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終章 第14章 賽里斯使節

「除非國王的帳幕倒了,否則我們不能算是戰勝了他們。」——薩拉丁於哈丁會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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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後的尼科米底亞宮殿當中,一個小型的安靜的餐廳里,滿是奢華的壁畫與盆栽,女主人阿黛安娜的心情非常好,攸艾吉特的席位就在她的身邊,而李必達則在她的另外一邊,當僕人不斷將美酒佳肴擺上來時,和丈夫與孩子在一起用餐,阿黛安娜不由得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她打小曾在錫諾普宮廷里長大,從來都沒有親情和信任可言,直到這個時刻,她可以說,「這是我的男人,而這是我與他的孩子,優伯特尼亞,不,本都帝國的疆域與權威,終於都經由我的手重新建立起來了。」

那邊,斯賓塞斯則穿著典雅的袍子,側著身子恭敬地坐在小榻上,在經過女主人的許可後,才會接過奴僕送來的餐盤。

酒酣時刻,李必達忽然放下酒杯,對著所有人建議說,「拉丁的宴會模式,說實話我早已感到厭倦了,總是樂師、侍者來來去去,充滿了毫無意義地喧嘩和飛短流長。所以,我親愛的卡拉比婭,我有個賽里斯的新奇玩意兒,是特意從先前的羅馬城製作好了後攜帶來的,你可是第一個過目的。請問我親愛的卡拉比婭,感不感興趣?」

優伯特尼亞女王笑靨如花,蝴蝶袖合一說到,「也許你可以拿出來,酒宴反正到這裡也可以結束了,因為並未有許多賓客,我們可以用賽里斯的新奇玩具來消散長夜。」

李必達便打了個響指,他身後的馬提亞即刻捧著個小琺琅匣子,「不,這中間的餐幾是不夠大的,換個大的來。」李必達的話音剛落,幾名侍者就趕緊將另外個大的邊桌給端了過來,「是的,現在我也要邀請可敬的斯賓塞斯來加入這個遊戲,我們各自用小榻,圍著這邊桌分成四個方向坐定。」

這番話讓宮廷教師再度受寵若驚,接著按照大祭司安排坐好後,馬提亞將那匣子給打開,從裡面滾出了一百多個晶瑩剔透的象牙做的方塊,阿黛安娜從中取出一個,但見正面還刻著圖案……

「咦,還是有骰子的,這不就是賭博嗎?」當她再拿起了骰子後,便有些不太有興趣的樣子。

「不,母親,我們可以各自押上些彩頭,反正只要父親能開心就好了。」那邊,攸艾吉特善解人意地提醒說。

「這個博具叫什麼?」阿黛安娜將脖子湊過來,問到。

「montanus,蒙塔努斯!」李必達一本正經地回答說。

「那不是麻雀嗎?好粗俗的名字。」阿黛安娜低聲嘀咕說。

「絕不是拉丁博彩或者麻雀那麼簡單的,那個簡直是毫無樂趣可言,但這個就不同了!」李必達沉聲介紹說,接著他舉起其中的一枚象牙方塊,「這是四個人的遊戲,我現在佔據主神的位置,那麼稱呼我為『朱庇特』就行,我若是勝出,你們三個都需要給我賭資;而阿黛安娜所坐的為『朱諾位』,攸艾吉特坐的為『阿波羅』,而斯賓塞斯坐的方位為『尼普頓』,如果你們三個有任何一位勝出的話,相對應我也要付出雙倍的賭資。」

「可是,這個應該如何進行?」

隨著這句疑問,李必達很嫻熟地在面前,將一排「蒙塔努斯」給壘成個雙層牆壁模樣,速度之快,讓阿黛安娜母子和斯賓塞斯都瞠目結舌,「共有一百三十六張蒙塔努斯,我們四個人將其圍個四面均衡的,類似羅馬軍團冬營地的模樣,快。」於是其他三人,也只能將疑惑暫時壓在心中,七手八腳笨拙得忙乎起來。

好不容易,壘好了,李必達便將幾個蒙塔努斯,用手指分開夾在其間舉起,「看仔細,蒙塔努斯的牌面共分為四種,一種是『箭矢』,一種是『頭盔』,一種是『鉛球』,而後每個都同時有四份,從一到九,其中箭矢的第一張,做成了『孔雀』的模樣,來取悅天后朱諾的;最後種牌面比較特殊,有七類,叫做『百夫長牌面』,分別有『馬其頓御營長』、『羅馬百夫長』、『凱爾特酋長』、『日耳曼酋長』、『埃及法老』還有『波斯官長』。馬上遊戲開始後,我來擲骰子,隨後按照順序,每個人輪流抓取蒙塔努斯,排在自己的面前,到第十二張時,我來跳牌,你們再按順序各取一張,最終是我十四張蒙塔努斯,而你們三位都是十三張。接著我來出牌,而後有三種模式,你們可以不斷地摸取其餘的蒙塔努斯,或者吃取其他玩家的蒙塔努斯,即是『列隊』、『開步』、『稍息』。」

「那最終如何才能算是勝出?」

「很簡單。」李必達將雙手交叉,擺在下巴上,「下面我就來解釋下,勝出的方式,共分為許多種……」

阿黛安娜和攸艾吉特,都是極為聰明的人,很快就明白了大祭司所制定的勝出方式規則,只有斯賓塞斯臉色有些蒼白,還在奮力追趕李必達的步奏。

「當然,在這裡還有一系列的術語,我需要申明下——若是你還差一張蒙塔努斯就勝出的話,你就喊聲poi;若是你已經勝出了,你就喊聲gia;另外,若是你自己摸到了蒙塔努斯,導致勝出的話,你可以喊聲dio!」李必達繼續正兒八經地說,而旁邊的阿黛安娜真的在那裡「poi,poi」地練習起來了。

到這裡,大祭司望著宮廷教師高深莫測地笑起來,「我會叫馬提亞在身後計分的,到最後分數最高的,才是真正的朱庇特,他有權對分數最低的,做出任何懲罰。」

四周的奴僕也都低聲笑起來,他們認為這個遊戲著實是有趣,不過在他們心中,所謂的「懲罰」,應該就是些小錢或者做些可笑小丑般的行為,就像農神節那般。

只有斯賓塞斯回想起今日下午,在溪流邊的情景,背後有點發涼,而摸著蒙塔努斯的手指也有些顫抖。

「親愛的朋友們,你們也可以上來,站在任何一個從事蒙塔努斯戰爭的神祇身後來觀戰,但是不可言語。」李必達擺擺手,奴僕們果然都圍了過來。

第一局,阿黛安娜在摸完個蒙塔努斯後,仔細看了下,接著喊了聲「dio!」說完,將所有的蒙塔努斯攤開,「我有沒有出戰的一組『馬其頓御營長』,並且隨後都是完全的『鉛球』,並且我是dio的。」

「很好,親愛的阿黛安娜,你的分數很高,這叫『混一色』。」也真難為大祭司,用拉丁語把這個「混一色」給硬說出來了。

先手幾局,阿黛安娜和攸艾吉特的手氣都非常不錯,就聽到他們母子倆不斷地gia、dio得,倒是斯賓塞斯因為不熟悉規則,加上縮手縮腳,虧輸了許多的分數,眼看馬提亞那邊他的籌碼,就要消耗殆盡了,不由得急得滿頭大汗,要是輸光後,大祭司再公布籌碼是五個塔倫特或者十個塔倫特的話,那這兩年他在尼科米底亞行宮的幸苦,可也就白費掉了,這可虧大了。

但是在斯賓塞斯束手無策時,李必達卻氣定神閑地「反攻起來」——阿黛安娜母子倆雖然十分聰明,但畢竟是第一次接觸「蒙塔努斯」,新手的毛病很快就暴露出來,特別是阿黛安娜,她的美麗雙眼瞪得圓溜溜地,但是只看著自己手中的蒙塔努斯,但卻從來不看圍牆中央已經落下來的牌面,結果好幾次輪到她poi的時候,忽然才發覺需要的蒙塔努斯已經絕了,不由得氣得撅起了嘴巴。

隨後,只要一有人poi,李必達在心中暗自策划下,就很容易判斷出對方大致要的蒙塔努斯,情報單向透明後,很快大祭司大贏特贏,不斷地dio,馬提亞翻板子翻得手都累了。

很快,宮廷教師已退無可退,他面前就只剩下一份籌碼了,是到了絕境反擊的時刻了,這時候他的臉上青一塊白一塊,還有汗水,雖然他想保持副毫無表情的「蒙塔努斯臉」,就如同對面的大祭司那樣,但一些平日里都不會說的粗鄙之語,也隨著牌面的起起伏伏,不由自主地不斷從他嘴裡冒出來,他也不由得又是羞慚又是驚恐,「這個賽里斯的蒙塔努斯牌,是有魔咒的,它絕對能摧毀個最文明最有禮儀風度的哲學家!」他在心中哀嘆說。

「輪到你了!」這時候,大祭司的話語忽然想起,差點把斯賓塞斯搞到崩潰,於是他連連諾諾,心慌意亂地抓了幾張牌。

但是這次這副牌好像牌面很是清楚,不由得讓宮廷教師喜出望外,很快他出了一張,並且說了poi!

李必達面無表情,接著他看起來好像猶豫會兒,就出了張,「凱爾特酋長。」

「gia!Gia!Gia!我gia了!」宮廷教師把牌面一推,立刻喊叫起來,十分得意,連攸艾吉特也為老師鼓起掌來。

就在馬提亞也準備翻牌子時,大祭司忽然做出了阻止的手勢,接著他把那張「凱爾特酋長」的牌給慢慢捏起來,排在了宮廷教師的牌之間拼好。

宮廷教師笑著攤攤手,表示他完全符合gia的條件,但是大祭司隨後低聲說了句,「麻煩你把這副牌數數,包括落地的。」

數著數著,斯賓塞斯的臉都青了,「是,是,十四張牌面。」接著他捂著自己的胸口,覺得心臟要落下來似的。

這時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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