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重新洗牌 第五十二章 傳話筒

到了住處,裴承毅沒有麻煩正在忙碌的東方聞,親自給劉曉賓泡了杯茶。

「不想知道我這兩天去哪了嗎?」

「你是軍情局副局長,你要去哪,我可管不著。」

劉曉賓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剛從馬島回來。」

裴承毅微微皺了下眉頭,不是很震驚。

「看樣子,你早就猜到了。」

「我可什麼都沒說。」裴承毅把茶杯放在了劉曉賓面前,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才去兩天就趕了回來,肯定沒什麼收穫吧?」

「你說呢?」

裴承毅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本來不應該告訴你的,不過你遲早都會知道。」劉曉賓掏出了香煙,點上抽了兩口才說道,「我這次過來,主要就是搞定這件事情,你與阿根廷當局的那些小事,老李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不需要讓我專程跑一趟。」

裴承毅沒有感到奇怪,因為劉曉賓說的是事實。

「老李跟你提起過吧?」

「稀有金屬礦藏?」

劉曉賓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知道,我就說簡單一點。眾所周知,迄今為止發現的稀有金屬礦藏都在陸地上,從來沒有發現過海底礦藏。根據現在的相關理論,因為幾十種稀有金屬都很活躍,即便是化合態,也很容易與電解質發生化學反應,海水就是世界上最多的電解質,所以海底不可能存在稀有金屬礦藏。」

「老李跟我說過這件事。」

劉曉賓笑了笑,說道:「正是根據這一理論,所以我們認為馬島上不存在儲量豐富的稀有金屬礦藏。」

「為什麼?」裴承毅皺起了眉頭。

「看看地圖就知道了。」劉曉賓抽了兩口煙,說道,「馬島位於高緯度地區,受西風漂流的影響,氣溫比同緯度地區低得多,夏季非常短暫。正是如此,每年四月底到次年一月底是長達九個月的冬季,全島被冰雪覆蓋,只有企鵝等少數動物能在島上存活。從一月底到四月底,進入僅僅三個月的夏季,或者說是春夏秋三個季節。在此期間,冰雪融化,海鳥、海豹、海獅等等海洋生物到島上築巢產子。現在你應該知道,阿根廷軍方為什麼沒有等到四月底才發起進攻了吧?」

裴承毅微微皺了下眉頭,表示明白劉曉賓的意思。

實際上,早在50年多前,阿根廷就做出了同樣的選擇。當時,阿軍是在2月份發起突然襲擊,一舉打下馬島,而英國特遣艦隊是在4月份到達。後來隨著氣溫下降,英軍反攻馬島的行動遇到了很多麻煩。當初,阿根廷把時間選擇在2月份,主要是無法在數日之內打下馬島,必須為地面戰鬥留出更多的時間。這次,阿根廷把時間選擇在4月20日,除了高估了陸軍的突擊能力之外,還與英國的戰爭反應速度有關。設想一下,如果一切順利,英國發起反擊的時候,首先要戰勝的不是阿軍,而是凜冽的暴風雪,而已經在馬島上站穩腳跟的阿軍則能採取以逸待勞的戰術,先讓英軍在暴風雪中吃夠苦頭,才出手收拾殘局。因為進展並不順利,地面戰鬥並沒像想像中那麼輕鬆,隨著天氣逐漸轉冷,漫長的冬季即將到來,所以阿根廷總統才迫不及待的找到了裴承毅。換句話說,如果阿軍不能趕在接下來的幾天之內完成地面作戰行動,需要面對暴風雪的就不僅僅是英國特遣艦隊,立足未穩的阿軍也得面對惡劣的氣候。

「看我這人,又說走題了。」劉曉賓呵呵一笑,轉口說道,「因為冰雪隨季節消融,所以馬島的水循環非常快,按照已有的理論,這不是稀有金屬礦藏存在的理想環境。不管是白雲鄂博、還是寮國的川壙、蘇丹的加爾西拉(位於蘇丹西達爾富爾州,距離邁拉山大約200千米,當地的古祖拉稀有金屬礦是世界上第三大礦藏,儲量超過30億噸),都在氣候乾燥的地區。」

「也就是說,不要對馬島抱多大希望。」

「不,完全相反。」劉曉賓呵呵一笑,沒有急著說下去。

裴承毅微微皺了下眉頭,劉曉賓一會這個意思,一會那個意思,讓他有點迷糊。

「事實上,我們應該對馬島抱很大的希望。」

「老劉,你愛說不說。」

「別急嘛,我不正在跟你說嗎?」劉曉賓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其實,好幾年前,我國著名地質學家與稀有金屬礦藏專家徐晉山教授就提出了一個非常著名的理論,也就是被地質學界稱為『徐氏形成論』的稀有金屬礦藏形成理論。按照該理論,雖然電解質是阻礙稀有金屬礦藏形成的最大障礙,但是在適當的條件下,流動的電解質反而能夠成為稀有金屬礦藏的主要成因,而他也將其稱為『二次形成論』。當然,要想利用流動的電解質形成稀有金屬礦藏,需要滿足幾個基本條件。這些都是理論上的東西,我說不清楚,就不費口水了。雖然最初的時候,幾乎沒有人相信徐教授的『二次形成論』,但是最近幾年的發現,已經證明了該理論的正確性。如果你比較關注國內新聞的話,應該知道,就在去年年底,在重慶武隆發現了一處儲量大約有一千五百萬噸的稀有金屬礦。雖然儲量不是很多,以國內勞動力價格,最近幾年還沒有開採價值,但是非常重要的是,按照以往的理論,在典型喀斯特地貌的武隆地區根本不可能存在稀有金屬礦藏,只有徐教授的『二次形成論』能夠解釋找到的礦藏,而且很有可能還能找到更多的礦藏。」

「也就是說,馬島是第二個武隆?」裴承毅說得很直接。

劉曉賓愣了一下,隨即笑著說道:「可以這麼說,但是不準確。」

裴承毅笑著搖了搖頭,沒有跟劉曉賓爭辯。

「從根本上講,馬島與武隆的地質情況截然不同,但是都具備『二次形成論』的基礎條件。」劉曉賓點上了第二根香煙,說道,「我們一直關注馬島的地表層水交換情況,嚴重忽略了下面永凍層產生的影響。按照徐教授的理論,馬島的永凍層實際上就是一個天然的保護層,為形成稀有金屬礦藏富聚區提供了理想的基礎條件。更重要的是,因為每年一度的全面水循環,經過成百上千萬年之後,集聚的稀有金屬礦藏很有可能超過所有人的想像。更重要的是,已有的發現已經證明了這一理論,比如武隆的礦藏就是降水作用在千萬年內形成的富聚區。」

「為此,你就專程跑了一趟?」

「當然不是我一個人,我又不是地質學家。」劉曉賓呵呵一笑,說道,「當然,具體有哪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已經掌握了第一手數據。」

「很可觀?」裴承毅也來了興趣。

「非常可觀。」劉曉賓連續抽了幾口煙,說道,「只不過,非常可惜的是,因為時間與條件都非常有限,所以未能展開更加深入的勘探工作,收集到的數據也非常有限。根據已經掌握的數據,之前獲得的情報並沒錯,探明儲量不會超過二十萬噸。可是,如果沒有新的理論否定『二次形成論』,我們就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埋藏在馬島永凍層下的稀有金屬礦藏很有可能比最樂觀的估計還要多得多。換句話說,馬島很有可能就是一座壘在稀有金屬礦藏上的島嶼。」

裴承毅微微皺了下眉頭,說道:「如此說來,麻煩就大了。」

「是啊,麻煩確實大了。」劉曉賓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們僅用了兩天,根據最初步的勘探結果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美英的地質專家研究了幾十年,就算其地質勘探理論不如我們,也會得出同樣的結論。對了,過來之前,我們已經收到情報,標準公司在遞交給美國國務院的勘探報告中明確提到,馬島上稀有金屬礦藏的遠景儲量非常驚人,美國總統還專門讓安全顧問重新組織調查。」

「杜奇威?」

「對,就是你的老對手杜奇威。」劉曉賓呵呵一笑,說道,「如果我們收到的消息沒有錯,杜奇威已經向布蘭迪諾遞交了單獨調查報告,證明標準公司沒有在遞交給國務院的勘探報告中捏造數字。」

「也就是說,美國很有可能大動干戈。」

「果真如此的話,大動干戈的就不僅是美國。」劉曉賓長出了口氣,說道,「幾乎所有人都相信,電力革命從根本上解決了能源問題,依靠地球上的資源,在未來數千年、乃至數萬年內,人類文明都不需要為能源發愁。單純從理論上講,對未來持樂觀態度並沒錯。落實到現實問題上,也就是與電力革命有關的資源問題,就沒有這麼樂觀了。」

裴承毅愣了一下,搶著說道:「老劉,這不是應該告訴我的事情吧?」

「沒有上面的授權,我會給你講這些事情嗎?」劉曉賓呵呵一笑,說道,「我開始就說了,雖然你現在不知道,但是要不了多久,你就會知道。用老李的話來說,與其讓你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胡思亂想,還不如主動告訴你,免得惹不出必要的麻煩。」

聽劉曉賓這麼一說,裴承毅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開始我說到哪了?對了,資源。誰也不能否認,人類文明的發展史就是一部資源的爭奪史,從原始社會的果實與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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