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翻雲覆雨 第21章 一位國王的死去

「提比略滾到梯伯河去!」——羅馬城的市民慶祝提比略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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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閣下,使用您成仁之劍的時刻到來了!」那始終伴隨在馬基烏斯身邊的勤務,在所有兵士的人群里喊到,鬧得馬基烏斯臉是青一塊紫一塊,又見所有人的目光盯著自己,頓時難堪得要死,便橫下心來,拔出了佩劍,將軍奴和百夫長擋在自己的面前,而後對著胸膛就是一劍。

驚呼下,但見馬基烏斯自己被自己嚇得癱坐了下來,手還不斷地在顫抖,但他並沒有死,因為他穿著很名貴堅固的銅質胸甲,上面的弧度十分完美,再加上馬基烏斯本人是個使劍的苦手,所以劍只是滑動了下,便從他的心臟位置錯開,反倒刺傷了自己的腋下,當即工程總監面色慘白,大喊著我流血了,我受傷了,幾名忠心的軍奴即刻跑過來,幫他包紮傷口——兵士也亂成一團,說什麼喊什麼的都有。

那個陰魂不散的勤務,又出現了,他將跌落在地的將軍佩劍給重新撿起來,並要求百夫長們,「將將軍閣下的裙甲與胸甲給卸下來,這樣他的自殺成仁才能成功。」

一陣軍號聲,官兵們紛紛退讓,勝利者大祭司的衛隊,全員黑皮膚的麥德捷人走了過來,帶頭的光腦袋的衛隊長阿爾普,站在了馬基烏斯的面前,目光宛如豹子般掃射四周,沉聲說,「共和國的大祭司閣下李必達烏斯,要執行勝者天生的權力。」

「勝者天生的權力」,這句話在羅馬共和國數百年的征戰史里是所有人耳熟能詳的——勝者通殺一切,敗者萬劫不復;勝者天經地義,敗者咎由自取。

很顯然,李必達叫阿爾普傳話的意思,就是要屠殺所有的軍官,而後洗劫整個營地,將普通兵士販賣為奴。

馬基烏斯當即就更癱了,結果他當即就對阿爾普喊到,「不要胡亂屠殺我的官兵部下,我願意向大祭司請罪,請求任何懲處。」

這話當即就在兵士里引起了巨大的感動,他們紛紛朝著這位平日里看起來十分中庸懦弱的工程總監兼指揮官致敬,並高呼起來,願意犧牲自己保全最高指揮的性命。

「那你前去見見大祭司閣下吧,也許會有轉機。」阿爾普揚揚頭,當即就化解了先前馬基烏斯求死不得的極度尷尬的場面,於是將軍站起來,手捧著佩劍,除下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飾物及披風,就穿著普通的汗衫,在兵士的喝彩與注視下,慢慢來到了大祭司搭建在營寨邊的涼棚之下。

這是個臨時搭就的棚子,裝飾了鮮花與草皮,並且用巨大的銀盤,堆上了些許山珍,權作犒賞勝利的宴會了,李必達披著紅白相間的執政官長袍,向著前來請罪的馬基烏斯熱情相擁,並且叫隨行人員給他也披上了托加長袍,是用細膩的昔蘭尼布料織就成的,極為輕薄和舒適——但馬基烏斯穿上衣服後,卻覺得格外沉重,他急忙將佩劍交出,並表示願意為先前魯莽不恭的話語表示萬分歉意,「您可以使用這把劍處決我,或者能出於悲憫,將它還給我,我可在所有兵士面前自裁。」

「哦?若是我希望你和你的兵士鑽過軛門,隨後寬恕所有人呢?」李必達打趣般地問到。

「請再度原諒我,我的部眾大部分都是西班牙的土著,他們本身是出於對龐培父子的恩義,才出來協同我作戰的,如果讓他們接受鑽軛門這種莫大的恥辱的話,是絕對生不如死的——那寧願你現在用這把劍,刺入我的胸膛。」馬基烏斯毫不猶豫地說。

李必達哈哈笑起來,身後的科羅拉也動容了,「我已經第四次俘虜你了,馬基烏斯閣下,這就表明我們之間應該產生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友情——這次的戰鬥,雙方軍隊和指揮官都是備極勇敢與榮耀的,故而沒有人應該死去,我保證你所有部眾私財和生命的安全,如何?」

最終,兩位是一起手拉著手,走出了涼棚,對著原本還是敵我關係的所有在場官兵表示了「和解」,「我李必達烏斯,此次出征,這裡只是個中繼點,最終的目標是要給予整個兩西班牙和盧西塔尼亞,全部的大陸,以永久永恆的和平安寧!」

「大祭司萬歲!共和國萬歲,天佑羅馬!」整個營寨沸騰起來。

現在,李必達當然知道,通往烏爾紹城的門戶和道路已經轟然洞開,他而今的期望,就是佩特涅烏斯的七個軍團,能順利碾壓薩干坦地區,進逼烏爾紹城東側的天然防護壕——辛基利斯河一帶,牽制住小雷神的兩個軍團,讓他能夠自由施展行動。

為此,他將新投效的馬基烏斯給喊來,懇請他在沙盤地圖桌上,詳細表列出小雷神軍隊的配置,「賽克圖斯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會在辛基利斯河配置一個軍團,加上西班牙蠻族騎兵的輔助,他自信能暫時抵禦住閣下的別動軍,隨後他應該在另外座叫烏利亞的城塞,配置另外個軍團,再加上勞斯送來一個軍團的援兵,我估計他的策劃,應該是趁著您的所有各個方面的主力集結圍攻前,先挫敗你的一路人馬,那就是發起兩路攻勢,先挫敗您副將來自薩干坦方向的集團。」

「佩特涅烏斯可是擁有七個軍團,他本人也是戰術行家,小雷神不愧是小雷神,還真的是敢想敢做。」李必達讚歎著說,「不過既然我親自帶隊翻越內華達山脈,來到了蒙達平原,也來到了小雷神的後背和軟腹位置,我就不可以叫他為所欲為了。」說完,李必達將鍍金指揮棒一橫,「全軍在今晚宿營後,次日全部衝出山道,我要步步緊逼,蠶食掉賽克圖斯的城鎮與兵馬!」

第二天,李必達便以馬基烏斯為第一梯隊的統帥,下轄剛剛投降的一千五百名西班牙兵士,並且讓杜松維耶帶著八百名精銳騎兵「監護」他,從營寨的山道而出,進抵蒙達平原的東南境要衝,溫迪波城。

溫迪波城,恰好在辛基利斯河左岸,小雷神軍營的南部,也在烏爾紹城塞的東邊,是個極度緊要敏感的地區,李必達要在此處打響平定西班牙行省的第一槍。

一支帶著響動的努米底亞梭鏢,嗖地扎在了面支起的木楯上,接著在淺水河灘上,兩支軍隊呼嘯著,使用盾牌互相在狹窄的作戰區域對撞在一起,接著各人手中的劍刃交織成紅與白的光芒,傷死者陸續栽在了水中,被敵我雙方的腳步來回踐踏。

「那邊出現了敵人騎兵!」小雷神安排在河川上游的警哨百夫長,從潛伏的灌木里站起來大喊,接著刺耳的喇叭聲和旗標晃動,對岸的數百名騎兵,果然伏在馬鞍上,踏著滾滾水浪,吶喊著壓了過來,後面還追隨著手持圓盾和梭鏢的埃西歐輕裝步兵,事先被賽克圖斯安置在岸邊的一個大隊的西班牙蠻族兵士,也排成鬆散的隊形,手持標槍,全力將敵人騎兵阻擋在水中,亂戰一陣後——佩特涅烏斯的騎兵敗走。

而後,佩特涅烏斯與賽克圖斯的軍隊,在辛基利斯河的各個地區,展開了持續半天的混戰,互相接戰了七個來回,還是沒分出勝負——佩特涅烏斯的七個軍團久經戰陣,精良龐大;而賽克圖斯擁有能控制所有渡河口的良好營壘,加上熟知該地的水文地理,所以人數雖然只有一個軍團,但也節節設防,不斷逆襲,打得有聲有色。

「不用焦急,我們在這裡只要能咬住賽克圖斯就行。」在日落前的營帳里,佩特涅烏斯對著請戰的居里阿與康巴諾,輕鬆地答覆道。

「可是據斥候騎兵彙報,在我軍上方出現了大批的敵人游兵,看起來是準備挾擊我軍的分遣隊。」居里阿帶著擔憂說,但主帥佩特涅烏斯依舊不為所動,「大祭司交給我們的任務就是如此,在得到進一步的指令前,我們不可以輕舉妄動,如果你們這些年輕氣盛的將軍有什麼嘲諷的話,就對著我這位老傢伙來好了——七個軍團,全部在辛基利斯河右岸,構築梯形的營壘,做出要和賽克圖斯長久對戰的態勢。」

於是全部七個軍團,都只能忍住突進決戰的渴望,在河川邊構築起營壘,挖掘壕溝起來。

在賽克圖斯的營帳內,這位小雷神端坐在圈椅上,看著整個空蕩蕩的場所,原先這裡有拉賓努斯,有萊利阿斯,有馬基烏斯,有兄長與岳父等等,現在這些同伴和親人挨個死去,或者星散離去,賽克圖斯也不由得黯然神傷,心知自己無論如何也無法在這場戰事里倖免,而今該思考的,更多的是如何不負龐培家族的名譽,掩護兄長逃跑,並死得其所。

這時候,馬基烏斯派來求援的百夫長風塵僕僕,在勤務的引導下,匆匆趕到了小雷神的面前,「敵人大祭司的人馬,在雪之內華達的山隘口出現,正在猛烈攻打工程總監負責把守的要塞,戰況非常緊急。」

小雷神將鉤筆往地上一摜,「他終於還是如同我猜想的那樣,來了。這就是你的道路,對不對?避開平坦如砥的大道,專愛走積雪和狹窄的曲徑來達成自己的目標嗎?那我賽克圖斯,即將化為朱庇特手中的閃電,給予你這樣的惡逆之徒應有的懲戒!」

隨後他對著傳令官說到,「馬上安排檢閱我手下所有的騎兵,另外傳達我的指示——叫距離溫迪波城最近的穆庫阿斯的人馬,朝著山隘處馳援!」

當然,賽克圖斯還不知道,馬基烏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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