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鴆羽之厲,勝似猛毒 第二十九章 無心插柳

函谷關叛將陳驀……

該死的,這傢伙也是刺客出身么?身手竟然比老娘還要快!

還有,方才那一拳究竟是怎麼回事?

明明整個人都失去平衡了,為何還能打出那麼剛猛的拳勁?一般人在那種姿勢下,是絕對無法發揮出平時應有的力量的!

等等,這麼說來……

這傢伙在一般情況下的拳頭更剛猛么?

該死的,這傢伙比那隻母老虎還要強,叛軍之中,竟然有這種猛將?

左手撐著地面,金鈴兒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神色警惕地望著遠處那身穿黑衣的男子,望著他微吸一口氣,緩緩擺出了一個架勢,渾身上下氣勢洶洶,給人一種彷彿洪荒猛獸般的威懾力。

「你……你沒事吧?」謝安蹬蹬瞪來到了金鈴兒身旁,上前探視她的傷勢。

「你還沒走?」金鈴兒側過身望了一眼謝安,眼中流露出幾分詫異之色,皺眉說道,「不走等著老娘殺你么?」

「呃?」謝安愣了愣,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可不是尋常女子,表情有些不知所措。

彷彿是看穿了謝安心中所想,金鈴兒深深吸了口氣,凝神望著對面那個一身黑衣的傢伙,壓低聲音說道,「你以為老娘有那個閑情救你?少給老娘自作多情!——那個傢伙,是沖著老娘來的!」

說著,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她很清楚,剛才那一絲殺意,是對方故意泄露出來的,換句話說,對方沒打算趁著她與謝安談話的時候動手。

對方那故意為之的舉動,讓金鈴兒感覺有些被侮辱,彷彿是那傢伙提著刀子潛到了她背後,見她還沒有察覺他,於是用手指點了點她手背,然後又退到原來的位置……

曾幾何時,只有她金鈴兒如此戲弄別人的份,哪有反過來被他人戲弄的?!

這是身為刺客的尊嚴!

望著對方雙手握成虎爪,卻不上前,金鈴兒的眼神越來越冷,咬牙切齒地說道,「看來老娘被小看了呢……」

說著,她抬起右手,將自己披在腦後的長髮盤起,繼而皺眉朝著左右望了望,忽然,她望見了謝安用來束髮的竹簪,一手抓住,拔了出來,用來固定自己的頭髮。

「喂喂……」謝安阻攔不及,哭笑不得望著金鈴兒,伴隨著他那句話,他的頭髮頓時披落下來。

要知道,他還沒到雙十,沒有行過弱冠之禮,換句話說,他平時只能用那根竹條來固定頭髮,結果金鈴兒一句話不說,就將它奪了去,弄個他披頭散髮,好不狼狽。

豈料金鈴兒看也不看謝安,從腰間取出四枚鐵指環,戴在雙手食指與中指上,進而緩緩伸展雙臂。

借著周圍那微弱的光亮,謝安彷彿看到她雙手之間,好似有數條細線,隱約泛著絲絲亮光……

「退後!」金鈴兒瞥了一眼謝安,低聲呵斥道。

「……」謝安張了張嘴,眼下的金鈴兒,給他一種彷彿梁丘舞般的錯覺。

無論是全身上下的氣勢,還是那毫不留情的呵斥……

「要……要我幫你么?」謝安小聲說道。

金鈴兒詫異地望了一眼謝安,沒好氣說道,「要!——趕緊滾蛋!」

「……」謝安被噎得一句話說不出來,乖乖後退數丈,心中暗罵面前那個不識好歹的女人。

好,既然這樣,那可就不是哥不仗義了,您倆慢慢打吧!

想到這裡,謝安轉身便要朝營火通明之處跑去,而就在他轉身的功夫,對面的陳驀甩出一柄飛刀,直取謝安面門。

那一瞬間,簡直可以說是電光火石,任是謝安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陳驀甩手的動作,卻依然無法避開他那彷彿閃電般速度的匕首。

望著那愈來愈近的刀刃,謝安嚇得彷彿連心臟都停止了跳動,而就在這時,金鈴兒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將他從那柄飛刀的刀口下拖了過來。

僥倖死裡逃生的謝安再也難以遏制心中的惶恐,身體不受控制般癱坐在地,連連喘了幾口氣後,這才用顫抖的聲音對金鈴兒說道,「謝……謝謝!」

「……」金鈴兒默默地望著自己那救了謝安一命的右手,目光有些複雜。

該死的!

自己不就是打算借那個陳驀的手,將謝安這傢伙除掉么?為什麼會去救他?

是因為這傢伙也是孤兒,所以自己心軟了么?

金鈴兒望向謝安的眼神有些複雜,在微微吸了口氣後,低聲說道,「看來,這個傢伙是打算將你我都留在這裡……」說著,她面朝陳驀擺開了架勢,壓低聲音說道,「乖乖呆在這裡,閉上嘴,老娘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嗯!——那你可別死啊……」謝安連連點頭,畢竟從剛才陳驀那一手飛刀來看,他顯然也是對方要殺的對象。

金鈴兒聞言瞥了一眼謝安,帶著幾分譏諷說道,「乖乖在這裡等著老娘!等老娘宰了那個混賬,你就是下一個……」

不知為何,謝安隱約感覺金鈴兒說這句話時底氣略顯不足,彷彿連她都沒有什麼把握能贏過對方。

就在謝安暗自猜測之時,金鈴兒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猛地竄了過去,伴隨著她彷彿舞蹈般的動作,她周身被根根泛著寒光的細絲籠罩,那數條細若蠶絲的鐵線,在金鈴兒的控制下,緩緩罩向陳驀全身。

伴隨著一陣「嗤啦」之響,陳驀身上的黑衣莫名其妙地被割裂,隱約間,謝安甚至聞到了幾分淡淡的血腥味。

忽然,金鈴兒秀眉一凝,沉聲喝道,「給老娘死來!」

說話間,謝安隱約瞧見,她手中操控的那些細若蠶絲的鐵線,已隱隱纏向陳驀的脖子。

而陳驀似乎也注意到了,一把抓起身旁的米袋,狠狠甩向金鈴兒,同時整個人一側翻,堪堪避開。

「嗤啦……」

在謝安倍感心驚的目光注視下,那隻尚在半空中的米袋,在一瞬間被分屍,白米炸裂,傾瀉而下,撒的滿地都是。

「嘁!」見一擊不中,金鈴兒眼中閃過一絲懊惱。

她自是沒注意到,在旁觀瞧著他二人打鬥的謝安,早已看傻了眼。

謝安記得,曾經在冀京時,金鈴兒與梁丘舞打過一場,雖說一開始將沒有趁手兵器的梁丘舞逼到絕境,但是當梁丘舞接到了他謝安親手炮製的木劍後,場上的形式頓變,可以說,梁丘舞只揮了一刀,便將金鈴兒擊地重傷,可以說是相當輕鬆。

也因此,謝安對於金鈴兒武藝的判斷,有了一些誤差,當時的他,很納悶世人為何要金鈴兒與梁丘舞一同擺在【四姬】這個位置上,畢竟在他看來,只要梁丘舞有趁手的兵器在,這金鈴兒幾乎完全不是梁丘舞的對手。

直到眼下,謝安這才意識到,金鈴兒那【鬼姬】的名號,並非是浪得虛名。

她的殺人方式,聞所未聞。

也難怪,畢竟金鈴兒是刺客,在夜晚時她才能發揮出最強實力,而謝安卻用評價梁丘舞這位武將的方式來評價金鈴兒,也難怪會出現差錯。

現在想想,或許當時金鈴兒真的就只是像她說的那樣,向梁丘舞打個招呼而已,畢竟在她看來,冀京算是【炎虎姬】的地盤,既然到了對方的地盤,好歹要向對方找個招呼,這是江湖人士的禮數。

不過話說回來,金鈴兒那詭異的殺人手段,著實讓謝安倍感心驚,他很清楚,方才要不是那個陳驀察覺地快,恐怕他的身體就會像那隻米袋一樣,四分五裂。

能贏!

望著場上二人打鬥的局勢,謝安不禁捏緊了拳頭。

說來有些好笑,那金鈴兒明明想著要殺謝安,但謝安卻希望她能打贏。

其實理由很簡單,畢竟謝安與金鈴兒尚有幾分薄面,可與那位函谷關的叛將,謝安可從未與其打過交道,相比之下,還是在金鈴兒手中活下來的可能性較高。

至於什麼兩敗俱傷的奢望,謝安可不敢想像,畢竟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嘛。

當然了,謝安最希望的,自然是營中的將士聽到這邊的動靜後,迅速趕來,不過看看這兩人那恐怖的身手,謝安並不覺得營內的將士能以到什麼幫助。

叛將陳驀與鬼姬金鈴兒,那是不同層次的……

突然,謝安的雙目瞪大了,因為他瞧見,那叛將雙目一睜,左手凌空一抓,好似抓到了那些鐵線,繼而猛地一拽,竟然將金鈴兒整個人都拽到了他面前。

難以置信,那傢伙難道不怕那些鋒利如刀刃般的鐵線將他的手割斷么?

謝安倒抽一口冷氣,等他再反應過來時,那陳驀已用鮮血淋漓的左手抓住了金鈴兒的脖子,任憑金鈴兒如何掙扎、如何用腳踢他,他始終牢牢不放。

同時,那那握成虎爪的右手,輕輕貼上了金鈴兒的腹部。

「女人,你很厲害……不過,不是我對手!」

陳驀開口了,說了他露面至今的第一句話。

「虎炮!」

伴隨著陳驀張口念出了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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