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兄弟即仇人 第12章 榖中

「狐狸經常換的是皮毛,但本性卻從未改變。」——古希臘諺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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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李必達又將薩博給喚來,「你帶著先遣軍力,返回李必達堡一帶,對色雷斯與達契亞的外交、戍防事務都交給你負責打理,如果有什麼緊急事態,還可以聯絡優伯特尼亞女王,實際上是將一個戰區託付給你了,你有擔當指揮二個軍團的實力。怎麼樣,還願意繼續為我方而戰嗎?」因為有佩特涅烏斯在場,所以李必達就將原先準備說的「四個軍團」,縮減為了「二個軍團」,他現在既然有六個軍團了,便不準備像以前凱撒那樣,將每個軍團分托給副將或財務官,也不準備像先前古羅馬時代那樣,由執政官或者總督統一指揮,他準備將六個軍團分為兩個方面軍,來著手對達契亞的戰事,這樣在調度和進軍方面更為便宜,兩位指揮官的人選問題也是顯然易見了。

「是的,如果您有需要的話,我願意奉獻自己的熱忱和智力。」薩博毫無拖延地接過了李必達的命令。

安排好了後,元老院的傳令官與書記員都將命令文書給取走,而後敬禮退下,隨後李必達的將軍與幕僚也都離開了,李必達仰著頭,有些疲倦地坐在圈椅之上,柱廊與花卉的陰影斜投在他的身軀上,波蒂這時候從垂簾後走過來,輕輕地用手指按摩著他有些僵硬的額頭和肩膀,「我也開始會精力不濟了嗎?」李必達長吁口氣,「屋大維與利奧也應該歸來了,他倆的婚事可以要準備了。」

「為什麼我覺得現在的羅馬城還是不夠太平呢?我們倆當年剛剛來到的時候,你還能記得那場巨大的火災嗎?就在我們租賃的女武神廟後公寓的街區內,那真的是驚嚇到我了,多年後我還時常在那種噩夢裡醒來,我在想你如果前去遠征的話,這座城市會不會迸發那樣的動亂。」波蒂有些擔憂地說。

「你是害怕我的女兒嫁不出去嗎?」李必達笑著說,「有時候,將科琳娜嫁出去,其實不也是對她的一種保護,就像巴薩圖斯不斷希望將他女兒薇薇婭嫁給利奧是同樣的道理,在這個世界裡,就是同伴與敵人間的不斷轉化,不斷的——科琳娜,我現在每日都能看到美麗的她能亭亭玉立地站在庭院里,向父親我請安,對於我和她來說,都是多麼快樂的事,但我可還有個女兒,沒人操心她的婚事了嗎?妮蔻……」

這時候,灰濛濛的空氣涌動起來,有些炎熱的灰塵墜下,接著就是雨點打了下來,「這是什麼?」李必達好奇地問,因為他在變得昏暗的光線上,看到了壁龕上有個新的小小銅像擺設,是先前從未遇到過的。

「這是凱利在整理過去老爺的遺物時發覺的,先是送往了馬可斯那裡,但你養父看到這個銅像覺得有些害怕,於是就轉到這兒來,畢竟不好丟棄。」波蒂便解釋說。

而後,在外面的風雨聲里,李必達走上前,注意把玩著這個小小的銅像,它似乎是超越了這個時代的藝術範疇的產物,也許是路庫拉斯從小亞凱旋時帶回來的,一個非常神秘的東西,這個雕塑是個人頭牛身的怪物,雕刻並不算精細但卻非常傳神,人頭低著,奮力在向前傾斜著,好像努力地要飛出去般,看來它是非常厭惡自己這個野獸般的軀殼的,但是牛身的蹄子卻深陷在泥土當中,徒勞無比,整個的人頭與牛身出現了強烈的分離的態勢,在黑色的塗色下,更顯的萬分詭異。

「是邪靈的雕塑嗎?」波蒂不安地摟住男人的胳膊,問到。

「不,這是每個人的象徵,我明白庇主為什麼會特意挑選它擺在房間里,也明白為什麼每個人看到這個雕像,都會畏懼了。我們的一生,都在人和野獸里徘徊,有時候自己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覺得作為個人好,還是作為個野獸更合適。」李必達慢慢說到,當然他也不指望波蒂身為個女人能理解這些,而後只是對她說,科琳娜與利奧的婚事都得好好去辦。

結果第二天,元老院忽然來了緊急的傳喚,要求李必達緊急前往茱莉亞會堂,有非常緊迫的事務需要商議。

「邊境傳來了最緊急的消息,達契亞的蠻族,不但侵入了色雷斯領地內,他們還勾連其他伊利里亞的蠻族,在襲擾著邊境西北部的殖民要塞城市。所以此次請求你即刻以行省總督的身份,趕赴拉文納城,就地坐鎮指揮前方的調度和戰事。我們願意再將伊利里亞使節的職務交付給你。」這時候,擔當值班主席的,是班克斯與巴薩圖斯,他倆站在了中央的天井下,對著坐在席位上的李必達如此要求到,而後他們就公布說,「關於先前前任騎兵長官李必達烏斯的提案,已經全部通過,並且鐫刻成銅表,安放在朱庇特神廟當中,任何人不得違背。」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叫李必達安心去拉文納了。

「既然現在國家的邊境遭到了入侵,那我身為馬其頓總督是義不容辭的,不過因為現在全城都被各個軍團包圍著,為了維護羅馬城的秩序起見,我需要安東尼、兩位代理執政官,所有的法務官,大家一起和我,互相交換誓言,約束所有人和軍隊的行為,不得互相侵害,也不得危害國家與民眾。」李必達靜靜說到。

班克斯便點點頭,表示完全可以按照他說的辦。

在會堂中央的祭壇處,當李必達與安東尼站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互相面對面,「我在出征後,妻女可以同你的妻女互相站在一起,互相庇護嗎?因為他們在我倆出征後,都將成為元老院手中的人質。」

「可以,我將全力叫富麗維亞的武裝奴隸保護你家庭的周全,不過相對應的,你的人馬也要衛護富麗維亞的周全,這是我倆的誓言。」安東尼如此答覆。

「哎,是我倆的誓言,無論在何種情況下,我都不希望和你正式為敵,馬可。其實,原本我是想留在城中,舉辦我兒女的婚禮的。」李必達動了感情。

安東尼稍微訝異了下,而後也重重點頭。

很快,第二天的朝陽就照耀在七座山丘上,飛鳥成群穿過居民裊裊的炊煙,彎曲蜿蜒的街道上,趕著騾車和坐著肩輿的男女,已經穿梭如織,元老院的命令下達的是如此的急迫,以至於幾名朱庇特的佛拉門祭司連夜,按照庫里亞侍從官的敘述,製造好了新的銅表,擺在了神廟殿堂的門前,等待著合適的時機,就將此物給安置進去。

而在帕拉丁山上,安東尼的豪宅當中,新任的敘利亞總督也是徹夜未眠,他不安而焦慮地在大廳之內踱來踱去,明顯昨天在聖山上的誓約,讓他寢食難安,不,不光是誓約,更是他自己的良心和節操,他不可以再背叛李必達的友情了,那樣真的要身敗名裂了,但他也實在是想不出法子來解決私自倒賣凱撒遺產了,那樣他還是會身敗名裂。

「馬可,你還在焦慮那種虛假無比的,所謂的情誼嗎?當年他來幫助你,就是為了坑陷我和我的軍團,後來他得逞了,我和幾個軍團都全部覆滅了,我本人差點葬身在阿非利加的荒漠當中,多虧幾名馬西人百夫長拚死護衛,我才帶著三名騎兵逃出來,但我的資本和聲譽都蕩然無存,所以我庫里奧只能乞求和元老院間的利益交換了。而當今他也是在繼續利用你,為凱撒養子和他自己的兒子鋪路,馬可你孤身和他相鬥,根本不是李必達的對手,只能被他玩弄於鼓掌間,你的奸詐和陰謀都與他不是個數量級上的,李必達就是條色彩斑斕的劇毒之蛇,最初讓你被他的美麗的花言巧語所吸引,但當你的價值消失殆盡時,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撕扯你的血肉,將你的一切都據為己有。」坐在旁邊走廊圈椅上的庫里奧,用種壓抑著憤怒,所以顯得低沉的嗓音,不斷地對安東尼施壓。

現在庫里奧的臉龐,已經盡毀,他再也不是先前那個瘦削而放蕩的青年了,他的臉上帶著箭傷,後來是個努米底亞的巫醫救活了他,但是容貌卻失去了,他現在只剩下滿腔的怨恨,如果現在凱撒還活著,他會毫不猶豫地與布魯圖、喀西約一起,將刀刃刺入這位的胸膛,但現在他已經斃命,唯一的敵手,就是李必達烏斯了!

可是他看到安東尼還在長吁短嘆,這種狀態根本不符合安東尼的性格,這個巴克斯的傳人,安東的後裔,淫邪瘟疫的化身,說到底還是會被感情,無論是真的假的所羈絆住嗎?

「聽著馬可,現在的棋局已然布置好,就看你的決斷力了。只要能除去李必達,元老院那群平庸無能之輩,根本不足道,我們先利用元老院幹掉李必達,奪取他的地盤和軍隊,隨後再進逼元老院,整個共和國就可以讓我們為所欲為了——馬可,我已經和埃提烏斯他們達成密約了,現在針對李必達的布局,這場宏大的戲劇已經展開,他是無可奈何的,現在他只能將妻女託付給你,這不是因為他和你感情有多深厚,而是在試探你,束縛你,所以馬可你完全無需介懷什麼,待到元老院對李必達動手時,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庫里奧站起來,逼近了安東尼說到。

「可是……」安東尼囁喏說。

「沒有可是了,時機就在今天一次了,我們擁有最最完美的計畫,最最多數量的盟友,馬可你甘心這一生就屈從在那個異邦人的腳下,你以為你的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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