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要忍耐不要著急,等到他們(撒拉森人)滿載而歸時再動手,他們奪得財物後就會各懷鬼胎,保證我們取得勝利。」——查理馬特在普瓦提埃戰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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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米倫被一群粗野的海盜出身的扈從包圍著,這群人率先把送來的戰俘進行了殺人娛樂遊戲,他們砍下了兩個倒霉傢伙的腦袋,而後將腦袋系在帆繩上,吊到了桅杆上,接著又將屍身踢下了水。
「你們這群毫無顏值的大頭兵們!我對你們可沒半點存有憐惜的意思,簡直和小巴布相差太遠,如果不像如同這兩個人的下場的話,就把現在的局勢統統告訴我!」麥克米倫發出了駭人的笑聲和恫嚇,接著他身邊的扈從們也都獰笑著,舉高了亮閃閃的刀刃。
剩下的幾位完全被嚇壞了,他們很爽快地告訴了麥克米倫,己方軍團、艦隊和陣地的配置,「把俘虜全部縮在艙室底下,小的們,讓喀西約這混蛋見識下我們千錘百鍊的海盜們的厲害!我們不要衝入港灣和他們混戰,而是反手將這個港口給閉塞起來!」麥克米倫極度爽朗大氣地下達了命令——許多海盜嚎叫唿哨著,乘坐小船迅速衝過水面,有的直接從甲板上躍下游泳,紛紛爬上了沉船留在水面上的部分,並將小船陸續卡在其上,接著麥克米倫派出兩三艘船隻,在登上去的海盜們七手八腳的協助下,迅速用撓鉤、繩索和鑿子,自沉在水道當中。
接著海盜們站在沉船上,手舞足蹈,大聲叫罵著,並將手裡的小筒舉高,「嗖嗖嗖砰砰砰」射出道道閃光,劃開了灰暗的暮色。
「什麼?外圍的援軍全被俘虜了?」坐鎮旗艦指揮的喀西約,看到聽說這個消息後,當機立斷,「所有船艦,急速划槳,不要害怕夜晚,給我一起衝出去,不然要被困在這裡了?該死,難道命運女神真的是李必達的情婦,我們剛突襲進來,他們就圍了過來。」
而後簡直是一副瓮中捉鱉的景象,在沉船防線外,麥克米倫下令所有的大艦排成橫列,使用巨大的拋石機和貴婦砲,不斷將石彈鉛彈扔入港灣之內,雖然是夜中但也根本無需瞄準,林立的水柱不斷升起,大約每三發石彈里,就有一顆足以命中,喀西約在劍橋上,見到到處都是碎木塊亂飛的模樣,只能忍痛下令,「把能拖曳到水邊的船隻給拖曳過去,另外通知城外的軍團,叫他們做好防備敵人上岸的準備。」
夜晚里,火球不斷砸到了卡密洛斯的城牆和房屋之上,燃亮了水面,喀西約的兵士忠實而勇敢地執行了他們司令官的意圖,所有人冒著被擊中燒死的危險,使用纖繩將煙火滾滾的船隻朝羅德島人的船塢里牽引,許多人無聲無息就陣亡溺死了。
甚至在暗夜裡,有不少麥克米倫的屬下海盜,背著匕首和刀劍,像魚群般潛水過來,到處襲擊驚魂未定的喀西約所部,並且縱火,對著卡密洛斯的衛城喊叫著,與守衛的執法官克利爾庫斯互相應和著,而城中守御的羅德島人都聽說了大祭司的艦隊與軍團已經抵達了城外,各個都是歡欣鼓舞,充滿了繼續作戰的勇氣。
另外的戰線上,喀西約的傳令也稍微晚了半步,他真是個不幸的將軍,單就軍事能力和戰術來說,他絕非比李必達要差,在海戰指揮上可能還要勝之,不過和拉賓努斯一樣,「命運女神從未對我青睞過。」
麥克米倫這個大海盜,以極大的精力,又下令將艦隊的其餘戰船轉向,點著火炬火把,沖向了喀西約留置艦隊所停泊的灘頭,是混戰一片。岸上的哨戒人馬,看到星空下和海面上殘酷的海戰情景,都嚇得目瞪口呆。
各路的傳令,自各個道路,先後抵達了喀西約第五和第六軍團的營地,百夫長們得到了司令官十萬火急的軍令,自然是不敢怠慢的,兵士們都武裝了起來,幾乎將所有精銳的百人隊都拉了出去。
這時,麥克米倫將艦隊里所有運輸兵士的平底船,交給六艘帶甲板戰船,和九艘利布爾納雙列襲擊船護衛,繞開了戰團,悄悄在夜幕掩護下,逼近了更遠處的一處平坦的灘頭,接著在蠻橫粗魯乃至不近人性的要求下,五軍團和七軍團的兵士,在沒有任何保障的情況下,跳入了水中,最凄慘的是七軍團某個百人隊,半數人穿著鎧甲,悉數陷於了一處海邊沙洲里,統統溺死吞沒,沒一個活下來的。
在這樣的夜晚當中,整個卡密洛斯城到處是黑色和血色的交融,喀西約的五軍團率先趕到對方的登岸地點,在淺水當中他們敲打著盾牌,要求對面沉沒在水中的一些兵士起來投降,結果話音剛落,整個水面里鬼魅般地冒出了近千人,用高盧話叫罵著,不知從哪裡拔出了寒光閃閃的長劍,蜂擁著涉水而上,和喀西約的五軍團廝打交手在一起。
這是兩個五軍團的對決。
其餘的戰線上,激烈的戰鬥也在展開,喀西約的六軍團剩下的五個大隊,一會兒跑到牆壘下,一會兒又跑到海岸處,到處疲於應付。
而喀西約的三個大隊,則被困在了港里,被羅德島人所佔據的衛城隔開,一晚上也無所作為,只能被動地挨著外面砸入進來的火力。
次日清晨時,海浪將各種屍體漂到了岸邊,重重疊疊,雙方的損失都極為慘重,論起來李必達軍的傷亡還要更大些,損失的雲雀軍團與七軍團里,大半都是淹死的。不過他們也順著灘頭,佔據了一段陣地,源源不斷地奮勇上陸,終於將喀西約的兵士逼回了自己的營地里。
而後,雲雀軍團的官兵就將沉沒擱淺的船隻統統砍碎拆毀,將甲板的木材,樹在自己軍隊的前面充當工事。接著,整夜鏖戰未休的麥克米倫,將其餘的運輸船統統送上了岸頭,經過清點,雲雀軍團上岸的大約有一千四百人,七軍團九百人,兩個軍團百夫長都傷亡殆盡了。
為保安穩,麥克米倫下令手頭上的大戰船,都排在他們所在岸頭外的海面上,將弩砲列好,擔當掩護。
「現在,就等後續的大祭司帶著主力艦隊,再來了!」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海盜頭子,居然也發出了這樣的許願。
第二天,喀西約兩個軍團集中起來的精銳大隊,在沙灘上列好了陣勢,接著便前赴後繼地朝著那段狹窄的陣地猛攻而來,雲雀軍團和七軍團也將陣地互相鏈接起來,因為少數較少,他們就排成了沒有預備隊的雙列陣。而這時麥克米倫的大型戰船靠在岸邊淺水裡,統統下錨,使用其上的弩砲和弓箭,拋出的彈雨鋪天蓋地,從己方陸地上兵士頭上呼嘯而去,紛紛砸在了攻過來的喀西約軍隊陣營當中。
那邊,喀西約留置的艦隊,也從昨晚的混戰里調整過來,組成了楔形隊形,猛撲過來。麥克米倫便讓己方的輕型利布爾納戰船環行其外,負責襲擾阻滯,現在的戰場態勢就是夾峙在海岸間,是李必達兩個軍團的某些大隊,與紫帆海盜的艦隊互相依託在一起,艱苦奮戰,而喀西約方不斷從外圍擠壓,企圖將其殲滅掉。
至於卡密洛斯城的得失,反倒被暫時遺忘了,連帶喀西約本人自己——他就在衛城下,帶著三個大隊,和被重創的艦隊,獃獃望著高聳的城牆與塔樓。
有人勸說他,帶著騎兵,在其護衛下疾馳到外面的陣地去,好好督促指揮軍團,將李必達的上岸隊伍給消滅掉。
「不,我那裡都不去,這裡很好,我就在這兒等著李必達到來。」喀西約靜靜地叉著腰,站在港灣淺水當中,看著四周狼藉一片的水陸戰場,很執拗地回覆說。
他說這話的時刻,大祭司李必達烏斯正站在巨大的朱諾神像之下,扶著小桅杆,看著船首劈開兩側白色的浪花,他身後綉著努馬王畫像的紫色風帆在不斷切換著迎風的風向,「逆風,不要管他,甲板上的昔蘭尼水手會使用三角帆解決好這一切的,所有的槳手不得停歇下來,用鞭子和大麻來警醒或麻醉他們,我要在今日內抵達卡密洛斯城。」大祭司如此簡潔地對蓋博吩咐說,接著蓋博又打出了旗語,告誡而後緊緊追隨的艾丹吉斯指揮的輕型艦隊。
鼓點和海浪的咆哮互相有節奏的呼應著,被鎖鏈鎖在長凳上的槳手赤裸著全身,手臂上青筋凸出,嘴角和臉面全是海水、酒水和汗水,但也只能不知疲倦地晃動著櫓。
就這樣,即便是逆風,大祭司的艦隊也能保持一個白日刻七羅馬里的速度,在傍晚時分,他的旗幡隨著密密麻麻蓋滿海面的艦隊,出現在卡密洛斯城下。這樣,整個戰局已定了,喀西約的兩個軍團被扔在了城下陣地上,他們在白日的攻勢下死傷累累,這時候看到大祭司艦隊與後續軍隊來到後,就全部走了過去扔下武器投降了,並且交出了營地。
喀西約就這樣,一直在那裡,直到聽到了城外的喧嘩和歡聲,他其實心中都明白:他所屬的兩個軍團,雖然是共和黨派們最倚重的戰力,但其實在面對生命和信義的抉擇當中,大部分人還是會選前者,理念這種東西在演說里曾經讓人慷慨激昂,但它早已喪失了實際的土壤,它不是農人腳下的莊稼,不是工匠手裡的活計,不是兵士手裡的利刃和盾,它只是面色彩看起來比較鮮艷的旗幟罷了。
現在這面僅剩的旗幟也要倒下了,要是布魯圖能早行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