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燈塔

譚延闓對海軍的支持肯定是有底線的,對於今後的海軍發展策略,身為中國海軍總司令,鄧世昌已經非常清楚譚延闓的態度了,在今後不可能大量得到戰艦之外,唯一能夠讓鄧世昌感到安慰的是譚延闓永遠不會放棄對先進戰艦的追求。不僅如此,因為譚延闓對於海軍戰略的調整,同時也是為了解決船台和船塢閑置的問題,中國造船業除了繼續加大民用船舶的投入之外,還積極拓展國際市場,到目前位置因為手中攥著北洋級戰列艦和天津級裝甲巡洋艦等先進戰艦,中國在南美、美國和德國都擁有一定的市場。

鄧世昌心中清楚,雖然譚延闓不會讓中國海軍無節制擴張,但是也絕對不會容忍造船能力的萎縮,在無法從中國海軍手中拿到足夠訂單的情況下,積極拓展海外市場是保證中國軍艦生產能力的唯一出路。僅僅是北洋級戰列艦中國就接到了六艘訂單,分別來自美國、奧地利、德國、阿根廷和智利,德國更是出於兩國關係的緣故訂購了兩艘,不過鄧世昌等中國海軍高層將領心中很清楚,他目前所知道的所有戰列艦都會在上海江南船塢中秘密建造的「蒙古級」戰列艦面前黯然失色——譚延闓希望能夠保持中國造艦水準一直處於世界先進水平,從而吸收更多的海外訂單來保持國內的研發製造能力。

一想到還在船塢中建造的蒙古級戰列艦,鄧世昌心中就禁不住一熱,他看得出來譚延闓對這艘還未建成的戰列艦是抱有很高期望的,要不然他也不會讓漢陽鋼鐵廠優先供應蒙古號戰列艦建造需要的鋼材了,要知道陸軍參謀部對上海江南船塢中的那艘神秘戰艦怨念幾乎都已經到達頂點了——陸軍儘管囤積了幾十萬發炮彈,但是面對海參崴這樣一座堅城,無論是陸軍還是海軍都需要強力的火炮和海量的炮彈!

鋼鐵需求的矛盾不是一時半刻能夠解決的,至少現在是沒有辦法,好在中國海軍的「造艦運動」已經告一段落,蒙古級戰列艦的需求再多也不會比六艘天津級裝甲巡洋艦對鋼材的需求緊迫。就鄧世昌所知道的,上海和安徽的馬鞍山都有鋼鐵廠在興建,等過上兩三年中國的鋼鐵緊張局面就會隨著戰爭和大規模造艦的結束而徹底得到改善。

海參崴今天的天氣狀況良好,因為是下弦月,在潛艇抵達勒富島附近海域的時候,月亮正好已經消失在天際,而他們所選擇的航線是從勒富島的東側,經搜楞尼島向東北航行——這條航線上出現的漁船幾率很小,而俄國海軍已經為了「節省」經費對這條海參崴軍港內停泊軍艦進出航線已經很少光顧,尤其是在下半夜這裡安靜的連各鬼都沒有,只有四艘潛艇在海面上航行時留下的汽油機噪音聲。

擔任奇襲海參崴的四條潛艇在中國海軍中的編號是J-20至J-23,它們都是1902年「中國遠洋漁業公司」專門為海參崴潛艇突襲戰而研製的特種潛艇,而鄧世昌艦隊中也攜帶了數艘潛艇。因為要適應圖們江的水文情況,相比之下J-20型要比J-35型要小得多,前者排水量六十三噸,而後者則為二百零六噸——因為J-20的出發地在圖們江,為了不刺激俄國的遠東太平洋海軍,這四艘潛艇並非是通過拖拽的方式,而是用特製的火車板車運抵目的地組裝的,這也就限制了J-20四艘潛艇的體型。

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早期的潛艇型號之外,中國海軍中服役的潛艇都應用的是國產的汽油機和電動機,已經更名為紅旗汽車廠後,潛艇的汽油機、柴油機和電動機研製與生產部分被分離出來——因為中國潛艇的隱秘性需要,工廠設立在直隸南部的廣平府,工廠的產品可以通過鐵路直接運抵設立在天津的遠洋漁業公司的船塢中安裝到潛艇上去。當然現在中國在內燃機方面還無法和德國與英國相比,不過譚延闓對於潛艇動力核心是超柴油機方向發展認識非常清楚,在汽油機方面中國只是跟進,重頭還是放在柴油機上,為此也是趁著柴油機因為缺陷多多而被人輕視的情況下,低價收購相關技術專利。

因為排水量大小的關係,J-20型潛艇只有兩具魚雷發射管,備彈也只有兩枚,也就是說四艘潛艇如果運氣良好的話,可以發動八次進攻,而潛艇上配備的21-01型魚雷,其爆炸威力可以輕鬆的將俄國任何一艘戰艦送進大洋海底——直徑五百三十三毫米的魚雷裝有九十一公斤的火棉炸藥,所產生的爆炸威力對於任何一艘戰艦來說都是非常可觀的,尤其是這次行動目標都是停泊在軍港中的靜止目標,這樣有利的環境將會把魚雷和潛艇這套組合的威力發揮到極限。

與四艘擔負奇襲任務潛艇同行的是一艘1900年建造的平陽號驅逐艦,它的防護能力和火炮都算不上什麼,但是它的攻擊武器是21-01型魚雷和高航速。平陽號驅逐艦這次同行是在圖們江口與潛艇部隊會合一同前往海參崴,它負責為潛艇部隊引航,並且平陽號上帶有一些簡單的潛艇備件、燃料和工程技術人員,以保障潛艇能夠完成這段航程,並且還要在潛艇完成任務之後負責在港口外進行接應,護送它們返回到圖們江口。

平陽號艦長鄒紀孟站在艦橋上,旁邊還有幾個參謀,他們手中無一手中不拿著望遠鏡——保證這四艘潛艇平安的到達海參崴是這次行動的關鍵,為了保證潛艇能夠走正確的航線,除了平陽號保駕護航之外,情報機關還委託了海參崴的情報站,讓溫氏家族派出漁船在一些關鍵的航線點上的預設漁船,在約定的時間內在漁船的桅杆上掛上四盞紅燈。不僅如此,平陽號在出發前也做過相應的改裝,驅逐艦的觀察崗還加高了兩米,為的就是抵達定位漁船所在海域的時候能夠及早發現——雖然潛艇上的戰士在旅順海軍基地用同型號的潛艇做過數次這方面的訓練,但海參崴他們只是做過火車在遠處觀察過遠東太平洋艦隊的軍港,這還是頭一次乘坐潛艇去目的地,如果半道上抓瞎不能在預定時間內抵達,那今後想要找這麼好的機會可就難了,況且鄧世昌艦隊帶的那幾艘J-35更適合干這樣的工作。

「西北三十度,這是最後一個了!」一個參謀走到鄒紀孟身邊說道。

鄒紀孟在望遠鏡中看到海面上若隱若現的紅燈之後,放下望遠鏡,抬起手看看手錶的鐘點後說道:「給潛艇上的人傳信,告訴他們我們再往前行進八海里就分手了,祝他們一路順風!」

一個小時後,四艘潛艇在依次接受了平陽號最後一次燃油補給之後,便在汽油機的「突突」聲中,消失在茫茫夜色當中,而此時平陽號距離海參崴港口已經近的可以看到港口中的燈光——在海參崴軍港附近東北方的一個小土坡上,那裡有座三層小木樓,溫家以裝修木樓為借口,將第三層沖向港口的那一面牆全部拆除,屋中也換上了大瓦數的燈泡數個,亮度遠遠超過港口中其他燈光,這是指引潛艇攻擊的最後一個參照物。

昨天晚上因為是太平洋艦隊司令官斯達爾克夫中將夫人的命名日,所以整個海參崴的防禦警戒水平變得比以往更加鬆懈,四艘潛艇在離開後,鄒紀孟下令平陽號轉向,在海參崴東南方向十二海里處待命。今天晚上的行動順利的讓鄒紀孟感到格外的吃驚,他不敢想像海參崴這樣的軍事重地巡防為什麼這麼鬆懈,如果放在是旅順或是威海衛,就算沒有發來敵對國斷交宣戰的消息,日常軍港的警戒水平也足以讓他這麼靠近海參崴釋放潛艇。

雖說到現在也沒有聽說哪個國家將潛艇應用到實戰當中,在遠東可能聽過潛艇的人都很少,就拿給平陽號做備手指引的漁船都被提前下了命令,無論他們看到什麼都不得聲張,究其原因便是在於只有極少數人見過潛艇,像漁民大多都會認為這東西是海怪之類。中國軍方和情報部門都知道俄國遠東海陸軍對它們立足的海參崴戒備並非像它們的政府一樣對中國防範這麼嚴格,但潛艇依舊有很大的暴露幾率,只要碰上個巡邏船之類這次行動就可以曝光了——J-20型潛艇的在水下可以以四節的速度航行十二海里,考慮到任務的特殊性,只有最大限度的接近海參崴然後再以潛望鏡高度水下航行完成進入攻擊姿態,也就是說港口的警戒圈只要放在五海里左右,就可以封死J-20的進攻可能。

潛艇一直是被譚延闓和中國海軍高層將領當作震懾對中國不懷好意的列強一種倚靠,尤其是譚延闓,只要聲納一天沒有用在戰艦上,那中國的港口永遠不是外國人撒野的地方,只是譚延闓卻不像這麼早的暴露潛艇對於一個海軍弱國的巨大作用——中國海軍發展到今天,在世界列強海軍排行榜上的地位已經不算低,而且擊敗日本後穩坐亞洲老大的龍頭地位,但是本質上中國海軍和德國海軍一樣,都是屬於「破壞型海軍」,而不是英國那樣的「控制型海軍」。

過早的暴露出潛艇在海洋防禦與破交方面的價值,這和譚延闓的戰略意圖不符——雖然他自認自己只是一個政客而非政治家,但是將利益最大化是他從來都沒有改變過的目標,尤其是對外利益!譚延闓需要將潛艇的軍事價值和政治價值放大到極限,而俄國遠東太平洋艦隊正是一個良好的機會,這支艦隊質量比不上中國海軍,但是它的排水量可非同小可,想想幾萬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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