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這一次將德國的遠東艦隊徹底擊垮確實是極大的震懾了其他對此有貪婪之心的列強國家,尤其是俄國更是如此——俄國遠東艦隊在夏天的活動已經完全收縮至日本海以北,大多常駐海參崴,就目前看來俄國對旅順還真是不知道如何下手,最主要的還是因為相對於「無害」的膠州灣,旅順口可以稱得上是一隻渾身長滿刺的刺蝟,讓俄國人想要效仿德國武力奪取的想法徹底打消。
因為相對完美的解決了膠州灣中德危機,是以向外購進先進戰艦一事暫時擱置,而譚延闓對此也說不上有什麼遺憾,因為英德海軍競爭使得戰艦造艦技術極速發展,君權級戰列艦在戰略上於北洋海軍走得高速、高防護、強火力路線有所衝突。
譚延闓定下了對日本海軍在戰略上避免主力決戰,一旦戰事不可避免全軍出港用高速裝甲巡洋艦日本的海軍,主動出擊襲擊任何日本商船甚至是日本港口,逼其和談——北洋自造巡洋艦最基礎的一個指標便是在航速上要高於日本八島、富士兩艦三節甚至是四節以上。再加上世界上最先進的巡洋艦在戰鬥力上幾乎已經向君權級戰列艦相看齊,除了主炮口徑有所不如之外,其他數據都是巡洋艦高於戰列艦。正是因為現代戰艦造艦技術的發展,譚延闓意識到在海軍史上劃時代的英國無畏級戰艦已經快要誕生了,只是具體時間無法估算,就新一代北洋靖海級巡洋艦完全就是一個微縮版的無畏級戰列艦,相信外國的海軍同行看到這樣的戰艦必然會對今後戰列艦的設計建造有所改變。
不過為了擺平膠州灣事件,也暴露了譚氏父子所掌控下的北洋與直隸總督衙門的豪富,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但是既然暴露了譚延闓也就沒有打算繼續藏著掖著。在結束膠州灣事件處理事務的同時,譚鍾麟以直隸總督的名義下令在直隸、河南、山東興建十五所大型學堂,所謂大型學堂是從小學一直到完成大學學業。
除了正規學堂之外,還有便是數以百計的各種識字學堂——這是譚延闓最為看重的,一個人想要看懂文言文,除了要識字之外,不下三五年苦功是做不到的,更不要說是來寫文言文了,這就相當於譚延闓現在用毛筆比用鋼筆還要熟練的道理一般。在譚延闓或明或暗的支持下,天津很多報刊都出了白話版報紙——現在的報刊業文章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都是文言文寫成,只有幾家報紙在文言文版之外還出白話版,不過限於財力的緣故都出不了幾期便放棄了。
現在報刊業看上去是很繁榮,在甲午戰爭之後中國開始了新一輪的「國民意識覺醒」,作為目前輿論最主要的傳播載體,不敢說每天都有新的報紙出現,但是報紙種類和數量上爆髮式上漲確實是自從中國有報紙以來最為顯著的時期。大多數報紙都是開業出了幾期之後便無財力繼續辦下去,在這種情況下又有幾家報紙能夠支撐白話版報紙呢?要知道白話版報紙基本上都算是正版報紙附送,連個成本錢都收不了,長此以往下來雖然白話版報紙依舊發展,但是速度上卻非常的不盡人意。
譚延闓通過嚴復、伍氏家族還有幾個從直隸總督府幕友堂出身辦報的幕僚,暗中資助了十數家報紙,不僅出傳統的文言文版報紙,還出白話文報紙。大量的識字學堂是依附於譚氏、伍氏家族的大工廠之下,由直隸總督衙門給予肯辦識字學堂的工廠予以補貼,但是會有非常嚴格的檢查標準——配合白話文報紙和分布廣泛的識字學堂,譚延闓要走一條自下而上的思想啟蒙道路,而白話文報紙與分布十分廣泛的識字學堂就是這條道路最核心的基礎。
出了辦各種正規非正規的學堂之外,北洋也大力資助留學生,以北洋大學堂、天津水師學堂、威海水師學堂、北洋武備學堂為主,遴選優秀畢業生前往英國、德國、美國留學。「北洋」這個詞最初是因為通商而設立,隨著時間的發展北洋更多的是軍事色彩,所以在今年決定大規模擴充留學生隊伍的時候,其中軍事留學生佔據了差不多一半的比例。
為了對抗傳統的科舉考試製度,吸引更多的人進入正規的現代教育學堂學習,北洋範圍內的各個學堂,尤其是軍事學堂只有少數有限制學生招生年齡。進入學堂的學生不僅不用交錢,學堂還會每月補助十塊大洋的生活費,如果年中、年末兩次考試成績優異者,還會按照不同的等級授予獎學金。
譚氏父子辦學的條件已經比李鴻章、曾國藩、沈葆楨、左宗棠他們好的太多,辦學的資金十分充足,現在擺在譚延闓面前的狀況不是銀子不夠,而是生怕花的不夠徹底。在曾國藩時代不是光開個學校就算完事的,類似於同文館、船政學院在當時並不為知識分子所看好,比起科舉考試的顯達榮耀,這些現代教育的開拓者們不僅面臨辦學經費不夠,甚至連生員都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上學不交錢反而會按照月例發放生活費,這就是中國近代教育在傳統科舉制度之下艱難生存的寫照。洋務運動開展幾十年,現在譚延闓所面臨的大環境比曾國藩當年面臨的狀況要好得多。至少他組建新建陸軍的時候,秀才、童生來報名參軍並不稀奇,就連翰林院中一些舉人甚至是進士身份的知識分子也進入新建陸軍,譚延闓所知道的又一個「重量級歷史人物」徐世昌就是以翰林院進士身份進入新建陸軍營務處,而徐世昌的弟弟隨後也以舉人身份進入新建陸軍作書記官。
現在越來越多的人,包括知識分子和開明的官員都認識到科舉考試的弊病,包括張之洞這樣的封疆大吏已經開始公開宣傳廢除科舉制度,而李鴻章在政治上沒有張之洞這麼鋒芒畢露,廢除科舉自然是他所想要的,但讓他公然開口是不可能的,李鴻章在教育體制問題上更多的是建議在科舉體制之下開「特科」,至少這樣不會被科舉制度的鐵杆粉絲戳斷脊梁骨。
不要小看每名學生每月十塊銀元的生活補助費,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封疆大吏幕僚的月收入水平在九十兩上下,知府一級的幕僚一個月才二十兩。做為一個學生每月十元的補助足可以養活一個三口之家勤儉度日,這對一些底層知識分子來說是相當有吸引力的——當然第一個為期半年的學期還可以混日子,若是在學期考試不及格的話,那這十元補助就沒有了。
就沖北洋名下各個學堂如此優厚的待遇,譚延闓開辦的學堂雖然很多,但是仍然在很短的時間內便完成了招生工作。很多家庭都將適齡的孩子送入學堂,以至於各地的私塾都面臨生員缺乏的狀況,而這些學堂也面臨老師缺乏的麻煩,正好藉此機會收攏大批的教書先生——儘管他們不適合新式教學的能力,但是可以滿足教授基礎的需要,而各種短期師範培訓也勢在必行,曾經很多生活比較困難的早期留學生都被收攏起來進入學堂充任老師,來教授理科科目。
可以說北洋的大規模辦學舉動在某種程度上極大的衝擊了傳統科舉考試教育制度,而北洋的行動除了招惹了很多守舊派的攻擊之外,也得到了兩江總督兼南洋大臣張之洞的回應——老張在得到譚延闓的理財款項之後,因為旅順造船所的造艦能力有限,老張現在手裡面有錢但是卻不能動用,按照與北洋的協定,這些銀子只能夠用在向旅順造船所訂購戰艦或是用在教育一途上。
手中有了銀子的老張除了用一百四十萬兩追加了四艘高速魚雷獵艦和三艘淺水炮艦之外,兩隻眼睛就瞪著北洋那邊能夠出來的新一代靖海級巡洋艦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除了給南洋水師的預留購艦款之外,老張手上的閑錢雖然沒有北洋這麼富裕,但是也是將近兩百萬兩的樣子——這就是教育款項。張之洞見北洋那邊已經開始幹起來了,自然也不願意落到後面,也在南洋範圍內的新式學堂中選拔人才出國留學,另外便是興建新式學堂。
儘管張之洞此時已經有罷黜科舉的言論,但是在處理問題上,他還是按照譚延闓的做法一般——所開設的新式學堂中,專門設立一科國學,是以表示對傳統的尊重,但是他們兩人在交換意見的時候都認為現在並不是公開提出廢除科舉的時候,只能夠變相改變目前的教育狀況。
設立國學科,這是譚延闓心中的一點念想——中國傳統國學在很大程度上與科舉考試息息相關,但是科舉考試並不能夠代表國學。譚延闓認為一個偉大的民族不能丟棄自己的傳統,即便在現在日新月異、科學昌明的時代,做為中國傳統文化重要組成部分,國學是絕對不能夠丟下的。想到前生的某些記憶,這使得他認為這是抵抗外國文化入侵,保證民族特立獨行的一項重要措施,他要的是接受西方現代化教育,培養大量的人才,而不是以滅絕國學全盤西化為目標。
可能是受到從英國傳來的中國向英國訂購的「龍旗號」戰列艦建造完畢,準備近期返回國內的消息的刺激,日本終於按耐不住開始不顧自己本國財政窘迫的現狀,開始向英國訂購更大更先進的戰列艦——「三笠號」戰列艦——因為中日甲午戰爭日本並沒有取得歷史上原有的戰果,發動戰爭所帶來的後遺症遠不是清廷三千五百萬兩白銀賠款所能夠彌補的損失,受此牽連自從光緒二十年訂購八島和富士兩艘戰列艦之後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