彿是剛學會走道的稚童,沒有絲毫還手餘地。

與其看長孫湘雨如何蹂躪這幫叛軍,謝安覺得他還不如趁此時間來想想,如何向他的妻子梁丘舞交代他與長孫湘雨之間的事,在謝安看來,那才是最令他感到頭疼的事。

比起【炎虎姬】梁丘舞的盛怒,區區叛軍算得了什麼?

想了想,謝安回到了自己的參軍帥帳,如他所料,李壽以及蘇信、李景、唐皓等好些將領,正圍在帳內的火盆旁烤火。

說起來,儘管謝安將指揮眾將的職權再次給下放給軍師長孫湘雨,但是眾將軍議事的場所,還是在謝安的參軍帥帳。

對此,長孫湘雨的解釋是,這是她給自己未來夫婿謝安應有的尊重與禮讓,不過在謝安看來,這個女人多半是討厭那麼多人在她帳篷內進進出出,尤其是當某些將領一身灰土的時候。

「如何?」似乎是注意到了謝安走入帳內,李壽一面坐在火盆旁烤著火,一面問道。

「哦,唔,潼關完了,就這樣!」說著,謝安走了過去,見他心腹將領蘇信、李景等人似乎要站起身來,擺手說道,「坐坐坐,都坐,不必起身!」

說完,他在眾將讓出來的位置上席地而坐,正在李壽身旁。

「潼關?」李壽撇頭望了一眼謝安,沒好氣說道,「誰問你潼關了?眼下這局勢,本王也曉得潼關完了!——本王問的是,你與軍師大人如何了?」

「什麼?」

「少裝蒜!」在帳內眾將咧嘴偷笑之餘,李壽沒好氣說道,「唐皓將軍可是親眼看著你走入軍師帳篷的……這不,我等還在打賭,什麼時候你才會出來!」

話音剛落,謝安就瞧見蘇信、李景、唐皓等將領頗為心虛地低下了頭。

「你們可真是閑啊!」謝安沒好氣地環視了一眼李壽以及眾將,眾將嘿嘿笑著。

由於這些日子的相處,眾將與謝安也逐漸熟悉,也漸漸了解到,謝安其實很好相處,這不,有些時候,就連唐皓、張棟等降將,也敢與謝安沒大沒小地開起玩笑來,因為他們都已知道,謝安不會在意這種玩笑。

「這不是閑著沒事嘛,」蘇信搓了搓手,笑嘻嘻說道,「大人,您要知道,當初你贏了長孫軍師,我等可是歡天喜地的,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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