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殺人犯露出真面目

第二天上午,狄克博士那兒來了位客人。他是個年輕人,褐色的皮膚,顯然是個波利尼西亞人①。

「請坐,」狄克博士親切他說,「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叫塔洛,」年輕的陌生人說,「是北邊一個島上的人,那島叫波納佩島。」

「我知道那個島,」狄克博士說,「是什麼風把你給吹來的?」

「找活兒干。我是大約一個星期以前來的,採礦工程師僱用了我。昨天,我上教堂,認出了那位傳教士。」

「哦,尊敬的卡格斯先生。你以前見過他嗎?」

「見過,在波納佩島。我懷疑,你是否了解他。」

「什麼意思?」

「他到底是什麼人?」

「嗯,我所知道的都是他自己告訴我的。他曾經在南海諸島當過好幾年的傳教士。」

「他不是傳教士,」塔洛說,「他是殺人犯,盜寶賊。犯了兩起殺人罪後,他坐過很長時間的牢。出獄後,他假裝已經悔改,改名換姓,把自己叫阿基伯德·瓊斯牧師。他到處流竄,一邊兒引述聖經里的章句,一邊兒見什麼偷什麼。他開槍打死了我的一位朋友。他跟兩個孩子一起到一個荒島上去,卻把他們扔在那兒等死。孩子們死裡逃生,好不容易撿回了兩條命。我尋思,應該讓你了解這些情況。我相信,在了解他這個人以後,你絕不會再僱用他。」

狄克博士細細端詳著塔洛的臉。看來,他是誠實的,但誰說得准呢?波利尼西亞人是非常富於想像力的民族,也許,他說的一切實際上全是沒影兒的事兒,完全是塔洛編造出來的故事。

他對塔洛說:「我希望你明白,你所指控的是十分嚴重的罪行。我會對你講述的事情進行調查。如果你說的全是真的,我將會十分感謝你讓我了解這些情況。如果是假的,你就會被解僱。」

「這很公平。」塔洛說。

塔洛走後,狄克博士給卡格斯打電話,「你要是不忙的話,能不能到我這兒來一下?」

「當然可以,」卡格斯說。「現在正好是我祈禱和懺悔的時間,我還得準備下禮拜天的佈道。不過,我可以為你騰出幾分鐘來。」

他來了,狄克博士說:「很抱歉,打斷了你神聖的工作。到我們這兒來的時候,你是不是已經把你的情況全都告訴我們了?」

卡格斯吃了一驚,「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當然,我已經把我認為你們感興趣的一切都告訴了你們。」

「你告訴我你在南海諸島當了很長時間的傳教士。你告訴我你如何把福音帶給南海上那些無知的、不信教的人。順便問問,你見過阿基伯德·瓊師牧師嗎?」

卡格斯瞪大了眼睛,「什——什——么?」他結結巴巴地說,「這名字很陌生,我想,我從來未有過認識這位先生的榮幸。」

①波利尼西亞人——太平洋群島上的居民。

「那麼,你現在可以有了,我來給你講講他的情況。他長得非常像你,但他過去時運不濟。他殺過兩次人,坐了很多年牢,獲釋後,他改名換姓到南海諸島,像傳教士那樣到處向人們講道。既然你曾經在那些島上當過傳教士,我想,你可能見過他,特別是當你照鏡子的時候。」

卡格斯氣得滿臉通紅,「這是誰告訴你的?」他質問道。

「這無關緊要。關鍵的問題是,這是不是事實?」

卡格斯明白要否認是不可能的,狄克博士全都知道了。

「是真的,」卡格斯承認了,「那又怎麼樣?一個人做錯了事進了監獄,這很平常嘛。他出獄以後,決心重新做人,這種例子也不少。這樣的人應該得到改過自新的機會,為了他所犯的錯誤,他已經付出了代價。關在牢房裡,他有時間去思考,有時間去讀聖經並痛下決心按聖經上的教導去生活。出獄時,我已經完全換了個人,我只想干好事。我唯一的願望是為貧苦、窮困的南海人祈求幸福。我成了一位傳教士,打那以後,我一直在做好事。」

狄克博士笑起來,「這些活聽起來倒挺不錯。一個曾經為自己的罪過付出代價的人當然應該再有一次機會。不過,在已經成為獻身宗教的神職人員以後,你一面給島國人民講道一面還到處偷竊這些人的財物,這又怎麼解釋?你真的改過自新了嗎?你所犯下的這些新罪行又是怎麼回事?」

「什麼罪行?」

「你策劃謀害兩位年輕人,把他們丟在一座荒無人煙的島上,以為他們在那兒會餓死、渴死。你還槍殺了一位波納佩島人。我毫不懷疑,那個製造大堡礁塌方几乎把我們的兩位博物學家砸死的人就是你。這些難道都是一個已經改過自新的人的行為嗎?」

卡格斯從椅子上跳起來,揮著拳頭說:「這些事都是誰告訴你的,說!不然,我把你的臉揍扁。」

「你敢!」狄克博士說,「你給我乖乖地從這座房子滾出去。我們不再需要你當海底城教堂的牧師,你滾出海底城,永遠不要再回來。」

「誰跟你說的?」卡格斯大喊。

「這不關你的事兒。」

「這就是我的事兒。你不說也沒關係,我知道是誰說的。我不會放過他!」

他怒氣沖沖地吼叫著出去了。

他徑直朝他和哈爾、羅傑合住的那幢房子走去。向狄克博士告密的那個人準是哈爾,說不定還有他弟弟的份兒。卡格斯真想把他們倆都給宰了。

但是,轉過馬鮫魚街的拐角時,他已經冷靜多了。這兩位年輕人的力量和勇氣他都領教過,他可不是他們倆的對手。即使只有哈爾一個人在屋裡,他也打不過他。他得另想辦法來報復這兩個搬弄是非的傢伙。

他想到飛雲號,那條船上裝著的珍稀魚類價值十萬美元;還有那些金條,它們的價值簡直無法估量,也許,價值數百萬美元。

所以,到進屋時,他已經滿臉笑容滿嘴甜言蜜語了。他興高采烈地和兄弟倆打了個招呼。

「狄克博士找你有什麼事兒?」

「哦,他只不過想為我昨天的佈道感謝我。他說,我的佈道使他精神上得到極大的安慰。他要給我加薪,我謝絕了。我到這兒來不是為了錢,而是要盡我的能力為人民造福。」

他走進房間,幾分鐘後,拎著一個口袋出來了。

「看樣子,你要出遠門兒。」哈爾說。

「不,不是,我只不過上教堂去。」

「上教堂幹嘛要帶著這口袋?」

「聖經,」卡格斯答道,「是送給我那個教區教民的聖經。你相信嗎?在我那個教區里,許多教民都沒有聖經。」

他笑著出去了。

「這傢伙總算不賴。」哈爾說。

羅傑搖搖頭,「誰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拎著一口袋自己的東西——不是什麼聖經,卡格斯登上了他的小潛艇。

他知道,他得慢慢地往上浮,一下子猛衝上去會得氣栓病。

上浮15米左右,卡格斯停下來,打開艙門放走一點兒氦氣,他的身體在慢慢適應逐漸變低的壓力。儘管他急於在詭計被識穿之前浮到水面上去,他還是等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繼續上浮。

又上浮了15米左右,他再次停下來。

第三次上浮以後,只差約莫15米他就要到達水面了。好不容易熬過了這最後一次令人煩躁的等待,他終於浮出水面,看見了飛雲號。他把潛艇開到飛雲號船邊的繩梯跟前,從潛艇鑽出來,爬上飛雲號的甲板,讓他的潛艇隨波逐流漂到哪兒算哪兒。

甲板上一個人都沒有。

他順著升降口來到船長室,敲了敲門。一個沙啞的聲音說:「進來。」

他從口袋裡掏出左輪手槍,推開門走進去。

看見他拿著槍,船長連忙伸手去掏自己的槍,正在這時,卡格斯的槍響了。卡格斯有意不擊中船長,駕駛飛雲號還用得著他呢。

特德船長認出了這傢伙,哈爾曾給他講過他的情況。「梅林·卡格斯,你要幹什麼?」

「如果你不認為,」卡格斯說,「掉了腦袋你會顯得更漂亮,就按我說的去做。到甲板上去,馬上開船。」

「我開不了,」特德船長說,「我的人都不在船上。」

「上哪兒去了?」

「上礁石那邊打魚去了。」

「那更好,」卡格斯說,「我可以少打死兩個。」

「你以為我一個人駕駛得了這條船嗎?」

「別擔心,我能幫忙。我在一條船上當過大副,那條船跟你這條破船差不多。」

船長爬上甲板,卡格斯寸步不離。

「上哪兒?」特德船長問。

「上凱恩斯北面,隨便找一個僻靜的小海灣,一個不驚動警察就能把這些東西弄上岸的地方。不過,得挨著鐵路。」

船長抬頭看了看,船帆正在風中懶洋洋地擺動,「不行,」他說,「風向不對。」

「別耍花招,」卡格斯嗥叫道,「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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