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翻雲覆雨 第16章 雪之山脈

「皇宮適於蟲豸,更甚於牧人乳酪適於夏日的蒼蠅。」——拜占庭歷史學家

※※※※

「李希莉婭?」當時夢境里的李必達詫異地問到。

樓梯通道昏暗的光線里,貞女轉身了,舉著搖曳的燭火,是清雅秀麗的澤諾,她的容貌還如同李必達剛在羅馬城遇到她一樣年輕,「時空的旅人啊,不要再猶豫迷茫了,坦然接受自己的命運吧!」接著她手指著傳來嬰兒啼哭的房門,「門神是掌握出生和死亡的神,你也曾如同赤條條的嬰兒般,在生和死的門間穿梭徘徊。」接著,澤諾將火光捧在了胸前,慢慢靠近了李必達,「那現在,將你的命運和拼搏,安心地交給我,交給我與西比爾預言書吧,沒有彷徨,就像越過一道門那麼簡單。」

「西比爾預言書到底是什麼?貞女祭司集團到底掌握著什麼?是不是它設計著整個世代的命運!」李必達情不自禁地喊出來。

但是澤諾微微笑著,「你是屬於這個時空的,你的親生父母沒那麼神奇,你也無需挂念,在這裡有更為波瀾壯闊的事業與目標在等著你——若是不信,你不妨說說,在你出身的那裡,你能做到哪一步?既然神給予你這次機會,那就在他營造的新世界裡充當主角。」

隨後,澤諾輕輕地唱起了牧歌。

「黑鐵時代的人即將消散,送子女神和正義女神飛舞在你和你孩子的身邊,新的人類將從高聳雲層里降臨下來,黃金時代即將到來,太陽就會化為真的君王,君臨世界萬物。」唱著她倚在了門框上,眼角流轉,意思是叫李必達走入門中,裡面嬰兒的哭啼聲音越來越大,李必達躊躇著邁步上前,澤諾笑著將手裡的燭火遞交到他的手中,接著打開了門,「邁過去吧,無謂的夢即將醒來,新的太陽王不再猶豫!」

龜甲制的門框裡面滿是柔和的金子般的光芒溢出,李必達接過了燭火,慢慢走入融化在其間,他什麼都看不到,溫暖的風包圍在他的身邊,嬰兒的啼哭好像是利奧的,好像也是他自己,他是死亡了?還是重生了?

眼皮打開後,滿頭汗水的李必達眼珠急速轉動幾下,夢中的情景慢慢褪色,出現在自己上面的,依舊是圓木做的一排排屋樑,乾草束還是上面來回晃著,好像在婆娑舞蹈,說著「歡迎回來」,讓剛醒的他有些睏乏頭暈。李必達慢慢靠著坐起來,他目光越過窗戶,小維利婭正在雨棚下的蜂箱里忙碌著,時不時俯下身子,露出姣好的身材,而她的奶奶依舊蜷縮在門廊下,吱吱呀呀忙乎著織機。

外面到處還是蜜蜂飛來飛去。

「維利婭,阿爾普!拿水來,並給我備馬!」李必達喊起來,一會兒後,他在門前滿飲了三杯蜂蜜酒,神清氣爽地跨上了坐騎,阿爾普急忙牽著,小維利婭跟在身後,朝著莊園臨海的那邊走去——克拉蘇曾藏身的山洞,就是一片青灰色的石崖和翠綠色的樹林間,凹在懸空的亂石台地間,需要用個軟梯才能走下,十分隱蔽,待到李必達步入其間,才發覺裡面確實是別有洞天,清澈的溪流自上面潺潺流下,毫不衰竭,裡面微風習習,有幾個通道可供遁逃,直接就能看到整片蔚藍深沉的大海,能第一時間看到敵人艦船到來。

隨後,在自然構成的「房間」里,還有朽壞掉的桌椅、陶罐和卧榻,上面都不滿了青苔,看來很久未有人來了,當年維比烏斯就是在這裡把維利婭姐妹送進來,讓克拉蘇享受了半年多的「齊人之福」的。不一會兒,李必達看到這個「房間」的側里,還有個更為窈遠深邃的洞穴,不知道通往哪裡。

「這兒通向何處?」李必達詢問小維利婭。

對方搖搖頭,說從來沒人探究過,有人說它通往下面的大海,也有人說它直接通往冥府。

於是,李必達就叫阿爾普打著松明,引導著自己與維利婭往裡面走,就著火光的照明,他們往前走了大約一兩百羅馬尺,但周圍越來越怪異,這裡沒有蝙蝠,沒有爬蟲,甚至連植物都沒有,就只有冷冰冰光禿禿的泥土石塊。阿爾普將火把努力朝前晃晃,光也很快就被吸走似的——好像這個洞穴根本就沒有盡頭。

這樣,就連一向極有膽勇的阿爾普,也不禁變色,忽然李必達叫他停下腳步,接著他摸到了洞穴的壁,「把火把靠近些。」

隨後,李必達盯著上面的畫面,大約幾秒鐘的時間,轉身就離開,「快,不要繼續往前走了,離開這裡!」

說完,小維利婭急忙跟著大祭司,而阿爾普則忠誠地舉高火把,慢慢走在兩人的後面,拔出了佩劍擔當後衛,在臨行前他不由得好奇,看了下剛才讓大祭司如此牽掛的壁畫。

上面是一群密密麻麻的骷髏,圍坐在宴會餐幾邊,談笑風生(如果骷髏的表情確實如此的話),其間阿爾普瞥見了畫面其中一具站在門邊的骷髏,頭頂上標註著拉丁文「蓋約斯·尤利烏斯·凱撒」,下面還有一小行字,「我是個新人」。

阿爾普頓覺背後冒起股冷氣,洞穴里這時候無風自嗚,在黑暗的深處,總覺得有一些人在不知何處,盯著自己和大祭司,風聲就如同呼喚般。這下阿爾普立刻將劍橫在了胸前,急速往後退走。

等到所有人重新從洞穴里爬到山崖上面的林地時,重新看到了陽光、草木和到處跳躍的野兔與麋鹿時,不由得大大鬆口氣,好像重新活過來般。

「阿爾普,馬上就叫兵士來,將這個洞穴徹底封死——這不是世上活人應該來的地方。」李必達面龐緊繃,說到。

回到莊園的李必達,下令饋贈維利婭祖孫十萬塞斯退斯,並且請求她們前往馬加拉城居住,「這座維比烏斯的莊園我強行買下了!」接著,到了三日後,就有一個大隊的兵士進入其間,將所有殘留在地面上的建築夷平,將洞穴用火山灰里里外外全部封死。

又過了不到兩日,就有個名叫科羅拉的落難元老,要求覲見大祭司,詢問他關於征戰西班牙的方案,並聲稱自己能協助到大祭司。

「你的名字可還在公敵宣告的名單上。」叫侍從遞給科羅拉一杯葡萄酒後,李必達如此說到。

科羅拉算是先前於七丘之城裡為數不多的死裡逃生出來的幸運者,他接過酒杯,看著裡面久違的如紅瑪瑙般的美酒,他在西班牙的鄉間藏身這麼長時間來,這種檔次的酒水和馨香,簡直是無可抵禦的誘惑,「死就死好了!」他說出這麼一句,就將杯子里的酒猛喝了幾口。

「說說好了,你是如何從我和安東尼、少凱撒的百夫長與武裝奴隸手中逃出來的?」

又連喝了幾口後,科羅拉回答說,他本來躲在埃文迪尼山,隨後裝成抬棺人,準備混出羅馬,本來已被識破了,但有個百夫長非要先檢查棺材裡有無藏著公敵,結果還就是那麼巧,倒霉透頂的瓦倫提烏斯就在裡面——他被兵士砍下了腦袋,自己則趁著混亂跑出來了。

聽到這樣傳奇的遭遇,李必達笑起來,接著他讓新收的侍女維利婭,給我們的幸運元老再斟一杯酒,「還是先前的那種嗎?那種全營地也只有一罐。」維利婭的希臘語說得不錯。

「不要這樣維利婭,既然尊貴的科羅拉元老要喝,就讓他盡情喝好了,他來這裡想必也已做好了必死的覺悟了。一位瀕死的人,不管什麼要求,我們都要想法子滿足他。」李必達這話說得非常大度,也非常帶著威脅性,因為就在維利婭舉起酒罐,讓紅色晶瑩的酒,流入了科羅拉面前的銀酒盅時,幾名百夫長已經開始握好了各自的劍柄——只等大祭司令下,他們就把目前這位公敵身份的人砍成碎片。

「死就死吧!」科羅拉再度說出這句話,接著將酒一飲而盡。

飲完後,李必達對著他,「如果你再將這句話說第三遍,我的百夫長就下手了,你願意說嗎?」

「不願意,我想活著。」握著酒杯環形把手的科羅拉,打了個飽嗝,爽快無比地說。

「是喝到這麼美妙的酒水後,重新燃起了對生的貪慾,對不對?」李必達將整個酒罐推了出來,「說說,你企圖活下來的理由。」

「因為我改易旗幟了,以前我是不識時務的共和派黨人,現在我願意侍奉你,成為你的臂膀和耳目。」科羅拉繼續爽快下去。

「我不缺這個,雖然我自認為你改變政治理念是件好事,你知道嗎,我們賽里斯帝國有句名言,那就是『早晨明曉了神賜的哲理,那他的生命哪怕只延續到黃昏,也是值得的』,這句話我認為用在你身上再合適不過。」

「不要這樣——我潛藏在西班牙的時候,觀察收集了不少有關於大祭司您的情報,您的志向絕非在於此,所以相比較安東尼、少凱撒,抑或是共和黨的殘留分子,我認為攀附你是最好的——我和其他夸夸其談的元老不同,我精通律法,師從於凱撒閣下的母族科塔家族,如果你要建立個帝國的話,我完全能夠幫助你規劃,要明白這種事業可不單單是捏造幾個神話故事那麼簡單。」科羅拉著急了,一口氣說了出來。

這時,他眼前的幾名百夫長已包圍住了他,利劍也已出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著一語不發沉吟著的大祭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