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個非提,千萬不要相信任何從歐提白臉口中說出的任何戰略。」——茅利塔尼亞帝國海軍提督蘇拉
※※※※
奧達克斯十分激動,他上前向雕像鞠躬致敬,表示在陣前絕不會有任何動搖的表現,「只要大祭司在我取得勝利後,能繼續賜予這個就行。」他的所指顯然是冰鎮櫻桃酒,大祭司便笑著抬抬頭,意思是你可以飲用,於是奧達克斯就將脖子給仰了起來,咕嚕咕嚕那是十分暢快。
但很快,李必達就將壺把給握住,不允許他繼續下去了,「剩下的一半,等到你凱旋時再來取飲,另外我這裡還有兩大罐的冰鎮櫻桃酒,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馬上贈送給你。」
次日第三個步哨時,李烏斯軍團的一線兵士,都採集了樹葉和木條,把自己的頭盔和盾牌給遮擋起來,悄悄地爬到了距離馬基烏斯營寨對面,相隔一個谷底的山坡上,大祭司本人帶著衛隊,也悄悄進入到了後面一個弗隆的片樹蔭下,而後將手一揮,示意所有人就位,準備戰鬥。
不一會兒後,馬基烏斯的巡哨騎兵,嚴格按照規定,從營寨的正門步出,愜意地有說有笑,越過那片谷底,帶頭的隊長還親自下馬,搬開了尖樁中間可以活動的鹿角,而後魚貫而出。
李烏斯軍團的前哨兵士分散隱藏得很好,他們全部卧倒在可以遮擋自己的草叢裡,一動不動,而馬基烏斯的騎兵隊也大約因為長久未見敵情,或者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敵人會翻越整個雪之山脈,出現在自己眼皮下的緣故,三三兩兩,很鬆懈地朝著這邊的山坡走來——只要裝出樣子,巡邏半個白日刻,就可以回營休息了。
忽然,從對面山坡里忽然紛紛站立起兩排兵士,發出很大的吶喊,隨後一排排箭矢和投石就飛了過來,帶頭的騎兵隊長猝不及防,最先中招,如同斷線的風箏般一頭栽了下來,其餘的騎兵也人馬嘶鳴,在原地打轉,四面八方,許多伏兵也跳躍了起來,有的直接舉著盾牌沖向壕溝和木樁處,有的則將其餘的敵人巡哨騎兵撲下馬來,用刺矛和短劍殺死。
「不要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奇襲軍上,所有的兵士啊,所有努馬王的子弟啊,給我壓上去!」李必達親自躍上了坐騎,手持亮閃閃的鍍金指揮棒,衝到了山坡前,這時候所有的李烏斯軍團,大約數百名兵士,列著前赴後繼的隊形,爭先恐後衝出,跟在兵士後面的,是舉著籃筐、皮革和鐵鍬的軍奴,他們慢慢地在短時間內,衝到了兵士的前面(因為兵士習慣在衝鋒時,邊跑邊調整姿態和隊形),接著就將皮革覆蓋在鐵鉤、木樁上,隨後將籃筐里的石塊和砂土也鋪了上去,接著就揮舞著十字鎬和鐵鍬,破壞敵人的木柵和尖樁,碎塊亂飛里,李烏斯新軍兵士們,奮勇順著覆蓋在其上的皮革,翻過馬基烏斯的工事,許多人直接將盾牌翻過來,接著踏在其上跳過去。
同時,兩個砲兵分隊,將帶著鐵盾的騎兵砲,和小型的蠍子弩,自潛伏地迅速推出,與軍奴們一起喊叫著,手手接力,從山坡上滑下,勇敢地將砲位設置在了谷底,對著仰視才可見的馬基烏斯營寨發射起來。
很快,山崖上塔樓和戰梯上的馬基烏斯部眾也反應過來,在其上自各個方向拋擲石塊和標槍,「不要害怕,那些人雖然站在我們上面,但距離我們其實很遠,他們拋來的東西是沒有殺傷力的!」在木柵前,首席百夫長弗拉庫斯貓著腰,對著周圍還在攀爬翻越的同袍不斷打氣說到,結果他的話剛說完,幾發從山崖塔樓上蠍子弩上射來的鉛丸,就橫著削飛了四五名軍奴的腦袋,人頭帶著血,到處亂滾,「伏低,伏低,注意敵人各個方向的弩砲。」接著,李烏斯軍團的兵士,都學乖了,他們先是在木柵尖樁前全部趴低,用盾牌護在其上,等到敵人的弩砲發射過後,看起來在繼續絞索裝彈時,他們就互相轉告,趁著這個時機挨個翻過去。
不久後,杜松維耶的騎兵也投入了攻擊,但是軍號聲雖然慷慨激昂,但他們並沒有騎馬,因為這個地形是根本沒有必要的,所有騎兵也如同前面的步兵那樣,趴在地上,用水滴形盾牌疊成陣勢,亦步亦趨,躲閃著敵人的火力,樣子看起來十分獨特。
得到敵襲情報的馬基烏斯,飛速跑出自己的指揮所,爬上了營寨邊角的塔樓,看著下面漫山遍野的敵人,以及李必達的喀提林鐵手旗標,「是李必達烏斯,是李必達烏斯,他怎麼又來了!我在這裡,終於還是躲不開他?」馬基烏斯不由得大聲抱怨起來,他身邊的百夫長開始警告他,不要發出這麼大的聲音,若是讓下面抵抗的兵士聽到的話,是會嚴重影響士氣的。
「是的,是的!」馬基烏斯也發起狠來,偏偏來找我的話,我就給你些厲害嘗嘗,他拔出「成仁之劍」,「兵士們,集合到正門斜坡那裡,其餘所有人堅守塔樓和崗位,不間斷用弩砲和蠍子弩射擊!」接著,他對個百夫長下達了死命令——你帶著四個騎兵擔當護衛,全速從後面的小門,衝下山去,前往烏爾紹與科爾杜巴城一帶,尋求援軍,越多越好,把前來偷襲這裡的李必達給真真正正地打回去。
順著山崖外狹窄彎曲的山道,開闢的小門吱呀打開,帶著雅典騎兵盔的百夫長,前後各有兩名執旗的西班牙騎兵護送,喝呀喝呀地馬蹄翻飛,朝著山下奮力奔去。
這時候,李必達的新式步兵,已經有三分之一越過了柵欄和壕溝,舉著盾牌,冒著矢石,在馬基烏斯營寨的下方,守衛的敵人也紅眼了,他們砍斷了繩索,將原本掛在半空里的巨石的網兜鬆開,巨大的滾石轟隆而下,在正前面猝不及防的幾名步兵慘叫著,被碾壓成了肉沫血漿,其餘的紛紛翻滾開來,巨石不斷翻滾,直滾到了馬基烏斯的外圍尖樁那裡,幾聲巨響,將他先前精心敷設的鐵鉤、倒馬樁和壕溝撞得「粉身碎骨」,出現了好幾個大的缺口。
當時,整個戰場陷於了短暫的靜寂,接著就是如潮般的「萬歲」叫喊——後繼的,杜松維耶的騎兵隊們,紛紛站起身子,舉著劍盾,順著被馬基烏斯巨石砸出的缺口,勢不可遏地紛紛衝到了前面,軍奴們也咬緊牙關,在後面用繩子鏈條,拖曳著各個攻城器械的部件,冒死朝前方進發——大祭司答應了他們,此戰後每人賞賜一個蒲式耳的葡萄酒,外加二十枚德拉克馬銀幣。
谷底里的騎兵砲,砲手們也發揮了極度的勇敢,矢石在前面的鐵盾上打得火花亂閃,他們依舊沉著冷靜,對著敵人的營寨不斷射擊,一發輕型的圓形石彈,嗖地掠過下面所有兵士上空,斜著在山崖上擦了下,歪著彈射到了營寨東南角的一處高聳的塔樓上,上面馬基烏斯的一名百夫長,兩個操砲的兵士,還有個軍奴,當即和粉碎的塔樓一起墜下,全部摔死。
這發「提神」的砲彈,再度讓李必達所有的兵士歡呼起來,大祭司本身也直接脫掉了頭盔,騎著馬來到了矢石交加的前線,「麥德捷衛隊,盧西塔尼亞劍士隊,統統給我壓上去,今日我們有戰神的庇佑,不管是馬爾斯還是李烏斯,他們的加持與我們同在,敵人馬上就要為他們的愚蠢付出代價了!」
「他們在組裝風箱砲,快,把火炭車給滾下去!」氣急敗壞的馬基烏斯喊到,轟得一聲,他的兵士們將營寨的正門給打開,接著軍奴將兩輛裝著許多尖刺和標槍的火炭車點燃,接著發一聲喊,就順著正門下的斜坡給推了下來。
幾名李烏斯軍團兵士半蹲身軀,將盾牌疊成個環狀的護衛帶,身後幾名軍奴喊著,伸出幾個長長的古怪的鐵叉,結果硬是將那兩輛火炭車給叉住了,傾瀉而出的尖刺和火焰木炭,紛紛砸在了兵士的盾牌上,其中一個跳躍到名軍奴的臉上,當即他就慘嚎著,捂著臉面,在地上滾翻了起來,其餘幾人即刻撲上去,幫助撲滅烈火。
「上呀,上呀!」幾名披著古怪石棉衣服的軍奴,隨後沖了上來,他們手裡捧著小型的風箱砲,但是很快卻噴出了道道水花,居然將繼續燃燒的火炭車給澆滅了,接著其餘的軍奴使用撓鉤和繩索,將火炭車給拉開了。
組裝好的,帶著鐵盾的風箱砲,傻大黑組地就硬順著斜坡杠了上去,營寨裡面的人都知道這玩意兒的厲害,於是亂作一團,不少人已經從正門和塔樓上逃逸,馬基烏斯也急得是滿頭大汗,趕緊帶著自己的貼身蠻族衛隊沖了上去。
一陣奪目的火焰,直接席捲了營寨的正門,當面的守衛兵士,瞬間被吞噬了,許多人慘叫著,帶著滿身的火到處滾爬亂跑,「給我撤到裡面去。」馬基烏斯不愧是搞土木的行家,他修築了個連環式的壁壘,李必達軍隊焚毀的正門,不過是個外圍的「瓮城」罷了,他在稍高的台地上,又修築了道帶著鐵閘的青銅城門,和環繞的木柵、塔樓作為第二道防線,所以馬基烏斯很快帶著其餘的部眾,收攏防衛,李必達後繼上去的下馬騎兵強攻了幾次,還未能得手。
這下,戰局陷入了僵持的局面,但是對李必達而言,他不能再繼續僵持下去了,萬一馬基烏斯的援軍到來,他可就完蛋了。
看來,所有的期望,暫時還真的要寄托在奧達克斯的身上。
而這時候的奧達克斯,正有些醉意的,帶著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