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翻雲覆雨 第17章 大祭司夫人

「不要再玩骰子,直到殃及你的土地,珍惜現在所擁有的吧!」——《梨俱吠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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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里休憩的西班牙戰俘,不由得驚恐起來,因為流言已經產生很長時間了,也許現在就是落實兌現的時候——大祭司或者將他們全部屠殺祭神,或者要求他們在加地斯城神廟前互相鬥劍流血而死,反正總之他們的結局是非常悲慘的。

幾名膽子大的有勇氣的率先走出來,很容易就看到,整個營地都被圍得水泄不通,各個要道都設置了塔樓與騎兵隊伍,所有人的武器先前也全部被收繳,連馱馬都被送往了軍奴集中的營地里了,「沒辦法,先出去再說好了!」

「大祭司的命令,要求你們在五天內,順著這個營地,直到北面的山麓和溪流間,修築一道遮蔽的甬道,兩側壘起防禦的牆壘。」李烏斯步兵軍團的首席百夫長,一位叫弗拉庫斯的義大利人,站在一萬兩千名戰俘的身邊,大聲喊到,「每天的津貼是五個塞斯退斯,並且有酒水供應!」

這話完畢後,戰俘們頓時騷動不安起來,如果要殺我們,那麼為何還要給我們勞作的薪酬,居然還要給我們喝酒?幾名膽子大的,甚至問起來,「容稟,都有些什麼酒?」

弗拉庫斯從鼻孔里哼了兩聲,「這次大祭司抬愛你們所有人,有伊伯利亞本地的蜂蜜酒,還有昔蘭尼運來的麥芽酒,外高盧凱爾特酸啤酒,也有義大利葡萄酒,任你們選擇。當然幹得最好的人,還能喝到冰鎮的櫻桃酒,這是大祭司本人也極少喝得。」

戰俘們交頭接耳,紛紛交換意見看法,但弗拉庫斯很快就揚起了手中的鞭子,狠狠對著馬樁抽了下,是鏗然有聲,「不要聒噪下去,你們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在圖姆爾河被我們徹底擊敗的。現在按照原先你們的編製分隊,使用提供好的材料和工具,與軍奴們一起工作起來!」接著,營地的北面忙碌一片,弗拉庫斯帶著巡哨隊,來回嚴密監工,派來協作的軍奴也攜帶著輕便的武器,很明顯也是能起到威懾作用的。

忐忑不安的工作,進行到了日暮時分,所有人都精疲力盡了,全部坐在挖好的地基壕溝邊上,但不少清醒些的人,還是捂著鼻子,手指不安地顫抖著,看著四周皆是的小營寨里,會不會出現處決他們的劊子手與兵士。

結果走來的是發放薪資和酒水的掌秤官,果然每人五枚小銀幣,還有一大杯酒水,「蜂蜜酒、酸啤酒、麥芽酒——沒錯,就是這些,那個大祭司沒有說謊!」最先圍在車輛前的戰俘,興奮地用手指在暮色里辨明著,幾個老的拉住了他們的胳膊,暗中示意不要隨便飲用,但是一個裸著半身的叫奧達克斯的傢伙嚷了句,「怕什麼,寧願在醉酒的時候被殺死。」而後衝上去,拿起杯酸啤酒就喝,接著連聲說爽快。

「奧達克斯,大祭司要接見你。」這時,首席百夫長弗拉庫斯,帶著衛隊,忽然站在了酒水車的旁邊,「其他人,繼續飲用。」

納罕的奧達克斯,就這樣被戴上了手銬腳鐐,慢慢地來到了主帥營帳,在那裡大祭司正端坐在桌子前,上面安放著鹿角神的銅像,這個神祇在全西班牙是赫赫有名的。他的兩邊的壁龕里,則擺放著各種先祖的雕像,有努馬王家族的,有李烏斯家族的,其中還有個手持長矛的年輕孩子的雕像,他的脖子上掛著個圓環與流蘇,鎧甲上綴滿了埃及出產的荷花圖樣,梳著斯基泰人般的髮辮,威風凜凜,這個少年的旁邊還站著兩位稍大的,帶著劍盾的少年英雄全身小雕像。

看到這情景的奧達克斯,不由得又是敬畏又是害怕,剛才灌下去的酸啤酒,也發作汗水暗暗冒出來了。

「這是戰神雷克斯·李烏斯的三個孩子,他們在很小的時候就殺死過惡龍,不過不用緊張,你叫奧達克斯,是烏爾紹城的名年輕貴族,是不是?」李必達看到對方進來了,很和藹地解釋了雕像的來源,並且開始詢問奧達克斯的來歷。

年輕的烏爾紹貴族做出肯定的回答,然後他看到大祭司點點頭,就叫身邊侍從遞給了他一個精美的銀壺,「裡面是冰鎮櫻桃酒,我按照承諾發送給你的,因為百夫長弗拉庫斯已向我彙報了,你在今天修築甬道的表現里最為出色。」

手裡握著壺身,奧達克斯就覺得陣陣沁人的涼爽從內里滲到了身體,又涌到了嗓子眼,貪婪的口水又翻騰起來,他就好這口,滿足口腹之慾就行,於是奧達克斯就大剌剌地坐在了李必達的對面圈椅上,在衛隊扈從的劍鋒下,將整整一壺冰鎮櫻桃酒飲盡,連聲說比登上內華達的雪山冰川還要舒服,在這樣酷熱的天氣里。

「很好,那我每天都會給你一壺這種酒水,另外給你十個標準的德拉克馬銀幣,你給全體人做好了很好的表率作用。」說完,侍從又塞給了奧達克斯一個錢袋,不等他詢問什麼,就把他給打發出了營帳。

而後,許多戰俘圍住了奧達克斯,看著他手裡的錢袋,頓時好奇而迫切地問這問那,但對方也是摸不著腦袋的樣子,有人說大祭司不會殺我們,但也有人憤怒指出這是種欺詐,願公正的神祇懲罰他。

到了第二天,工程結束後,每名戰俘依舊領到了五個小銀幣和一杯酣暢的酒水,並且供應他們的麥餅和豆子粥份量也挺充足,而領到冰鎮櫻桃酒的,開始不至奧達克斯一人,已經有三個人也領到了。

到了第三天,已經有十個人領到了,所有人心中的恐慌幾乎完全平復了下來,所有人都爭著把活計給做好,好領取賞賜,結果到了該日結束後,一條整齊的甬道就大功告成了。

不過這次來的不是酒水和錢幣,而是殺氣騰騰的百夫長和武裝奴隸們,「所有人,都給我面向甬道的牆壁,站立整齊!」

晃動的火把里,所有的戰俘驚悚地按照威嚴的命令站好,許多人腿肚子開始戰慄打轉,還有人低聲哭泣起來,沒想到啊,沒想到,早知道吃了三天的好酒就被處死的話,那還不如不那麼積極做工,把工期按照五天進程完成,好歹能多喝多吃兩天,不是嗎?

「不能就這樣束以待斃!」幾個膽子活絡的暗中喊到,很快一萬多名戰俘都喊動起來,許多人朝著白日里剛壘好的牆壁前跑動,但他們為了賞錢和酒水,將這堵牆修得又高又堅固,連攀爬的縫隙都被火山泥灰砌得光滑如砥,上面火光和兵士的怒喝聲四起——塔樓與胸牆後,都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兵士,接著所有戰俘的背後,「通通通」升起了猛烈的焰火,那是李必達的新軍團兵士在鳴管示警。

「媽媽呀!」所有人或在嘴邊,或在心中,都沮喪地喊起了這句話,當場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只能焊在原地,一動不動。

嘩啦呼啦,李烏斯軍團的射擊手們,紛紛將銅管從叉架上收起,而後嘟嘟嘟一陣軍號聲,弗拉庫斯的怒喝聲隨後響起,「誰在亂跑亂動,就處死誰,就地!我們正好缺乏個祭牆神的混球,我再重複遍,所有人面向甬道牆壁,往前走五步!」

這下,一萬兩千名戰俘平靜下來,每個人都在心中坦然,既然命運決定了殺戮降臨,那就如是好了,於是大家列成很長的數列橫隊,紛紛朝前按照指令走了五步。

「原來這堵牆是干這個用的……這可正是自掘墳墓了。」許多人在心中最後喟嘆。

「轉身!」弗拉庫斯又是一聲。

轟然,所有人都轉了過來——在他們面前,是一長列木柵與叉架,在他們身後,是高大綿延的壘牆,所有人被夾在中間。每隔一段就有「媽媽呀」銅管恐怖沉默地伸著,衛隊與武裝奴隸,手持刺矛、斧頭和長劍,井然森嚴地佔據著其他的位置,「難道要用這種噴火的怪蛇,將我們盡數屠殺?」不少戰俘都哭出聲來,死不可怕,關鍵是居然會死得這麼窩囊,早知在圖姆爾河的時刻,就決死抵抗到底好了。

這時,弗拉庫斯將手一擺,一萬二千人里當即就有九千人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噴來的毒霧和鑄鐵死亡,結果剩下沒來得及閉眼的人,卻看到了另外隊攜帶銅管的人,但是是彎曲的——軍號手們,跑了過來,鼓起腮幫吹奏起來,「歡迎大祭司閣下,給所有人訓話演講!」

接著,幾名扈從在火光里舉著圓形的傘蓋,牽著駿馬,簇擁著滿面和藹親切的李必達,來到了木柵前,當然李必達的臂彎里還搭著個淡黃頭髮的女子,「歡迎大祭司的夫人,也蒞臨我們的軍營!」

所有戰俘都啞巴沉默了,接著他們不約而同地伸長單臂,高呼大祭司與大祭司夫人安好的口號。

「你的軍容和士氣都不錯。」尤莉亞覺得可以恭維下丈夫,她剛從薩丁尼亞渡海前來,冒著被巴利阿里龐培艦隊攔截的危險,就是要來慰勞下李必達,這也是利奧極力請求的。

「哦,尤莉亞,這其實全是俘虜。」

接著,李必達便親吻了妻子一下,接著揮手對著所有人說到,「你們今天工作的很好,比規定的日子提前了兩天結束,所以我將你們集合起來,是要好好犒賞諸位,所有人馬上不但有酒水可以飲用,還分發五個德拉克馬銀幣,並且在接下來三天里,可以前往加地斯城找些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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