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蜀王掃六合 第1024章 三國歸晉(大結局)

馬謖風塵僕僕的趕到了長安,徑直走進了正在審訊的廷尉府。他搖著馬鞭,看了一眼正在吹鬍子瞪眼的李嚴,笑了笑:「將軍辛苦啊。」

李嚴看到馬謖,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幼常來得好快。」

「不快不行啊。」馬謖意味深長的笑笑:「晉王殿下都拿下洛陽了,你們還沒把丞相府的這些案子審清楚?那晉王殿下的軍功什麼時候開始討論?十幾萬大軍,每天消耗的錢糧無數,你們拖一天,可就是給我增加一天負擔啊。」

李嚴清楚,自己的使命結束了,接下來,該馬謖等人登場了。

「幼常,這些事,我的確不擅長,還是你來接手吧。」

「不用了,既然是將軍負責的,當然還是由將軍負責到底。我想見幾個人。」

馬謖的話說得莫名其妙,可是李嚴卻明白了。他擺了擺手,示意馬謖自便。

馬謖首先來到了楊儀的牢房。

楊儀靠著牆,坐在角落裡。他身上沒有傷,可是臉色很不好,眼神無力。楊偉卧在一旁,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聽到馬謖的腳步聲,楊儀的眼珠轉了兩下,忽然精神起來。他連滾帶爬的撲到馬謖身邊,還沒有說話,淚水就涌了出來:「幼常救我!」

「我可以救你,但是你必須先自救!」有人拿過一張小胡床,馬謖坐了下來,打量著楊儀:「你負責丞相府的往來帳目,記憶力又過人,幾年前的帳目都能記得一清二楚。我不相信你手裡沒有一點證據。」

楊儀猶豫了片刻:「證據是有一點,可是和丞相無關。」

「沒事,你把證據給我,是不是和丞相有關,我自然明白。」馬謖笑了笑:「有些證據,你沒有,可是我有。兩相一對比,原本不清楚的事,就很清楚了。」

牆角的楊偉忽然動了一下:「你能保證我們父子的性命嗎?」

「你不就是擔心你們父子和魏家父子的那點小矛盾嗎?」馬謖直截了當的說道:「你覺得晉王會自降身份,和你們計較那點事?要說有仇,當初我和丞相設計,讓他們父子做餌,這個罪可比你們大多了。」

楊偉鬆了一口氣,坐了起來:「我也有一些證據,是和丞相泄漏技術有關的。」

「那可太好了。」馬謖一拍手,笑了起來:「如此,你們不僅可以保住性命,說不定還能做個縣令什麼的官職。」

楊儀嘆了一口氣,沮喪的低下了頭。

「好啦,威公,事已至此,後悔無益,不如認清形勢。以你的能力,再熬上幾年,也許能以太守致仕。對楊家來說,也是一個能夠接受的結果。」

楊儀沒有再說什麼。馬謖轉身又去了顧譚的牢房。顧譚雖然身穿囚服,卻整整齊齊,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他端端正正的跪坐在牢房中間,聽到馬謖的腳步聲,他睜開了眼睛,笑了。

「你終於來了。」

「你在等我?」

「當然。」顧譚點點頭:「我雖然敬重丞相的為人,卻不贊成他的做事方式。」他頓了頓,又道:「雖然我弟弟已經在晉王殿下受到了重用,可是這不代表我就應該去死。」

馬謖看了顧譚一眼,點了點頭。他們都是聰明絕頂的人,根本不用把話說得那麼明白,一點就透。

馬謖很快走出了牢房,對李嚴說道:「將軍,你可以審了。大功告成之後,你也能睡個安穩覺。」

李嚴無可奈何的聳了聳肩,下令再審。

兩天後,審訊結果出來了,綜合各方面證明,姜維豢養死士,以諸葛亮的配合下,以死士代替虎賁郎,以護送宣詔的使者為名,前往青州,意圖刺殺晉王魏霸的證據確鑿,明白無誤。諸葛誕、馬忠、諸葛恪等人接受丞相指示,配合丞相行動,準備奪取兵權,剷除異已,同樣昭然若揭。

緊接著,又有人上書,丞相府有公私帳目不清的嫌疑。其中有兩大項說不清楚。一是他在關中時的軍費,收支缺口相差幾萬金,和南陽世家追討欠款的事相對應,可以認定丞相府在經濟上有違規之處。二是姜維在敦煌、金城任太守時商稅的收入幾乎沒有進帳,而且也沒有用於敦煌的公務,絕大部分都變成了他養私兵的費用。以國家之財,養私人之兵,有謀反之嫌。

很快,又有人上書,當年關羽在襄陽大戰時,丞相曾以關羽性格傲慢,居功自傲,將來幼主難製為由,勸阻先帝發兵援助,對關羽敗走麥城,丟失荊襄,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劉封、孟達發生矛盾時,丞相勸先帝為後事考慮,藉機除去劉封。孟達反正時,他故意泄露消息,企圖借司馬懿之手除去孟達。先帝去世,天子即位,丞相故意調廖立為長水校尉,以激怒廖立,將他貶為庶民,以排除異已。

然後,一樁樁的罪狀都被羅列出來,其中不乏有牽強附會之事,可是總體上來說,諸葛亮的所作所為,不僅超出了一個臣子的許可權,而且打擊政敵,排除異已的手段過於毒辣,擅權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數日後,天子下詔,追奪丞相諸葛亮的爵位,追回一切榮譽,抄沒家產,家屬沒為官奴婢。鑒於諸葛亮本人已死,治國多年,也算有功,不再追究其本人責任。

姜維挪用公款,豢養死士,意圖刺殺國家重臣,又擁兵自重,喪師辱國,罪大惡極。夷族。

諸葛均、諸葛誕、諸葛誕、馬忠等人參與謀殺晉王魏霸,企圖發動兵變,罪在不赦,均處於極刑,夷族。

尚書令蔣琬、丞相長史張裔與丞相同謀,劉敏、劉鈺親自參加行動,誅。

光祿勛董允、副丞相楊儀、參軍顧譚等人,亦與丞相同謀,但未涉及機密,且舉報有功,貶為庶人。

……

……

隨著馬謖的到來,一場拖延了大半年的案子就這麼快刀斬亂麻的解決了,丞相府一系被連根拔起。除了因被俘而生死不明的姜維之外,諸葛亮當年信任的那些人一個也沒能逃脫。他們所受的處罰也和受到信任的程度相聯繫,越是受諸葛亮信任,受的處罰越重。一通清洗之後,朝堂上已經沒有再為諸葛亮說話的人。

當這場風暴還沒有完全過去的時候,馬謖來到了驃騎將軍吳懿的府中。

吳懿皺了皺眉。他知道馬謖就是一隻烏鴉,不會帶來什麼好消息。他突然從成都趕來,當然不是為天子效力,而是為魏霸代言。從他毫不留情的清洗丞相府就可以看得出來,這個人現在什麼都做得出來。

「驃騎將軍有點鄙視我。」馬謖笑道。

吳懿微微一笑:「馬君雷厲風行,大刀闊斧,懿焉敢鄙視馬君。」

「這倒也是。」馬謖當仁不讓,他嘆了一口氣:「我不快一點不行啊。驃騎將軍,機會稍縱即逝,如白駒過隙,我們不抓緊,不僅自家性命富貴難保,恐怕長安又要遭受一場兵災。」

吳懿眉頭一挑:「何以見得?」

「晉王一戰而取洛陽,自然有洛陽城內各自為政,不能共力的緣故。可是,就算他們想守,就能守得住嗎?晉王不世名將,卻將大軍的指揮權交給了陸遜,這份信任,這份器重,驃騎將軍不覺得眼熱嗎?」

吳懿撫著鬍鬚,沉吟不語。

「天下之大,晉王五分有其四,形勢已經很明朗。驃騎將軍就算想全力一戰,恐怕也無法力挽狂瀾。且不說晉王麾下的十萬雄師,就算司馬懿手中的人馬,也不是你能抵擋的吧?」

吳懿的臉色更加難看。

魏霸攻佔了洛陽,夏侯霸等人投降,現在魏國僅剩下晉陽的司馬懿和河東的王凌。魏霸沒有發動攻擊,他們也沒有表示要投降,好象互相遺忘了對方似的。可是,誰都明白,在魏國已經投降的情況下,司馬懿也好,王凌也罷,除了投降,沒有其他的出路。

不投降,只是因為不投降更有用。

比如,攻擊關中。

吳懿現在有兩萬多人,可是他真正能控制得住的最多萬人,剩下的人都心思難明。而且,關中以天師道信眾為主,魏霸滅了魏國,卻保留了一個魏王,就是曾經的魯王曹宇,曹宇的夫人正是天師張魯的女兒,他對天師道的推崇已經表露無遺。在這種情況下,天師道信眾會為了劉禪和魏霸做對嗎?

「我還聽說,晉王不僅得到了傳國璽,還找到了孝獻皇帝的皇后。」馬謖接著說道:「孝獻皇帝的皇后可姓曹,她再剛烈,為了曹家的利益,她恐怕也不會那麼堅定了。將軍,你難道要等晉王宣布長安朝廷不合道統的時候,再行動嗎?」

吳懿倒吸一口冷氣。

魏霸攻取了洛陽,天下五分有其四,卻沒有來長安,為什麼?他在等,等劉禪主動禪位。如果劉禪不肯禪位,那他也無所謂。他手握傳國璽,可以搬出已經被廢的漢獻帝皇后,直接繼承大漢的道統。到了那一步,長安的朝廷可就什麼也沒有了。

更麻煩的是,如果魏霸要那麼做,他必然要借重現在在洛陽的那些世家的勢力,包括他原有的勢力以及新降的魏國勢力,而長安的這些人將會失去機會,甚至有可能成為魏霸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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