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中間派

這是一場發生在深秋中午的一場比賽。

當韋伯吹響比賽結束哨聲的時候,時間正好是在下午15點多,而湊巧倫敦這幾天天氣都不錯,有點熱,再加上白鹿巷球場三萬多名球迷過去兩個小時不間斷的歡呼聲,讓白鹿巷球場內的溫度只能用酷熱來形容。

可不知道為什麼,當溫格聽到韋伯哨聲的那一刻,他卻有一種從心底里發寒的森冷。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球隊跟托特納姆熱刺之間的差距,竟然拉大到這種程度了?

從上半場勢均力敵,甚至阿森納還穩穩佔據上風的1:1,到下半場峰迴路轉,連丟四球,變成了1:5,這讓溫格自己都陷入了迷惘,因為他真的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間,托特納姆熱刺的實力已經超過了阿森納,尤其是進攻。

隨著維埃拉、皮雷、亨利、永貝里等老一輩球星的離隊,隨著吉爾伯托·席爾瓦的失寵,阿森納隊內逐漸走起了年輕化改造,如果是對英超中下游的球隊而言,阿森納靠著嫻熟的控球體系,確實是有一定的優勢,畢竟哪怕是年輕球員實力也都不俗。

可遇到托特納姆熱刺,溫格真的發現,自己似乎有些無能為力了。

站在溫格旁邊的佩特·萊斯把教授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倒是不覺得阿森納的實力跟托特納姆熱刺的實力對比是1:5,如果真正以實力來算的話,最多就是1:2,這才是一個合理的比分,但關鍵問題是,阿森納上半場拼得太凶了。

作為溫格的得力助手,佩特·萊斯很清楚溫格的缺點,教授的戰術素養絕對不比任何人差,他有著出類拔萃的戰術知識,同時他非常善於打造球隊的傳接球體系和進攻套路,所以阿森納一旦打順了,往往都是摧枯拉朽的進攻。

當然,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建立在阿森納打順的情況下。

可問題是,除非你遇到實力遠不如你,或者是戰術上犯了重大錯誤的球隊,否則的話,任何對手都會根據你的戰術來進行針對性布置,甚至哪怕是到了比賽中,都會採取一些變化。

溫格是屬於學院派,非常注重球隊的戰術體系的完整性,所以哪怕他在比賽中的換人,都顯得小心翼翼,生怕影響到球隊的戰術體系,所以他的換人變化很少,一般都是針對狀態不好,表現不夠出色的位置進行換人。

如果用專業點的辭彙來形容的話,溫格是希望以局部性的換人來推動全局變革。

但有另外一種主教練,他們的換人更多的是從結構性方面入手,例如弗格森,他是這方面的天才,他在戰術體系構建方面是軟肋,但他有著非常敏銳的戰術嗅覺,所以當年三冠王后,他直接引進貝隆,要進行大陸化改革。

當葉秋來到英超,帶來了四線譜改革,並總結出,通過無球跑動,在中場製造比對手多一個人,這一著名言論的時候,弗格森第一個跟著葉秋進行改革,並且將曼聯的陣型徹底打破重建,但他沒有完全按照葉秋的方向去走,而是自己摸索前進,打造屬於曼聯自己的戰術。

過去的這些年,你可以說弗格森走了很多冤枉路,但你卻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曼聯確實是找到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足球道路,也打造出了最符合曼聯氣質和精神的戰術。

相對來說,切爾西的主教練穆里尼奧對戰術嗅覺也同樣很敏銳,但他的冒險和投機性太強,所以他的換人調整很多時候未必能夠像弗格森那樣老道,甚至有的時候會適得其反。

如果說溫格是帶著一點理想主義,強調戰術體系的學院派,那麼弗格森和穆里尼奧相對來說就好像是現實主義派別,跟溫格不同的是,他們執教球隊更多的都還是出於現實目的,甚至於戰術體系對他們來說,根本無足輕重,只要能夠取勝,他們不在乎用什麼戰術。

或者可以這麼說,溫格是堅持以我為主,弗格森和穆里尼奧則是有點傾向於因敵制宜。

但也還有另外一種主教練,他們很特別,正好夾雜在學院派和現實派中間,他們很重視戰術體系的構建和維持,也有屬於自己的戰術理念,並堅持自己的戰術思想,但他們又會根據對手而進行適當的變化和調整,而且他們也都有著很出色的戰術嗅覺。

葉秋和貝尼特斯就屬於中間派。

縱觀葉秋和貝尼特斯可以說是英超最強調協同作戰的兩名主教練,當年貝尼特斯的利物浦和葉秋的切爾西,就被看作是英超最強調整體性的球隊,而現在穆里尼奧沿襲了葉秋的這一特點,而葉秋則是在托特納姆熱刺重新構建了一個新的整體。

但兩人又有點不同,貝尼特斯強調的是細緻,他的戰術以非常非常苛刻的要求著稱,甚至有不少人都覺得,他對球員的要求就是近乎機械人一般,讓球員在球場上機械的執行他的戰術要求,而他也對每一場比賽的布置細緻到了繁瑣的地步。

可葉秋就相反,當初他在切爾西的時候,對戰術細節要求也很高,可來到托特納姆熱刺之後,他開始打造一個更加開放性的戰術平台,他非常強調目的性和創造力,他主張在球隊統一目標和思路的情況下,所有球員都能夠採用一種開放性思維來引導比賽。

但不管是葉秋還是貝尼特斯,他們都很堅持自己的核心理念,同時也有著很強的戰術嗅覺,甚至不惜為此而冒險。

葉秋這一場比賽的首發戰術很被動,他確實是被溫格給壓制了,但很快他就把握住了溫格戰術中最大的軟肋,那就是體能的消耗會很大,尤其是考慮到阿森納隊內都不是體能超群的球員,採用這樣的戰術到了下半場會非常被動。

如果是正常的主教練應該採取堵的做法,就是遏制阿森納,但葉秋卻反過來,任由你控球,任由你攻,我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拖垮你,進一步消耗你的體能,甚至上半場丟多少球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拖垮你。

這是一種非常冒險的做法,因為可能上半場托特納姆熱刺根本就守不住,但切赫出色的表現,至少在上半場兩次拯救了托特納姆熱刺,所以葉秋賭贏了。

到了下半場,阿森納的體能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葉秋又在第55分鐘連換兩人,這讓溫格陷入了猶豫,但這兩次換人是有預謀的,沒有太大的風險,因為那時候阿森納的體能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換人上來就是要進攻。

對於當時的葉秋來說,只要進攻能夠奏效,後防線的壓力可以忽略不計。

相對來說,溫格的換人就顯得有點謹慎,甚至可以說是保守,換上亞歷山大·宋是想要加強防守,但喀麥隆國腳面對托特納姆熱刺的進攻,並沒有展現出自己的水平,而換上本特納,也同樣沒有在進攻端給托特納姆熱刺施加壓力。

但同時也必須要看到的是,阿森納的板凳厚度確實是太薄弱了,這已經成為了溫格球隊最大的瓶頸,因為沒有足夠雄厚的板凳厚度,主力陣容完整的時候你可以表現得很好,可一旦到了冬歇期後,那你將遇到最大的考驗。

貝尼特斯在利物浦則是有點相反,西班牙人總是喜歡從一開始就打輪換,陣容一天一個變化,球員也是變來變去,讓人捉摸不透,可這支球隊每每總是在後半程發力,就是因為輪換出來的效果,但也很容易導致利物浦前半程成績不穩定而丟分過多。

葉秋很重視球隊的構建合理性,如果仔細剖析托特納姆熱刺的陣容,就不難發現,這支球隊的板凳厚度實際上很強,雖然不如切爾西的替補席上球星雲集,但實力也不俗。

鋒線上走了范尼,但有卡瓦尼和卡羅爾這兩大新秀,卡羅爾被看作是希勒二世,或者是范尼二世,卡瓦尼技術不錯,比賽投入積極性很高,跑動範圍很大,而且射門能力不錯。

邊路有加雷斯·貝爾、阿沙文、阿什利·揚和馬塞洛,其中加雷斯·貝爾和馬塞洛都可以打左路一條龍,不管是邊鋒還是進攻型邊後衛,他們都能打。

中場有亞亞·圖雷和盧卡斯,本賽季又引進了本場比賽改變局勢的莫德里奇,以及加迪夫的小將拉姆塞,托特納姆熱刺的中場板凳厚度很雄厚。

中後場也是如此,孔帕尼和邁克·道森是替補中衛,阿韋洛亞左右兩條邊路都能打,而且是防守型的球員,這使得托特納姆熱刺能夠隨時隨地調整球隊的防線。

佩特·萊斯想到這裡的時候,不由得想起了史蒂夫·勞利對葉秋的高度評價。

這名阿森納首席球探認為,放眼當今足壇,善於挖掘年輕球員,構建球隊陣容,打造球隊戰術體系等綜合能力最出色主教練,葉秋一定是排在第一位。

當然,佩特·萊斯也知道目前阿森納所遇到的情況,也知道溫格所遇到的麻煩,所以對於很多事情,他也只能感到無可奈何,而且問題也不完全出在溫格身上。

「走吧,阿爾塞納!」佩特·萊斯拍了拍溫格的肩膀,嘆了口氣說道。

……

……

「5:1絕對不是一個能夠體現對陣雙方場上表現的合理比分,因為我們表現得並不差!」

在賽後的新聞發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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