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天才

中國和英國都在積極準備這次以海關權力歸屬的談判,中國挾大勝俄國之威,而英國做為日不落帝國的威信也不是蓋的。為了這次談判,譚延闓決定親自出手在北京和英國來訪使節進行談判,這也是鑒於這次一攬子中英矛盾談判的複雜性,英國可以派出一個首席全權談判代表,但這次談判對於中國卻不能有一點閃失——中國在這次談判上輸不起,如果錯過了這次機會,那按照譚延闓的估計所有矛盾的解決也只能放在一戰之後的和會上來解決,那樣中國固然可以趁歐洲列強被一戰嚴重消耗實力的機會來解決問題,但是十幾年下來英國和其它列強國家要從中國身上吸走多少血液?

譚延闓是不會冒這種風險的,就算中國打贏了俄國,但是中國政府夠分量的領導人心中都明白那是利用距離擊敗了俄國,再加上數年的籌備才會有這樣的效果,這不完全是靠實力打出來的。英國固然隔得比俄國還遠,但是中國官員心中總是有「恐英症」的,也只有譚延闓才能夠在談判桌上放狠話,而其他人恐怕談到一半就撐不住英國佬慣用的武力訛詐伎倆,一會一個請示了——做為一個獨裁者,在中國的地面上還有誰能夠擔負得起這個責任?譚延闓不知道這是不是使命,但此時他已經無路可退。

盧亭街,這裡非常靠近北京的各國使館所在的東交民巷,這條街本來是經過拆遷的棚戶區,不過在重建的時候被改造成為一條包含各式西洋風格建築的街道,除了有四所別墅之外,其餘的不是酒吧、咖啡廳便是西餐廳。應該說這條街基本上是為了服務各國使節所興建的街道,有很多產業都是直接隸屬於譚延闓的名下,準確的說這裡既然是休閑娛樂場所,那也便是情報的集散地——人總是在輕鬆的時候會放鬆警惕,在這裡的外國人搞不好一張嘴便是比政府官員還字正腔圓的一口京片子,他們在互相交流情報的時候自然也給收集情報的人帶來很多麻煩。

K機關的老巢雖然在中南海,但是為了搜集情報,這裡也有一個重要的據點,他們可以動用譚延闓名下產業的網路,自然這條街上屬於譚延闓的產業也就是K機關活動頻繁的居所。每天都會有大量的外交情報彙集到第五十三號白公館處,在那裡將會得到初步的整理,將從各國外交官口中獲得的隻言片語整理加工後進行篩選,然後上呈K機關總部,再由那裡的情報專家進行分析,視其重要程度分別發送到不同人的手中。

為了經營好這條街上的產業,K機關可謂是費盡心力,這條街上咖啡、洋酒和西餐都是全中國最好的,很多東西即便是在國外也很少見,但是在這裡都能夠找到的。當然也要考慮到外交官們的錢包,不管是從高端到低端,在這裡開店唯一秉承的宗旨便是「正宗」。

晚上七點五十分,身穿黑色大衣帶著禮帽的溫基岩走進了「維斯賓館」,這裡並不是主營賓館業務,滿打滿算也不過才二十餘間客房,賓館不過是一個由頭,實際上這裡是一家賭場——專門為外國人開設的賭場。與外界烏煙瘴氣的賭場不一樣,維斯賓館的賭場裝修富麗堂皇,在大堂有一支小型管弦樂隊,四五個樂師演奏著格調高雅的曲目,不少身穿便服的外國人或是在賭桌前一試身手,或是約上三兩好友在一邊的茶几上點上咖啡閑聊——和外面的咖啡店不同,維斯賓館的可以提供一百餘種咖啡,就算是深明此道的老手在這裡有的時候拿著餐單也會看到自己沒有聽說過的咖啡名字,所以就憑這裡烹制出色的咖啡,也吸引了不少顧客到這裡來,儘管它是一家賭場。

溫基岩也是頭一次來這裡,在K機關的規矩便是「少提問題,關注自己」,K機關就像一個八爪章魚,就算你處在各個分支機構彙集的章魚頭部也很難弄明白這條章魚是如何生存的,它的其它分支機構如何運作和偽裝。

悠揚的音樂聲輕柔的划過大堂的每一個角落,溫基岩看到眼前這個景象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門,不過一個年輕的侍應生走過來:「蔡先生歡迎光臨,董老闆正在八號包廂等您,請這邊走!」

溫基岩將帽檐壓了壓跟上侍應生的腳步走進八號包廂,裡面有兩個人,一個是老K的公開身份董老闆,另外是一個年輕人,兩人坐在沙發上正在閑聊,對此溫基岩感到挺奇怪的——K機關雖然不是「正規軍」,但是其規模非常龐大,它的組織結構甚至已經超過了現在的內務部、海軍和陸軍的情報局,在K機關內部反倒是他們這些「雜牌軍」嘲笑「正規軍」的無能。老K做為這樣一個龐大組織的大腦,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的跑到這裡來尋開心,更不可能和一個年輕人談笑風生。

見到溫基岩到來,老K站起來為他介紹道:「這是溫先生,畢業於牛津大學,和你學的一樣都是數學,我想你們在這方面都是有很多共同話題的……小溫這位是李振宏先生,目前是北京十中的中學二年級數學老師,是畢業於北京大學數學系的……」

老K介紹後兩人相互握手,溫基岩仔細打量著自己的「同行」,年齡比他小,略顯得有些羞澀顯然是一個性格比較內向的人,穿著的西裝雖然很整齊但絕對不是高檔貨,倒是有些像綢布莊的裁縫師傅按照西裝的式樣裁減而來……溫基岩的眼光確實很毒辣,的確眼前的這位名叫李振宏的年輕人生活確實是不怎麼好,和溫基岩的世家公子出身不可同日而語。

「小李,這位蔡先生可是個財主,只要你的本事能夠讓他看上眼,你現在所有的問題只要和錢掛上鉤的都不會是問題!」老K從衣兜里拿出一打籌碼說道:「你先到外面隨便玩玩,一會我們就換個地方……」

等李振宏拿著籌碼出門後,溫基岩疑惑地問道:「老K,這是怎麼一回事?」

老K帶著他走在二樓的迴廊上,李振宏已經找到了一張牌桌,正在和三個外國人開始了牌局,老K朝四周看了看小聲地說道:「這個李振宏是我給你挑選出來的特殊人才,總統正準備和英國人展開談判,他需要大量的情報支持,我們所能夠提供的情報越多、越準確,就可以使總統在談判桌上從英國人手中拿到更多的利益……」

溫基岩皺了皺眉頭說道:「總統談判的事情我知道,不過這個人是我們需要的么?」

老K笑了笑將一張電報紙遞給他說道:「這是一份英國駐華公使竇納樂發給英國第一海務大臣費舍爾的電報,電報密文就是他破譯的,英國人對我們的新的造艦計畫非常感興趣,費舍爾希望竇納樂能夠對旅順、威海衛和上海的船塢情況做一個比較可靠的調查,看看這些船塢的使用情況,當然還有船台……我已經通過海軍情報局驗證過了,有一個英國工程師偽裝成攝影記者在兩個《泰晤士報》駐華記者的掩護下,想要窺伺我們正在秘密建造的新型戰列艦……」

溫基岩仔細看了看電文說道:「他也能破譯電文?!你是怎麼發現他的?」

K機關對於電報密文破譯一向很感興趣,不過到目前為止並不能有效的破譯,但是這方面的工作一向是不遺餘力的。溫基岩真的有些不敢相信還真有人能夠通過數學方法來做到這一點,俄國的電文密碼破譯就花費了K機關快一年多的時間,這還是俄國人疏忽讓中國的間諜偷取了數份電報參照破譯的,如果能夠真的憑藉密碼來直接破譯,那其意義是不可估量的。

老K笑著說道:「這家維斯賓館就是我們的,李振宏雖然出入次數不多,但是每次都可以滿載而歸自然不是偶然現象,賓館經理對他很好奇便調查了他,調查報告是這個星期送到我這裡的……這個人很有意思,我覺得他就是我們一直再找的人,而這份考試題就是最好的證明,當然這還需要你親自來給他出題,如果沒有問題的話,他將會做為你的副手主管技術問題,我們的新公司就要開張了……」

李振宏,光緒八年(1882年)出生於北京,他的父親是電報局的一名電報員,家中還有三個弟弟。父親支持李振宏接受新式教育,親自教授給他數學和外語,1896年的時候考取了天津北洋大學附屬中學,後又考取了北京大學數學系,畢業後在北京十中當數學教員——那時他的父親去世,家中弟弟尚未成年,原本有機會出國深造的李振宏只能選擇成為老師以減輕家中負擔。家庭負擔使得李振宏的教師薪水入不敷出,便開始尋找第二份工作——充當電報局翻譯電報人員,這是他父親的同事幫助解決的。

最令溫基岩感到驚訝的是,李振宏是個撲克牌高手,這都是他中學的時候學的,沒有想到在母親也病倒後,他原本非常豐厚的薪水居然也開始不堪負重,這使得李振宏不得不考慮在賭桌上想辦法。更可怕的是李振宏的撲克水平相當厲害,每個星期只需要在周末來兩次維斯賓館便可以解決母親的藥費問題……

李振宏的穿著和他每次滿載而歸引起了賭場老闆的注意,能夠從賭場裡面掙錢的人自然是賭場最為痛恨的,不過他也到守規矩,每次出手只是和三四個外國人玩玩撲克牌,在外交官牌桌上一點助興的賭資放到李振宏的眼中便是一筆巨款。不過這個菜鳥每次不空手的本事也讓賭場經營人員很看重,本來是拉進來為賭場服務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