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回家

從倫敦回到濱海布洛涅其實很方便,可去到倫敦快一年了,里貝里卻從來沒有回來過。

曾經有無數次,他都跟妻子在想,布洛涅的人會不會認識他?這裡的人會不會像討論帕潘一樣,去討論他?那些年輕人們有會不會追著報紙上的新聞注意他?那些大人們又會不會把他拿出來當好模範,教訓自己的孩子呢?

所有的這一切,他都只能靠想,因為他從來沒有回來過。

那是一種很矛盾的感情,因為他曾經告訴過自己,不揚名立萬,就不再返回布洛涅。

在倫敦,所有人眼中的弗蘭克·里貝里都是一個膽大妄為,無所畏懼的傢伙,跟一年前相比,他最大的差別就是,脫去了那一身搬磚工人的裝扮,褪去了那一身流氓氣,逐漸讓自己看起來有點明星氣質,唯一不變的是他臉上那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

人嘛,哪一個不是屁股決定腦袋?

在倫敦,當切爾西的球員,表現稍微好一點,一大堆記者追在屁股後面,誰願意把自己最窘迫的一面示人,就連梅西和法布雷加斯這兩個臭屁孩子都開始用髮蠟來洗頭了,里貝里要是不跟著蛻變,那他根本就適應不了那種環境。

不僅僅是他,就連他的妻子也都變了很多,穿衣品味好了,看起來總算是有點富家太太的樣子了,而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環境所帶來的,因為他們要融入倫敦切爾西的那個環境。

可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表面!

里貝里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只有兩個人知道,一個是他的妻子,一個是他的主教練!

有時候他很相信緣分,所以他很相信,葉秋找他是真主給他帶來的機遇,所以他很信任葉秋,什麼話都對葉秋說,甚至連想要搬家找房子,都去問一問葉秋的意見。

就在兩天前,在所有人都積極備戰著歐冠決賽的時候,葉秋找到了里貝里,塞給了他幾十張球票,告訴他,這是俱樂部安排給球員家屬和親友的球票,而且他可以安排自己的家眷到倫敦,跟球隊其他球員和工作人員的家眷一起前往蓋爾森基興。

之後葉秋又告訴他,球隊將在今年夏季為他重新擬定一份續約合同,給他漲薪,所以他之前想要在倫敦附近買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的想法,可以兌現了,另外葉秋還告訴他,有些事情應該去解決一下,別讓自己的心裡始終有一個結。

所以今天,里貝里請了一天假期,回家!

的士司機雖說不是球迷,但卻認得里貝里,原因很簡單,他臉上的傷疤。

「你是法國國家隊里最容易認的,而且我兒子說,你在切爾西打得很棒,太了不起了!」

還因為里貝里給他簽了一個名給兒子,的士司機死活不肯要他的車錢,而在他走下的士的那一刻,他看到的是這一座熟悉的布洛涅,看到的是熟悉的,自己從小到大生活的街區。

這座城市不大,很容易碰到熟人。

在里貝里走向家裡的時候,迎面走來了一個青年。

「嗨,布朗尼家的勇士!」里貝里習慣性的舉手打招呼。

「去你媽的勇士!」青年罵咧咧的從他身旁經過,可還沒走兩步路就停了下來,回過頭,看到里貝里還在往前走,他趕緊轉身追了兩步上來,「弗蘭克?真的是你,弗蘭克!」

「你剛才罵我!」里貝里揮著拳頭,但表情卻是在笑。

「哦,拜託,誰讓你還像過去那樣笑我?」布朗尼家的小子笑哈哈的辯解,「你知道,我已經很久沒去碼頭那邊扔石頭了,我現在都去踢球,我要像你那樣,踢職業聯賽,進國家隊!」

年輕人嘛,總是很容易跟風,有樣學樣,里貝里過去也曾經這樣,不過他學的是帕潘,是齊達內,而現在他則是變成了這裡孩子們學習的對象了。

「好好乾,布朗尼家的勇士!」坦白說,里貝里的笑容有點猙獰,但卻充滿了善意。

走進樓道,迅速的沿著樓梯盤旋向上,沒多久就來到了父親所在的樓層。

這時候他應該沒在,所以里貝里很放心的走到大門口,按了門鈴,兩三聲後,就看到一個蒼老的中年婦女出來開門,那是他的母親,一個蒼老得跟她實際年齡不大相符,看起來有點肥胖的中年婦女。

「弗蘭克!」母親透過防盜門,看到是里貝里,一雙眼睛直接就紅了,淚珠就圓滾滾的往下掉,因為她已經有好久沒見到兒子了,如果不是偶爾還接到他的電話,她都懷疑自己的兒子是不是已經死了。

「媽!」里貝里在門開的那一霎那,擁抱了自己的母親。

「快進來,來!」母親拉著里貝里往屋裡走。

「他在嗎?」里貝里問道。

一直以來,對於自己的父親,里貝里都很矛盾,因為父親是最反對他踢球的,甚至一度逼著他去當搬磚工人,而且在他偷偷的跑去倫敦之後,父親還為此大發雷霆,大罵他是一個完全不負責任的男人,甚至表態讓他再也不要回來。

里貝里骨子裡是一個很有傲骨的人,他曾經對自己許下承諾,不揚名立萬就不回來,因為他要證明給自己的父親看,自己當初的堅持和執著並沒有錯,而且他也確實是靠踢球闖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

屋裡的擺設還是那麼簡單,客廳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建築工具,應該都是從工地里搬來的,說是沒地方放,先暫時放在家裡,可實際上,還不是為了省下一點租金,不去租個倉庫,直接把家裡的客廳當倉庫用?

所幸,里貝里家的客人不多,來往的都是一些熟人,也就不大見怪了。

一進門,充斥著工地那種泥土味道的氣息,讓里貝里感到很熟悉,因為他從小就在這樣的氣息中成長,而且他也曾經有過很長一段時間生活在工地里,他的身體對這種味道有著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你先坐,我去給你倒杯水!」母親拉著里貝里到客廳那一張破洞很多的沙發上坐下,「你爸最近包了一個工地,說是能賺點錢,不過你也知道,現在越來越少人願意去干這種苦力活了,找不到工人,所以他就得自己去做,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回來。」

一個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再去干這樣的體力活,可想而知會是何等的辛苦。

里貝里坐在沙發上,環顧著四周,他竟然在家裡頭髮現報紙。

這就好像是哥倫布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里貝里忍不住都笑了,因為在他的印象里,泥腿子出身的父親可是從來都很少去看報紙的,唯一讓他有印象的是很久以前,區議會選舉的時候,參選議員送給每一戶選他的家庭一份報紙,但那都過去好多年了。

隊報!

里貝里取過一份報紙,發現竟然是隊報,而且封面就是幾天前切爾西奪得聯賽冠軍之後,所有球員跟英超冠軍金杯一起在斯坦福橋球場合影的場面,漫天的彩紙,氣氛非常熱烈。

不過,在這一副照片里,里貝里發現有人用黑粗的筆勾出了其中一個人來,好像是為了便於看到,而這個人就是里貝里。

另外還有一份照片是里貝里捧著冠軍金杯親吻的照片,也被翻開摺疊放在最上面。

不僅僅是這兩份,里貝里快速的翻閱了其他的報紙,發現幾乎所有報紙都是被翻開的,很多報紙都被黑粗的筆標識著,明顯是為了追看切爾西的新聞,而幾乎所有跟切爾西,尤其是跟里貝里有關的報道都被翻到最顯眼的地方。

突然之間,里貝里覺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著,很悶很熱。

打開電視機,發現從來都只看那些爛俗情景喜劇的父親竟然在看足球頻道,如果不是親眼看到這一切的話,他怎麼也不可能相信是真的,這還是那個頑固得令人憤恨不已的父親嗎?

「你爸去過好幾次倫敦!」母親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廚房和客廳的門口,含著淚,說道。

里貝里不敢相信的抬起頭,兩眼都紅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只有一種感覺,有一股很酸很熱的眼淚要從他的眼眶裡衝出來,他拚命的忍,卻還是忍不住。

「他不讓我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真的很高興!」母親擦去了淚水,笑著說道。

「你知道,他這一輩子都沒去過大城市,突然間去了倫敦,就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而且他也沒弄懂要怎麼去看你比賽,就連英語都說得亂七八糟的,所以第一次很失敗,聽說最後還是去了一家酒館,跟那裡的人一起看球,但是那一次,你沒有出場!」

里貝里都完全不知道母親說的是哪一場,不過這就更加增添了幾分真實性,因為他們都不懂足球,不懂聯賽,不懂什麼,他甚至相信,父親去倫敦,只是為了去看一看他的比賽。

「回來之後,他說,酒館裡的球迷對他不錯,而且也認識弗蘭克·里貝里,於是就教他怎麼去現場看球,所以沒多久,他又去了,而且這一次他學聰明了,直接坐的士去了球場,但卻沒能買到球票,就在球場外轉了一個多小時,一直到比賽結束後才走。」

「但回來的時候,他很高興,因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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