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翻雲覆雨 第26章 分疆裂土

「上帝不是混亂的製造者,而是和平的締結者。」——聖保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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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還未等西法克斯回答什麼,扈從們將將他捆縛起來,塞入了騎兵邊上的輕便騾車裡,其餘的騎兵密密匝匝地圍在了特盧雷亞斯身邊,使得剛才的捕俘與殺戮杳然無聞。

而後,特盧雷亞斯拔出劍來,對著周邊大約五百名騎兵大喝說,「有人要背反大祭司的征討,還陰謀挾持軍事主官發動叛亂,而叛兵就在前方的利利俾城垣下,他們的罪行已昭然若揭,讓我們用鐵蹄與刀劍將他們全部殺光!」

「殺光這群鼠輩。」所有的扈從和騎兵,都舉劍高呼,而後拉著韁繩,晃動著馬頭衝鋒起來,而最後面的預備大隊,與左右同時衝鋒的兩翼,還以為特盧雷亞斯是帶領他們身先士卒的呢,便一起歡呼了起來。

而從那面坍塌的牆壁,翻越進去的俾泰亞斯所率的三個大隊,果然在穿過了引水渠和兩個街角後,前面環形的城市廣場無遮無攔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這兒就這一條通道,所有人勇猛地隨著我衝鋒,不要讓敵人遁入到衛城裡去。」俾泰亞斯頭盔上的馬鬃在飄拂著,他也聽到了城牆外面的馬蹄聲與喇叭聲——看來是軍團司令官帶著其餘人手,都在充當他的後援來了,這時候要儘快奪取這條狹窄道路的控制權,直接再奪取城市的核心,那麼我們就贏了!

市政廳的柱廊前,到處都是焚燒文件的濃煙,還有奴隸在跑來跑去,看到這個情景,跑動不休的俾泰亞斯也禁不住哈哈笑起來,「利奧就在這裡,堵住他,殺死他,把他的頭顱送給他那個異邦父親做禮物。」

而所有吶喊衝鋒的孿生軍團兵士,都能清楚看到,市政廳山牆下,站著個沉靜的,中等身材的年輕人,披著粗糲的斗篷,裡面是精細的昔蘭尼料長袍,手掌里還有捲軸文書,這必然是利奧無疑了!

可憐的孩子,他還這麼年輕,但是誰叫你的首級如此值錢?

忽然,從利奧的身後與兩邊,湧出了許多帶著西班牙帽盔的兵士,統一披著精良的鎖子甲,手持矩形盾牌,沒想到利奧身邊還有大約三百名忠心耿耿的蠻族衛隊,不過這也改變不了局面,我方依舊佔優。

「兵士們,你們在沒有任何上級命令的許可下,就擅自對行政院所統轄的城市採取武裝行為,我需要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以西西里行省副使節官的身份。」利奧在層層兵士的護衛下,從這邊輕輕踱到那邊,但中氣十足地對著俾泰亞斯等亂兵質詢說。

「你所在的行政院,和你的就職文書都是虛假僭越的!而我就是執行處決的人,總的有人來做這種事不是嗎?我,百夫長俾泰亞斯,即將化為處刑人和劊子手,這兒雖然不是卡皮托兒山,但算了,就這樣吧,馬上俾泰亞斯叔叔就要砍下你的腦袋,而你們全家族的頭顱早晚會在羅馬大廣場上歡聚的,烏鴉和野狗會成為你們的樂師與舞娘。」俾泰亞斯嘲諷著,而後開始用自己的劍,敲打著盾牌,引得後面的亂兵陣陣喝彩。

利奧用手指著半環形廣場內,列陣滿滿的亂兵們,「將士們,你們雖然先前從屬與我父親不同的陣營里,但在薩丁尼亞你們業已戰敗,是我父親寬恕了所有人,他也不指望得到你們的回報,只希望你們能身為普通兵士,平坦走完職業生涯,得到安置金與土地,但是你們現在卻選擇了最最愚蠢的行為,那就是逆反!」

「不要聽他的胡扯!」俾泰亞斯與幾名百夫長也咆哮起來,這時所有亂兵為表示決心,也齊齊吼叫,企圖壓住利奧的喊話。

「你們的機會就只剩下這最後一次了,現在就伏在地上,扔下盾牌和武器乞降。要知道,我現在手頭有足足一個軍團,他們已經在四周將你們團團包圍起來,另外馬克西姆斯將軍的艦隊也會在一個刻時後,駛入利利俾海港助戰,所以你們的前途是沒有光明的,投降吧,認清楚形勢的人,才可能會活下去,難道你們不會想想自己的同袍,自己的鄉人和妻兒嗎?我不喜歡殺死任何人,但是要有人在暗處卑劣地企圖殺死我,殺死無辜的其他人,我可是會毫不猶豫地下達清剿的指令。」利奧將袖子擼起,伸出了胳膊與手指,以前所未有的嚴厲語氣說到。

「大伙兒,這個可憐的黃頭小子在虛張聲勢而已,現在的局面,我想他也是嚇得語無倫次了。」俾泰亞斯將頭盔重新戴上,接著將手裡的劍一劈,「全部,前進前進!」

而這時,利奧也咬著牙,將斗篷下的劍鞘里的斗劍拔了出來,同樣相對一劈,「——殺——殺死一切亂兵。」

這是,市政廳二層雨廊上,還有山牆上,頓時站起了一排排的輕裝射手,全部手持利古里亞腹弓,接著陣陣響動,「有埋伏!」在這厲聲呼喝,傳遍亂兵全陣前,無數箭羽弩箭,已交織而下,不少人當即僵住了身子,接著就捂著脖子和臉面倒下,有些眼疾手快的,用盾牌護住自己,蹲下了身子,互相前後牽扯在一起,頂著瓢潑的箭雨,繼續堅強推進著。

但這時,整個廣場環形周邊的建築,騎樓、公共別墅、紀念塔、劇場上,都三三兩兩出現了手持腹弓的戰士,弩箭自四百八方嗖嗖激射,俾泰亞斯的屬下,大多數人在悶哼里,就不明不白地死傷著倒下,俾泰亞斯這才覺得不對,另外從街道里,湧出了越來越多的蠻族衛隊,奔著己方殺來,「難道這真的是個圈套?結陣,穩住,後隊變前隊,疊成盾牆,順著來的道路退回去。」俾泰亞斯決定先退出這個口袋型的廣場,與城垣那邊趕來「接應」的友軍會合再說。

血腥的殺戮,就在那個狹窄的通道里發生——預先埋伏在兩側的利奧兵士,使用磨尖的石塊,和滾燙的燒沸油水,自上往下猛砸傾倒,這下即便是俾泰亞斯兵士組成的盾牆,還無法阻擋這個最為厲害慘酷的殺招,許多人帶著黑色的燙傷和煙火,慘嚎著滿地打滾,結果又絆倒了更多的人,頓時讓整條街道變為了屍骸和火焰燃燒的煉獄。

「出來了!」俾泰亞斯經受了與婦人難產般的苦痛,才算是和幾個殘兵敗將,誓死自那條街道里衝出,他們的鎧甲幾乎都喪失了,「快,朝城門那邊走。」俾泰亞斯扶著兩個傷兵,喪家之犬般,朝著沒有關閉的城門跑去。

「看啦,是我們的騎兵。」那傷兵興奮地指著城門光亮那邊,喧囂而來的塵土和騎兵們喊到,同伴終於來接應自己了。

一聲吶喊,特盧雷亞斯的騎兵,悉數沖入了城門的甬道之中,刀光亂閃,人頭滾來滾去。

俾泰亞斯至死,都沒有反應過來,己方的騎兵夥伴們為什麼會把手裡的刀劍指向他們,但他還沒來得及問話時,半個天靈蓋就被削去了,屍首滾到在城門的溝渠邊,接著越來越多的屍體壘在了他的上面——這樣,短短半個白日刻後,俾泰亞斯率領攻入城中的三個大隊叛兵,全部被包圍殺死。

其餘大隊的叛兵,也稀里糊塗地跟著「主帥」攻擊到了城牆之下,而後悉數處在了利奧部眾射手的殺傷範圍內,進退不得,假如強攻的話,他們群龍無首,連特盧雷亞斯都「叛變」了,定會被塔樓與敵人的射手射成刺蝟;假如逃跑的話,也會在十個羅馬里內,被特盧雷亞斯的騎兵趕上,全部砍殺在道路兩邊。

於是牆壁和城門前,所有活下來的叛兵,都拜伏在地上,接受了利奧的條件,屈膝投降,第二次投降。

陽光下,馬克西姆斯的艦隊果然如同利奧所說的那樣,自海面上而來,駛入了港口,甲板上的兵士都搖動著旗標和盾牌,發出要參戰的訊號,可惜他們已無用武之地,這場叛亂已經徹底解決了——殘存的叛兵,抱膝而坐於南面的城垣下,特盧雷亞斯帶著騎兵,圍成個大圈,監守在他們的四周。

一陣喇叭聲,法比烏斯帶著五十名騎兵,自城門而出,對著特盧雷亞斯施禮致敬,「副使節官閣下,需要您的書面證據,另外,有無活口可以對這次叛亂事件提供供詞?」

日落後,手腳被鐐銬鎖住,掛在庭院樹榦上的西法克斯,出現在利奧的面前。

「JL,尤利烏斯家族,這個概念太寬泛了,我希望問您的是,主使者到底是哪個具體的人物。如果您能賞臉回答,我保證您能活命,並且能安然頤養天年。」利奧的語氣很溫和,將那份誓約狀,擺在了西法克斯的面前。

「我是凱撒的老兵,所以任何老兵都可以冠以『尤利烏斯』的名字,你不要枉費心機了,你這個異邦竊賊的兒子。」西法克斯破口大罵說。

而後,西法克斯的嘴被戴上了嚼子,「這東西可以防止他自殘自殺,因為他暫時還什麼都不肯說,舌頭還必須留到他願意開口的那一刻。」說完,利奧也沒興趣與他廝磨下去,便攏上了斗篷離開了,「好好看押住他,另外把這消息飛速告訴父親大人。」

此刻,在西班牙的科爾杜巴城裡,人頭攢攢,各個神廟和集市都燃起了釋放訊號的煙火,「大祭司要在廣場上,面對所有的酋長與城市代表發表演說。」

獻祭完了牛羊之後,李必達捧著還沾著熱血內髒的雙手,回過頭來,看著台階下數以千計的城鎮貴族,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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