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繁華盡處是吾鄉 第622章 書課

不需多少辰光,兩條嬌小的人影在黑暗中隱去,趙石也站起身,迅速脫下身上的衣物,轉身接著去泡他的溫泉浴。

不過心下也是感嘆,這些皇家人物不論男女大小,都是不缺手段決心,就拿方才這位長公主殿下來說,說得上是嬌生慣養吧?但深夜等在這裡,也不知等了多少時候,談不幾句,轉身就走,趙石明白,這位公主殿下只是為了表明個態度,甚或是一個決心。

這裡面的意思,不但是督促他竭力辦事,而且也是在安他的心,甚至可以說是在用行動在威脅他,要不然絕對不會親身前來,派個人來也能將話說個清楚,甚至還要少去許多的麻煩和危險,公主深夜與人私會,若是被旁人瞧見,後果還用說嗎?

但她卻就這麼幹了,這裡面的意思不言自明。

明白了這些,趙石反而真的是安下了心來,和有勇氣,有決斷的人合謀,總歸是讓人安心的,他之前最怕的就是這位長公主殿下是那種滿心憧憬,滿腦子都是才子佳人故事的瘋狂少女,那才叫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兩人談了雖沒幾句,但意思卻都表達的清楚,趙石也不諱言,自己這裡也只能見機行事,多數還得要看天意,並隱隱表達出了幾分不滿。

而靖佳公主雖說有些拘謹稚嫩,顯然也未曾有過這樣的經歷,深夜之間,和個男人相對而談,但其中利害分寸卻把握的不錯,只要趙石儘力而為,並不多做威脅之舉,顯得很是大度雍容,正是一派皇家風範。

不過在趙石看來,這位公主殿下恐怕也是病急亂投醫,在宮外沒什麼可以依靠之人,卻將籌碼全都放在了他的身上,機緣巧合,偏偏就是他這個皇帝寵臣的把柄落在了人家手裡,但願此事過後,這位公主殿下別要再弄出什麼幺蛾子來才好,不然真以為他趙石是那麼好擺布的嗎?

所以說,這次見面雖然倉促而又短暫,但結果還算不錯,此等隱秘之事,即便是心腹之人,也是不能讓他們參與的了,若是有什麼意外,說不得就得親身上陣,扮上一回刺客什麼的,至於旁的什麼溫和一點的法子,他還真想不出來……

一夜無話,第二天清早,趙石醒來,又在溫泉中泡了一會兒,渾身疲憊盡去,晚上睡的並不安穩,卻也湊合,等到從溫泉中出來,卻已神采奕奕,精神煥發了。

太后那邊清早便派了人過來,他只要跟著來人去太后寢宮陪太后趙氏吃了早飯,這才被人引著出宮而去。

回到自己府中,終於算是清凈了下來,進宮一次的效果漸漸也顯現了出來,香侯府的女人們不再折騰個沒完沒了了,也沒再見什麼貴妃之類的人物登門。

但就像是沙場征戰,佔得的便宜卻總讓人無法割捨,那位據說是世代護衛香侯府的家臣,銀屏婆婆,卻是沒喲離府而去,內宅那些香侯府派駐的女教授走了幾個,卻還留下兩個溫和些的,算是常駐於此了。

要不怎麼說是女人不好招惹呢,沒兩日,香侯府那邊又送過來一封香侯信箋,只幾個字,言道,「得勝伯技窮否?」

顯然,那位香侯氣兒還沒消,是在諷刺趙石入宮之舉,這回趙石卻是不理這茬兒了,只作不見,也沒再刺激那好似精神錯亂般的香侯府府主。

此次入宮,有所收穫,卻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地方,想起景帝最後那幾句似安慰又似告誡的話,趙石回府之後,便將南十八,陳常壽,李博文,孫文通等人召集到一起,有些事卻是要交代一下了。

意思無非只有一個,誰想離府出仕,趙石也說的明白,陛下金口御言,即便與選官同例,也無須擔憂今後前程,若有心弄個一官半職,此時正是個好機會。

如趙石所料,幾個人都是沉默不語,也好理解,這幾個人來歷各異,對於官場卻都不怎麼上心,南十八和陳常壽兩人就不用提了,若想為官出仕,根本不用等到這個時候。

而孫文通是降臣,又已答應為趙石將軍府司馬,重回蜀地為官?又有何面目再見家鄉父老?

剩下一個李博文,這人卻是有些憊懶,富貴榮華,還是屋無片瓦,都是一個樣子,對府中錢財看的緊,但你若是給他萬兩黃金,不幾日就能花個乾淨,身上沒有一個銅錢,卻也能活的逍遙。

以前還有些科考晉身的念頭,但自從入得趙石府邸,吃穿不愁,還由老太太做主,收了兩房小妾之後,就再沒了上進的心思,飽食終日,養的是白白胖胖,早非昔日落拓模樣可比了。

既然幾人都無意於宦途,趙石也不強求,只是命南十八寫了個摺子,不是就是薦舉個人上去嗎?也是好找,身邊這幾位不成,那就換上一個,遠在漢中的那位寧向岳字北山的就不錯嘛。

這人雖只一面之緣,但卻能看出,此人做官兒的心思可是熱的很呢,才幹也是非凡,不但在一月之內招撫蠻族下山,且還讓漢中幾個蠻王傾力而出,投軍效命,算得上是立下了不小的功勞。

加上在成都曾來他這裡拜見的幾個蜀國舊臣,亂七八糟的報上去七八個,也不管什麼陛下,朝廷的作何想法,與旁人又有何不同,反正是不管不顧的舉薦了上去,是一心為國也好,是虛應故事也罷,總之也算個回應。

不過和京師各處,或是舉薦自己府中幕僚,或是自家門下比起來,他這般做法,也是毀譽參半,不一而足。

叫好的都說得勝伯大公無私,事事為公,不徇私情,不但於國有功,且能秉持公義,實乃朝廷棟樑。

說怪話也不是沒有,多數是說得勝伯揮兵平亂,卻弄的蜀中十室九空,而今卻還要舉薦私人,且皆為蜀人,著實讓人不解。

誅心些的則說,得勝伯封賞一直未下,難道是其人是在暗示朝廷,想弄個蜀侯回去?

趙石卻管不得那許多,而此時的大秦也未有如宋明兩朝般,一有議論,便弄得沸沸揚揚,竟能左右國政的地步。

之後趙石也就徹底清閑了下來,府中平靜,過的也就舒心,早晨起來舒展筋骨,再泡上一會兒溫泉,便到石頭娘那裡吃早飯,上午時光,多數就是去逗弄自己兒子。

小傢伙其實健壯的很,連爬帶滾的,他這裡動戳戳,西拍拍,如逗貓狗的做法,多數時候都是弄的小人嚎啕大哭作為終結,不過府中除了石頭娘外,就他最大,下人婆子看的戰戰兢兢,卻不敢上去說上哪怕一句,惜紅身為小人娘親,雖是心疼,但見趙石對兒子如此疼愛,也只有歡喜的份兒,卻也不願多管,以免老爺生厭。

就這般,沒幾日,小人見了趙石便如鼠見貓,不等他逗弄,就下意識的咧開小嘴,大哭不止,弄的趙石尷尬不已。

不過相對於後世的男人,他卻已幸福太多,起碼孩子的吃喝拉撒卻都不用他操心,自有人料理的妥妥噹噹,更不用半夜三更被孩子吵醒,每日見時,小人都是一副清清爽爽,胖胖乎乎的小模樣,雖說小人每日見了他多數都是啼哭不止,但他還是樂此不疲,旁人不敢說他,只有陳常壽夫妻兩個頗有微詞,卻被他自動的無視了。

除了逗弄兒子,下午時便要做些功課了,說是習文練武有些誇張,只是習字讀書還是免不了的,府中有南十八,陳常壽這樣的大家,也不用請什麼老師。

他這裡文字功底自不用提,也就是當年在鞏義縣時學了一些,後來在景王府跟著陳老先生也讀過一陣子書,但說起來,那二位一個教的不甚用心,一個雖是當代大家,學識淵博,但也沒真把他當個讀書種子般來教。

這般算下來,別說那些之乎者也的諸子百家,即便是蒙童之學他都是一知半解,要說武人一個大字不識的多了去了,但能到趙石這般地位,學問又如此不堪的,卻也只他獨一份兒。

其實武人們都明白,不讀書本,作個校尉什麼的也沒什麼,但到都尉就有些難了,除非有大功在身,不然你連個功勞簿都看不懂,自己名字都寫的七扭八歪,獨當一面就有些勉強,那就更別說都尉之上的將軍了。

要不怎麼說世家子佔便宜呢,人家自小就是奔著文武全才去的,學文不成,便去練武,練武不成,也能當個小吏,這才是世家子的底氣所在,你個寒家子連個大字都不識,更不用說熟讀兵書戰策了,自然而然就被世家子們壓的死死的。

勞心者制人,勞力者受制於人,這也正是每朝每代,讀書人的地位都自然而然壓過武將的根由所在了。

回到正題,教趙石讀書寫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也讓南十八,陳常壽兩個頭疼萬分,視為地地道道的苦差。

寫字就不用提了,趙石那雙手天生就不是用來寫大字,任兩人才華絕世也是無可奈何,法子都用盡了,收效也是甚微,趙石最終也只是勉強讓人能認出他寫的是個什麼字,旁的就不用提了。

而且總歸不能真如先生教學生一般,寫不好就打手板吧?

至於文章經義,就更不好說了,教的深了,趙石這裡聽的雲山霧繞,但你只要譯成村俗白話,好嘛,這邊亂七八糟的問起來,你又得引申其他經義來解釋,那邊又聽的迷糊,你又得再用白話說一遍,如此往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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