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章 靖世霸海有故人

「還望閣下能將事情說個清楚,這海中之魂,是個什麼意思?」

面對於邀請,孟三移等人並未回絕,應了下來,那巨船之上就有籃子落下,形如斗,可使三人立於其上,然後拖拽上去。

來回幾次,那小船上的幾人,便都上了大船,也都在甲板邊上,與那中年男子相對,這時孟三移便問出了心中疑惑。

至於其他人,則是在打量著甲板上的景象。

此船果然巨大,遠遠看著的時候,已然有所感觸,可真正身立其間,這感觸卻來的更加強烈。

這一眼看過去,入目的竟是層層疊疊的屋舍,甚至還有農田,阡陌縱橫,乍一看真的好似一座村鎮,但當那眼中餘光,又看到了船外的海面,方能知曉,這不過是一艘船。

但船上該有的東西,都有,不該有的,也有,只是那屋舍層層疊疊、阡陌農田遍布,其內卻不見人影,顯得空空蕩蕩的,唯一一人,便是立於眾人之前的那中年人。

「在下張延,如今正是這古丹船的掌舵人。」那中年人說話間,拱手出聲,「至於這海中之魂的意思,還要從長說來。」

「原來是張兄,」孟三移等人也是紛紛見禮,對方以禮相待,他們自然沒有不投桃報李的理由,而孫遜則是問道:「不知張兄來自哪家部洲?」

這就是在探查情報了,要了解清楚對方來歷,也好給自己等人做個參照。

那張延就道:「原本是哪家部洲,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自從踏上海洋,便都是這古丹船的一員,諸位若是有心,也可融入此船,從此親如一家,在這無邊學海上探究,彼此照應。」

「哦?此話怎講?」

聽得此言,孫遜等人都是暗自思量,考慮其中的真假,實際上,這人的話中透露出來的含義不少,有可能是來自某一個部洲,但真的已經不重要的,也有可能是來自某個惡名昭彰的部洲,所以刻意不說,更有可能其人並非來自部洲,而是士林衍生出來,用來迷惑他人的。

這種事情,在之前幾天也曾經歷,孫遜等人自然留心,知道士林並非一家之地,其他部洲的人一樣能夠進入,但本身諸多變化,時有虛實不明,將人迷惑,擾亂心智,只有堅定自我,看破迷霧,方能有破題之法。

「這件事,也與諸位之前的疑問有關……」

那張延似乎看出了眾人的心思,也不拖延,便就說道:「這經過了那場思維風暴之後,其實我等都已經無形中遠離了大陸,進入了這學海深處,在這片地方,可不是有著航海經驗、航海圖,會看風向,就能離開的,飄飄蕩蕩,難以確定方位,聽說在這深海的邊緣,更有扭曲之處,根本難以超脫出去,思維陷入死結,只能困於這片區域。」

說著說著,他注意到眾人的面色都是接連變化,便繼續道:「我等入林,都是意念之魂走入這片世界,肉身還在外界,但困於這學海深處,想要歸於肉身,是想都不要想了,所以是海中之魂,苦海無邊,只能飄蕩。」

「遠離了陸地,步入到了學海深處,難以逃離?」

聽得此言,無論是孟三移,還是攻玉劍法,這兩個抱著不同目的,進入士林的團體,都是面色微變。

那張延又道:「好了,這裡面的信息,想來幾位是要耗費幾日,才能夠明白過來的,在此之前,還是隨同我,去好好看一看此船吧,說不定未來我等便要同舟共濟。」

他看著表面不動聲色,實際上都是眼神變化的幾人,心中暗笑,知道已經鎮住幾人,方便日後拿捏他們的思想了。

只是,隨即他又看到了一個正騎著一團黑霧,四處亂飛的白胖小子,不由皺起眉來。

「這時哪家的孩童,騎著的東西,有些類似於書山難獸,只是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但看起動向,或許是哪個修士的後裔,這一行人中,也有幾人相貌怪異,不知是哪裡的部洲來人,倒是不能掉以輕心,想要將之同化,或許要多花費些心思。」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了。」說話的是武蒙,他話中客氣,可是表情和動作卻沒有一絲客氣的意思,頗為隨心。

張延一笑,在前領路:「各位請隨我來。」

這時,孟三移、孫遜等人,也從震驚中恢複,而張養等人同樣是驚魂初定,至於攻玉家法等,更是恢複如常。

這些變化,都落入了那張延的眼中,他卻是又驚又喜。

「這些個人,都是心志不凡之人,足以居於甲板,從而加固船身,若是可以吸收拉攏,能為中流砥柱,讓我這一個支系越發強橫,堅持到尋得那出海之洞,去往其他部洲!」

這樣想著,一行人離開了甲板邊緣,來到了更深處,這裡就是諸多樓閣了,遠遠看去,果然是一片村鎮,最外圍有著田地,而裡面則是一座座屋舍,到了這個距離,縱是孫遜這般未曾習武的,其眼力也能隱約看到,那屋中正在搖晃著的一道道身影,似乎也在遠遠的打量他們——

這士林之地格外奇妙,若是在這裡呆的時間久了,對這片世界的領悟深了,那麼魂體也可衍生出肉身的諸多能耐,那在現世中打熬過的肉身狀態,也會投影和呈現在林中魂體上。

「這麼大的一艘船,不知是如何觀想出來的,又是怎麼維持船體不散的?」走著走著,孫遜提出了疑問,他對於造船一行有所研究,自然知道船越是大,要維持船體所要注意的地方也就越多,是以有此疑問。

「這船可不是觀想出來的,而是這學海深處的規則引導,將諸多小船聚合起來,共同構成的。」張延看了孫遜一眼,言無不盡,「這也是在下想要讓諸位加入我船的原因。」

「小船聚合起來的?」孫遜若有所思,看著那船身上的些許痕迹,「如此說來,這巨大船體上的諸多缺陷和瑕疵,都是聚合小船的原因?」

「這倒不是,」張延搖了搖頭,「其實幾位乘風破浪,體驗了思維風暴之後,應該已經注意到了,其實這觀想出來的船體,正是我等意志的體現,在學海中遨遊馳騁,沒有堅定的意志怎麼成?而要用意志抵抗那風暴,便要將自身意志侵染船體,這樣才能保證不會傾覆,但在風暴過後,諸位的意志,實際上便和那渡海用的船隻結合一體了,船隻本就是觀想之物,融入意志也是正常,若是諸位加入了我船,意志與我等同舟共濟,那船自然是融入古丹,不見任何瑕疵,蓋因是意念相合。」

「嗯?既然如此,那此船之上的諸多痕迹,就是船上之人經歷風雨之後,意志變化所體現出來的了。」孫遜聽了解釋,先是一愣,跟著就把握到了關鍵。

那張延很是驚訝孫遜的敏銳,跟著又嘆息起來:「正是如此,渡海用船,船由心堅,心變船變,心散船毀,在這無邊學海中,我等除了同舟共濟,沒有其他助力,更要時時面對危險,不光有外,還有內,這一切都會直接表現在船體上。」

「原來如此,這學海之舟有點意思。」聞聽此言,孫遜、孟三移、張養等人對視一眼,各有所思。

這時,那武蒙則是游目四望,最後又問道:「這船上的人呢?怎的不見蹤影?」

張延便道:「之前又有思維風暴降臨,而且還有那士林三大勢力之一的靖世行的人馬出現,先是抵擋風暴,又要與人大戰,對意志的消耗太大,是以都去沉睡了,這會想來也要醒了,正好與各位見個面。」

孫遜心中一動,試探著問道:「靖世行?那是什麼?這士林不是諸方部洲皆可來此么?我等書院里的長輩也有教導,並未提過什麼士林三大勢力,更未聞靖世行之名,可是有什麼變故?」這句話中有真有假,也是為了取得情報。

「三大勢力也是最近幾年才興起了,算是變故吧,我在三年前便是被那靖世行從陸地上追殺,所以才與同宗同門的幾人,一同觀船出海,以為躲避,最終碰上了這古丹船,半年前掌舵人甄選,僥倖當上。」

說到這裡,張延又看了幾人一眼,笑道:「看幾位的樣子,也是出海時間不長的,甚至沒有搞清楚學海虛實,便貿然入海,與我等當年一般無二,應該也是被三大勢力之一追捕吧,那三大勢力,掌控了不少與外界的通道,只要有人從通道中顯化出來,便會第一時間找上去,陸地上有兩家,而海上則是以靖世行為尊,同樣掌握了諸多通道。」

「那靖世行也掌握了通往其他部洲的通道?」一直默然的貓妖等人聽得此言,心中一動。

突然,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師兄,看來又有新人來了,還不介紹一下?」說話間,一名青年邁步走來。

張延點點頭,對眾人道:「這是在下的同宗師弟,張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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