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主場9:0狂屠鹿特丹斯巴達,葉秋成為了阿賈克斯球迷和媒體所津津樂道的救世主,復興功臣,但到了0:1負於NEC奈梅亨,這一個個套在葉秋身上的光環就逐漸失去了光芒。
對於阿拉維斯的首回合主場比賽,葉秋自問比任何比賽都要重視,所以他甚至不惜因此而影響到了NEC奈梅亨的這一場比賽,直接導致客場告負,就是希望能夠在主場比賽拿下阿拉維斯,殺入聯盟杯決賽。
但是有道是,天不從人願。
葉秋什麼都算計好了,就是沒算好阿拉維斯竟然會在阿雷納球場採取541的死守陣型。
而且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在久攻不下,阿拉維斯一次很稀鬆平常的反擊,右後衛孔特拉一次簡單,沒有任何目的性的傳中,出擊的格里姆竟然會出現失誤,進而以精彩的助攻,把球傳給了阿拉維斯的前鋒莫雷諾。
葉秋是在賭,他賭的是球隊能夠在聯盟杯賽場上有所作為,但很明顯,這一次他賭輸了!
先是輸給了奈梅亨,那時候葉秋還可以說是為阿拉維斯的這一場比賽做準備,可現在,他連阿拉維斯都輸了,直接導致對手在首回合的客場就拿到了1:0的勝利,這甚至可以說是把阿賈克斯推上了懸崖。
聯賽、荷蘭杯、聯盟杯,阿賈克斯本賽季到目前為止,在三條戰線上都始終保持著齊頭並進的勢頭,而且表現也都很不錯,可越到關鍵時刻,三線作戰的弊端就暴露得越明顯。
雖說輸掉首回合比賽,很重要的原因是格里姆的失誤,但在這一場比賽裡面,阿賈克斯久攻不下,拿對方8名球員所組成的防守體系根本一點辦法都沒有,這一定會讓葉秋成為所有人炮轟的對象。
因為職業足球從來都沒有憐憫,你去賭,贏了你是英雄,輸了,那你就要承擔輸球的代價!
從阿雷納球場返回德托克莫斯特的路上,踢了整整一場比賽的球員們看起來都很是意興闌珊,一個個都耷拉著頭,垂頭喪氣,就跟斗敗了的公雞一樣。
9:0狂勝鹿特丹斯巴達,來自外界的讚譽和誇獎,多多少少都讓這一群年輕球員有些飄飄然,甚至連葉秋自己的心裡頭都帶著一點高傲,認為自己的球隊已經足夠強了。
可接連兩場失利,讓阿賈克斯在兩條戰線上都遭遇到了巨大的挫敗,無疑都在提醒著他們,說到職業聯賽,說到歐洲賽事,你們還好嫩好嫩!
回到了德托克莫斯特的一線隊訓練大樓的更衣室里,球員們洗澡、換衣服,沒有人說話,只有動靜和聲響。
等到他們都洗完澡,換好了衣服,一個個都坐在更衣室里。
「都回去吧!」葉秋看著這一群年輕的球員們,擠出了一絲笑容。
「輸了就輸了,只是首回合的比賽,我們還有客場!」
誰都知道,阿拉維斯的客場有多難打,尤其是對於年輕缺乏經驗的阿賈克斯來說,客場想要取勝,難度很大,因為西甲球隊本賽季已經沒有其他的賽事可以爭奪了,他們現在甚至放棄了聯賽,把所有的精力和資源都放在了聯盟杯上。
到了主場,他們會怎麼打?
「都回去,明天記得不要看報紙,這樣心情或許會好一點!」葉秋有點酸澀的說出笑話。
球員們有的都露出了一絲難過的笑容,因為他們也都不願意輸球,不喜歡輸球。
可職業聯賽,有贏就有輸,既然你走上了職業聯賽,那就得做好輸球的心理準備。
看著球員一個接著一個的走出更衣室,葉秋最後一個離開,關燈,關門。
夜很黑,黑幕下的一線隊訓練場,有點像是吞噬人的黑暗野獸,尤其是在帶著寒意的晚上。
他在想一個問題,一個或許並不難懂,但卻困擾了他很久的問題。
那就是一名主教練的成功,到底需要什麼?
他想不明白,一直都想不明白。
在他的前世當球迷的時候,他看歐洲的那些主教練,更多的是從媒體從比賽中去了解他們,這非常的片面,因為有很多很多的東西是無法通過媒體和比賽來傳達的。
對於球迷來說,他們只會通過媒體和比賽來看待一名主教練,所以他們不管你做了什麼,也不管你努力過沒有,他們就關心一件事,比賽贏了嗎?或者稍微挑剔點的還會再關注,比賽是不是好看,除此之外,他們都不關心。
所以,每一名主教練都希望自己能夠成為永遠的勝利者,可真正做到的有幾個?
「難道說,想要取得成功,真的就那麼難嗎?」葉秋深深的嘆了口氣,喃喃自語的問道。
「說難,是很難,說容易,卻也很容易!」博比·哈姆斯的聲音在葉秋的身旁響起。
「博比!」葉秋側過頭去,沖著這個和藹的老人一笑。
博比·哈姆斯那肥胖的身軀想要像葉秋這樣坐在草地上,可不容易,所以他乾脆直接一屁股就跌坐下來,還差點歪倒,所幸葉秋扶了他一把,不然真要栽倒了。
和葉秋並排的坐下來,博比·哈姆斯看了看黑漆漆的前方,再看了看葉秋,他很明白葉秋此時此刻的心情,因為葉秋的這種心情,早年米歇爾斯有過,克魯伊夫有過,范加爾也同樣有過。
可以說,每一名主教練都一定會經歷過這樣的一個過程,這是一種磨練。
「有沒有興趣聽一聽范加爾的故事?」博比·哈姆斯笑著問。
葉秋倒是無所謂,聳了聳肩,點頭。
「其實范加爾當年差一點就離開阿賈克斯,在他91年執掌一線隊之前,他曾經是球隊的救火主教練,但沒多久就下台了,因為那時候他缺乏資歷,所以又回到了青年隊,而他在青年隊的成績很出色,開始有球隊對他拋出橄欖枝。」
「那時候,范加爾野心勃勃,他認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所有的一切,他一定能夠取得成功,所以他就想要到外面去試一試,但最後俱樂部還是決定留下他,並私底下給予了他一份承諾,萊奧·本哈克之後,阿賈克斯的主教練一定是他!」
葉秋一聽,倒是一愣,他原本一直都以為,范加爾是臨時救火接替的萊奧·本哈克,沒想到原來不是,竟然是早就有這樣的承諾在了,只是應該沒有人會想到,萊奧·本哈克會在聯賽剛開始就走吧。
「你猜一猜,范加爾聯賽的開局怎麼樣?」博比·哈姆斯笑著問道。
這需要查很多的資料才能夠回答,葉秋自然不知道,搖了搖頭。
「三場比賽輸了兩場,球迷非常憤怒,認為這不是一支志在衝擊聯賽冠軍的球隊,而當時隊內有很多已經聲名大噪的球員,例如沃特斯、阿隆·溫特等等,他們都不喜歡范加爾,認為這個人太強勢了。」
笑了一笑之後,博比·哈姆斯又繼續說道:「那時候阿賈克斯的更衣室里幾乎每天都吵架,球員們不喜歡范加爾的戰術和安排,他們甚至一起起來反抗這名暴君,對,暴君,這是他們對范加爾的稱呼。」
「我記得,當時荷蘭電視台有一個電視節目,專門就邀請阿賈克斯的這一批球員去做客,然後在節目里大放牢騷,球員們瘋狂的攻擊自己的主教練,主持人也很樂意用這種方式來博取收視率,而范加爾也意識到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所以他也去了。」
「結果可想而知,范加爾被當場駁斥得差點沒把頭給擰下來!」
博比·哈姆斯哈哈大笑著搖頭說道。
葉秋可以想像得到,當時范加爾的處境有多糟糕,而他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被管理層、球員和球迷們寄以厚望,可上台後卻表現不佳,這對於任何一名有責任心的人來說,都會產生巨大的心理壓力。
「我當時就問他,我說,路易斯,你瘋了,幹麼去上那種節目?」
「猜猜,當時范加爾怎麼回答我?他說,博比,我一定要讓他們了解我的足球,我的足球沒錯,錯的是他們,他們需要給我時間,需要給我更多的耐性,這樣,我一定能夠給他們帶來最好的足球!」
說到這裡,博比·哈姆斯流露出了一絲好笑,「我問他,結果呢?你得到了什麼?」
「是更加變本加厲的攻擊!」
葉秋默然,因為他知道,范加爾當時的處境和自己現在的處境何其相似?
所不同的是,范加爾當時面對的是隊內那一群老資格的大牌,而自己現在所面對的卻是高高在上,不懂得足球,但卻頤指氣使的董事們。
「我跟他說,路易斯,每一個人對足球都有著不同的想法和思路,你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對你滿意,你也不可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你和你的足球,因為那是不可能的!」
「這就好像有的人喜歡貝利,有的人喜歡馬拉多納,可喜歡貝利的人,永遠都無法向喜歡馬拉多納的人證明,貝利比馬拉多納強,因為根本沒有可比性,他們是兩個不同時代不同環境,但卻都取得成功的偉大球星。」
「同樣的道理,有的人喜歡進攻,有的人喜歡防守,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