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這是一場豪賭

李奇將貨幣表面的一些特點一一介紹了一遍,但這些都是能夠用眼睛看到的,隨後又聽他說道:「如今隔著這玻璃,大家或許看不到這錢票紙張的特性,其實這錢票用的紙張乃是一種皮革紙,比一般的紙張更要耐用,很難撕爛,也很難洗掉,而且上面是不能用墨水塗改的。

因為大家看到的這些字跡,都是用一種鋼鐵製作的印章列印上去的,墨汁已經滲入皮革紙內部,這同樣也是為了方便大家,而且很難盜用。真正的錢票長四寸三,寬兩寸二,厚度約莫兩毫左右。關於面值的話,最小面值十貫,最大一百貫,其中還有三十貫,五十貫,八十貫三種面額的錢票。」

話雖如此,但是樊少白等人知道,這還是剛剛開始而已,第二次發行錢票的時候,那才是重頭戲,肯定會發行更小面值的錢票,不然就失去了聯合發行的意義,因為一頓飯你很難吃到十貫錢,除非你是要吃李師傅親手做的佛跳牆或者無相,這還差不多。當然無相的話,可能錢票都無法滿足,必須要專門的兌票才行,畢竟那道菜太恐怖了,吃一回此生都足矣了。

李奇繼續說道:「這一次將會發行五十萬貫錢票和六百萬貫的貨幣,等於一共發行六百五十萬貫貨幣。」貨幣多,錢票少,那是因為錢票還是存在發行風險的,李奇也不敢投入太多,但是貨幣卻是市場急需的,六百萬貫也就是墊墊肚子而已。

掌聲又起。

反正不管怎麼說,你只要能把貨幣發出來就行了,別再往後延遲就行了。

李奇接著說道:「關於貨幣發行的事宜就到這裡為止了,今日丑時三刻飛錢局將會全面對外發行全新的貨幣,如果大家想儘早拿到這新貨幣的話,那得趕緊將家中的鐵錢、錫錢拿去兌換。」

說到這裡,他手突然向那兩塊玻璃框一引,道:「今天大家來此,總不能沒有一點餘興活動,大家現在看到的這兩個貨幣樣式在當今世上也就存在著六套,除了這一套以外,皇宮大殿中放了一套,商務局放了一套,三司放了一套,飛錢局放一套,農業局放一套。

雖然這一張錢票與真的錢票還是有些差別,畢竟我們不可能為了這幾張錢票樣式就弄個這麼大的鋼印出來,但也有九成九的相似,是非常難得的,所以朝廷決定將這一套樣本拍賣出去,每一個樣本起價一百貫,價高者得,所得之錢將會用於建造學院上面。好了,下面就交給商務局,在下就先失陪了。」

其實他今日前來,主要不是為了發行貨幣而來,若僅僅是發行貨幣,貼張告示出去不就行了,上面寫著發行多少貨幣,介紹下新的貨幣,這就了事,搞這麼大的陣仗,若就是說上這麼幾句話,那真是嘩眾取寵了。

他來主要是還是解釋這一次貨幣發行的目的,因為這一次發行的貨幣不但數量龐大,而且還包含錢票,另外,還伴隨著很多的貨幣政策,正是因為如此,趙楷才命他前來主持這場發行會,因為他是最了解的,換做別人的話,可能有些問題不一定答的上來。

這麼大的銅錢,這麼大的錢票,那可是見所未見呀,而且這是趙楷即位以來,首度發行的貨幣,是非常具有紀念價值的,底下的商人開始蠢蠢欲動了!

「夫君,辛苦你了。」

李奇剛從台上下來,白淺諾就急忙上去遞上一杯茶水。

李奇接過茶杯來,喝了大口,呵呵笑道:「這只是小意思,當初在街頭叫嚷著賣臭豆腐可比這難多了,下面就交給你了,我先去後面一趟。」

白淺諾點點頭道:「你快去吧。」

李奇又一口氣將杯中茶水喝盡,然後就快步離開了,他只是來客串的,雖然已經喧賓奪主了,但是比較務實方面的事宜,還是交給商務局來辦比較妥當,免得那些商人下回直接跑到樞密院去談生意了,那可就非常糟糕了,因為李奇基本上很少去樞密院。

「李奇,李奇,等等老夫。」

李奇從廣場的出來後,直奔左邊的一棟小閣樓而去,可是剛來到閣樓前,忽聽後面有人叫他,他轉頭一看,只見蔡京在蔡勇的攙扶下喘著氣望這邊跑來。

該死的,你這老貨都快入土了,幹嘛還來鑽這牛角尖啊。李奇稍稍皺了下眉頭,隨即才走了過去,笑問道:「太師,你怎麼來了,我還以為你對那兩個貨幣樣式會很感興趣了。」

蔡京微微喘氣道:「太尉已經說要買下來當做今年送給老夫的壽禮。」

俅哥就是俅哥,出手這麼爽快,看來得去忽悠下衙內了。李奇訕訕道:「太尉這麼弄,那我豈不是現在就得存錢了。」

蔡京揮揮手道:「你小子少在這裡裝窮,你有多少錢,老夫會不清楚嗎。」

李奇鬱悶道:「太師,你怎麼能這樣了,連我的家底都摸得清清楚楚,連點隱私都沒有了,我做人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行了行了,這些就先不說了,老夫有一件事要向你請教。」蔡京直搖頭,非常苦惱。

李奇略帶一絲心虛道:「什——什麼事?」

蔡京一聽他這語氣,立刻道:「你肯定知道老夫是為何而來,方才還故意顧左而言他,真是可惡。」

不過這是李奇一貫的尿性,蔡京現在也沒有空與他計較這些,轉而道:「三年一千五百萬貫,不管怎麼你有多麼好的理由,這都是不合理的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只是為了彌補市面上的空缺,那三年之後,貨幣會缺的更加厲害,銅就這麼多,你這麼個發行法,如何能夠持久,三年你從哪裡找銅來。」

李奇聽得沉默不語。

蔡京又道:「李奇,對於貨幣你可比我清楚多了,老夫都能看見,你豈會看不見,你定是另有目的。」

李奇還是沒有做聲。

蔡京見罷,只能繼續說道:「你不可能會犯下此等大錯,除非你已經找到破解貨幣危機的辦法。李奇,你知道的,老夫當年為了這貨幣可是熬白了頭髮,但是兀自束手無策,到後最後甚至收拾不了這殘局。不錯,老夫這一生做過非常多的錯事,但是這貨幣是老夫一生中最大的失敗,而且是敗得一塌塗地,這已經成為了老夫的一塊心病,若是你知道破解之法,可否告知老夫,否則老夫死也不會瞑目。」

說到後面,語音都透著一絲哀求的意思。

李奇心中也有些不忍,嘆道:「太師,不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皇上下了封口令,這事就那麼幾個人知道,目前連秦少宰目前都不知道。」

蔡京連連點頭道:「這老夫明白,你的確難做,但是你放心,老夫都快入土了,還會爭那些錢財么,錢也已經夠用了,老夫曾孫的曾孫也用不完,老夫可以對天發誓,絕不透露半個字出去,若有違此誓,願天打雷劈。」

李奇鬱悶道:「太師,我們之間有什麼是不能說的,但是這事不是我不願說,而是皇上,你知道皇上那脾氣的。」

蔡京可也是非常精明的,直接將皇上給過濾了,不談這些,自顧說道:「就當老夫求你了,你是不知道當初老夫為了這貨幣一年多都沒有睡好覺,可是怎麼也想不到破解之法,從根本上解除這貨幣危機。」

正當李奇左右為難之際,一個小廝突然走了過來,恭敬一禮,道:「樞密使,太師,皇上有請。」

李奇忙道:「太師,你求我還不如去求皇上。」

求皇上?要是太上皇在,那還用你說,可是——蔡京嘆了口氣,整個人都顯得無精打采,他知道當今皇上怎麼可能會告訴他,但是皇上有請,這不去也得去啊。

二人來到閣樓的二樓,只見趙楷正坐在裡面,二人上前行了一禮。

「免禮,免禮。」

趙楷手一伸,道:「太師請坐。」隨後又朝著李奇道:「你也坐吧。」

二人坐下後,趙楷又朝著蔡京道:「太師,朕方才在窗前都看到了,朕也知道你想問什麼,但是也請你見諒,現在還不是時候,三年之後,你自然就會明白,所以你也不要逼李奇了,是朕不讓他告訴任何人的。」

蔡京心中苦嘆一聲,喃喃念道:「那也要老夫還能再活三年。」

這一話道盡滄桑。

趙楷、李奇臉上都出現一絲動容,但二人都沒有說話。

突然,蔡京猛地睜開眼,道:「老夫想起來了,老夫想起來了,是銀子,破解之法就是銀子。」

趙楷、李奇面色皆是一驚。

蔡京瞧他們二人的臉色,知道自己猜對了,呵呵道:「李奇,你是否還記得,當初老夫還任職宰相時,就曾詢問過你,是否可用金銀鑄幣,以此來彌補貨幣的缺少,當時你說,這的確是一個解決的辦法,但是我國金銀儲備甚少,而貨幣又是我國的一大利器,一旦啟用金銀,那麼等於將這一大利器拱手讓人。

所以你說要等到金銀儲備足夠多的時候才能做打算,如今朝廷在貨幣發行日,大開貿易之門,而且還在邊界開辦飛錢局,專門兌換貨幣,這樣肯定會加劇貨幣外流,你之所以有恃無恐,那是因為你已經打算用銀來做貨幣了,不知老夫可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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