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連夜從土耳其伊斯坦布爾返回英國倫敦的飛機在萬米的高空上飛行。
旭日初生,飛機下方是厚厚的雲層,後面是染紅了一小片天際的朝陽。
「叮咚,女士們先生們,飛機馬上就要抵達倫敦,我們將降落在希思羅機場,請你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帶,收起座位前的桌子,並關閉所有的電子設備,謝謝你的合作!」
隨著機艙服務員的一聲提醒,原本都在機艙里熟睡著的切爾西的球員、職員和工作人員們頓時都一個個清醒了過來,原本靜靜的機艙頓時充滿了動靜。
因為預產期馬上就要到了,所以黃楚並沒有來到土耳其的伊斯坦布爾,反倒是伊麗莎,專程從美國趕回歐洲,現場觀看了切爾西的這一場比賽,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卻是輸球,而現在她就坐在葉秋的身旁,身上蓋著葉秋的外套。
瞌睡蟲上腦,這妮子微微睜開了眼睛,確定自己身上的安全帶沒松,又閉上了,但隨手卻拉了拉葉秋的西裝外套,總覺得有點冷,還是蓋好暖和點。
葉秋就坐在一旁,看她這樣也沒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側過頭去,從窗戶看向外面。
「哇,彩虹!」睡眼惺忪的伊麗莎在一旁帶著睡意的說道。
「不睡了嗎?」葉秋看向她,笑著問道。
「當我豬嗎?」伊麗莎沒好氣的坐直了身子,把身上的西裝取下來,輕輕的放到葉秋的身旁,「不過回去後我還是得趕緊補一補眠,女人最大的天敵就是睡眠不足。」
愛美,這似乎是女人的天性!
葉秋笑著的時候,明顯感受到飛機正緩緩的落下雲層,偌大的倫敦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從高空俯瞰倫敦,最顯眼的還是那一條蜿蜒曲折的泰晤士河,以及那密密麻麻的市區,雖然倫敦西半區沒有什麼太高的摩天大樓,但這裡的建築非常密集,真可謂是寸土寸金。
只要一想到,自己平日里就生活和工作在這座城市,而此時此刻,從半空中這樣俯瞰,卻感到它是如此的渺小,整個人的心情也都跟著變得不一樣了,輸球的抑鬱也都跟著掃空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湧現的一股鬥志。
聽到葉秋在一旁重重的吐了一口氣,伊麗莎笑了起來,沒說話,但很欣慰。
葉秋從來都不是一個需要人安慰的人,這一點黃楚了解他,她也很了解他,只不過有的時候,黃楚會採取一種比較溫柔的方式來開解他,而她則是喜歡跟他鬥嘴。
不過這一次,她卻很罕見的沒有多說半句。
「想了四個多小時,想通了嗎?」伊麗莎關心的問道。
葉秋聽後,側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你一直都在裝睡看著我?」那笑容說不出的玩味。
饒是伊麗莎見多識廣,自詡臉皮也夠厚,被他這麼一調戲,粉臉兒唰的一下就紅透了耳根,「你臭美吧?誰裝睡看著你?我是覺得,就你那死人性格,八成是睡不著覺的。」
葉秋聽後也沒在多說,一笑,「還是你了解我啊!」
伊麗莎沒好氣的啐他,但卻看得出來,他已經有決定了!
而事實上,不管葉秋決定怎麼做,她都一定會支持他!
倒不是說她很盲目,缺乏主見,而是因為她很清楚,葉秋決定了的事情,不會輕易去改變,而且葉秋一旦決定要去做某一件事,那他就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去做好,也一定能成功。
球隊的大巴車就在希思羅機場的候機大廳外面,球員、教練組和工作人員都各自上了大巴車,另外球員的家眷和親友則是上了別的接送車,或者是有的乾脆都是自駕車,分道揚鑣的離開了希思羅機場。
從希思羅機場返回科巴姆,這一路上都比較靜。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雲很厚,有點陰陰的,尤其是出了倫敦,很有一種傍晚日落後的感覺,但從雲層縫隙中穿透而來的金黃色的陽光,卻又讓人感受到一股蓬勃朝氣,彷彿是希望。
「等一下我有些話說!」
在球隊抵達科巴姆訓練基地,葉秋在停車場對球員們說道。
球員們也都沒有太放在心上,本賽季的所有比賽都已經結束了,也許葉秋就只是想要說幾句離別話,為球隊加油打氣,也為下個賽季做準備,於是就各自散去。
教練組也隨後解散,但葉秋卻交代羅蘭德,十分鐘後讓自己的這一套核心教練組到自己的辦公室來開會,這讓羅蘭德有些訝異,追問到底怎麼回事?
「沒事!」葉秋拍了拍羅蘭德的肩膀,表情彷彿在感慨,羅胖子真是越來越胖了。
如果說,每一個故事裡都應該有一個,總能夠給主人公帶來幫助,無私支持主人公的胖子,那麼毫無疑問,從阿賈克斯青年隊開始就一路跟著自己的羅蘭德,就是自己這個故事裡的胖子,所以葉秋什麼事情都瞞不了羅蘭德。
到了二樓,進了辦公室,洗臉刷牙,順便還洗了一個冷水澡,颳了一把鬍子,葉秋再出來的時候,核心教練組成員都已經到齊了,就坐在他辦公室的待客區的沙發上。
「多坐坐,你們老說我辦公室的沙發不軟不硬很舒服,多坐坐,不然……」葉秋走過去關門,嘴裡頭卻笑著說道。
說到沙發,確實是葉秋辦公室的這一套最貴,不會太軟,也不會太硬,坐起來正合適。
可他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六人都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訝神色。
「怎麼?難道你真的……」滕卡特雖然才跟葉秋合作兩個賽季,算是後來者,但葉秋對他非常倚重,而且他的能力也毋庸置疑,在這個教練組裡很快就確立起了自己的位置,而且他也不笨,應該清楚外界過去一段時間以來的傳聞。
一聽到滕卡特這麼說,其他除了羅蘭德外的四人頓時都變得關注了。
他們跟葉秋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一榮俱榮,如果葉秋真甩手不幹,那他們也將跟著下崗。
「我很累!」葉秋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在過去的這一年裡,我發現我根本無法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足球裡面去,我得時刻小心應付著一些原本並不需要我來應付的壓力,我還得隨時準備著,不知道記者又會告訴我什麼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情。」
說到這裡的時候,葉秋呵呵一笑,倒像是看得很開,「既然大家彼此不再信任,那我繼續留下來也沒有什麼意思,所以我決定了,等一下我會去斯坦福橋,我會跟他們解除合同。」
在場所有人其實也沒有太過於驚訝,只是有點吃驚。
從外界傳出阿布拉莫維奇私底下跟AC米蘭簽署了關於引進舍甫琴科的協議開始,葉秋就註定了要做出選擇,要麼就是他主動讓步,讓舍甫琴科入隊,要麼就是走人,因為阿布拉莫維奇不可能毀約,那得賠償AC米蘭2000萬歐元的毀約金。
這其實是一步棋,一步阿布拉莫維奇脅迫葉秋必須要讓步的棋!
可問題是,葉秋這個人一向都是吃軟不吃硬,他之所以在決定離開阿賈克斯後,不甩那一票豪門,就是因為他看不慣豪門們頤指氣使的作派,所以他才會喊出給錢給時間,他要再造一支豪門,而他也在過去兩年里把切爾西帶到了今時今日的地步。
現在,除了時間的積累和底蘊外,說切爾西是豪門,基本上沒錯!
阿布拉莫維奇還有一步棋,那就是阿夫蘭·格蘭特。
以色列人表面上看只是來當個掛空頭的技術總監,可這個職位早已在英超乃至歐洲各傢俱樂部里引起了不小的紛爭,很多球隊哪怕是豪門球隊,都存在著這樣的權力鬥爭。
從阿夫蘭·格蘭特來到科巴姆的那一天開始,這件事情就註定了要儘快有一個結果,能夠拖到現在,那都是因為葉秋顧及到球隊整個賽季的備戰才隱忍不發的,否則的話,當日在斯坦福橋,他完全有可能當場辭職。
教練組對於葉秋現在所想要乾的事情並不感到驚訝,只是吃驚於他連一刻都不願意等。
「你打算怎麼做?離開切爾西,去哪裡?」羅蘭德從不曾聽葉秋提起過這件事。
葉秋搖了搖頭,「不要誤會,我從來不曾想過要瞞著你們,我想什麼,你們都知道,我現在還沒有決定要去哪裡,但我想要休息一下,或許一年,或許更短,或許更長,我也不知道。」
聽到葉秋這麼說,在場六人頓時都相互對視,彼此都看得出自己心中的失落。
哪怕是像滕卡特這樣,之前是獨立執教的,可在給葉秋當了助手之後,他們所得到的收穫都明顯更加豐富,不管是從薪水還是從名利上,都是如此。
最起碼,以前當主教練的時候,誰認識滕卡特?可現在所有人一說起滕卡特,都知道他就是葉秋的得力助手,而如果葉秋現在辭職,他得到自由身的話,應該不愁沒有下家,應該會有俱樂部對他發出邀請。
同樣的遭遇還有羅蘭德、莫尼茲、穆倫斯汀、弗蘭斯·霍克和彼得·勃蘭特等人,他們都不會沒有去處,甚至切爾西都有可能把他們給留住,因為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