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巨頭之死 第12章 塔普蘇斯

「那就別當皇帝了!」一名請願未果的婦女對哈德良氣憤之語,結果皇帝又回頭處理好了她的申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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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惜一切代價,把龐培調動出來,和他決戰。」凱撒的指令很快下達全軍。

隨後,漫延整個山脊線的營地都運作起來,凱撒和李必達從每個軍團里抽調出第一大隊,再將手頭上所有的騎兵都集中在一起,組成兩個機動集團,由兩位分別帶領,其餘大隊駐守原地,用來節省糧食。

隨後,武裝拉練開始了,兩個機動集團每隔一天,和值班似的,遊走攻擊各個龐培方的城鎮,如果得手就當打秋風,如果不得手,就在城下造成圍困的態勢,希望引出龐培軍來決戰。

但對方似乎並不為所動,依舊堅守著烏茲塔城。

直到朱巴王按捺不住了,因為他聽說撒普和阿弗拉尼烏斯的八軍團並未能完成驅逐希提烏斯的任務,反倒被趕回了迦太基與努米底亞交界處的扎馬城,被希提烏斯的游擊軍圍困起來,並且扎馬城的居民還有強烈的反叛慾望。不好的消息接二連三地傳來,每天都有蓋圖利亞人、茅利塔尼亞人從國王的御營邊逃逸,有的帶著武器去投奔凱撒,有的則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雷霆震怒的朱巴王,要給予凱撒一定的打擊,來挽回自己的聲勢,「再不這樣的話,我就要真的淪為徹頭徹尾的游牧之王了!我的妻兒都被敵人俘虜了,這樣好了,要不龐培隨我一起出擊,要不我自己帶著部眾與凱撒打,輸掉的話我就投降他,留著龐培自己來實現偉大的戰略計畫好了。」

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的龐培沉吟不語,他身邊的幕僚,不斷向朱巴王解釋著現在的態勢,著急的是凱撒,因為他的糧秣和飲水都很困難,許多利比亞沿海城市又逐漸地朝我方投奔,只要再堅持會兒,不斷在防禦戰里給予凱撒挫折,我們定會贏來時運的轉折,到時候逼著凱撒決戰的就是我方了。

但朱巴王不聽,他咆哮著對羅馬人提出各種責難,他譏誚羅馬人全是群大言無當的貨色,結果元老們特別是蘇爾庇修斯、克魯斯等人,也憤怒起來,但他們不敢對朱巴王這個野蠻人發作,而也是圍住龐培,要求他主動出擊,打幾個漂亮仗。

「現在我方出擊,就是受制於人,軍事上最基本的要訣,就是永遠不要做敵人希望你做的事。」龐培看到連羅馬人自己都不信任他,便沒好氣喘著粗氣回答說。

「可是你不是說凱撒已經很缺乏糧秣了嗎,難道擁有豐富物資的我們,還會怕他嗎?」蘇爾庇修斯進逼著說道。

「對,正因為凱撒缺乏,而我們不缺乏,又何必跑到野外去,站在和他們相同的條件下對決呢?」龐培還在耐心解釋。

「因為這樣,可以加速勝利時運的到來,戰神不會庇護優柔寡斷的人。如果想真的得的自治城市的擁護倒戈,加快擊敗凱撒的進度,就必須拿出點表現來。」克魯斯也幫腔,壓制龐培說。

「拿出點表現來!」最後不管是朱巴王,還是諸位元老們,都開始繞著龐培,扔出如此的觀點,並稱必須要出戰,這樣不但能穩住盟友,也能爭取周圍城鎮的投效,不能再讓凱撒如此囂張下去,不然等到風向改變後就太遲了。

拉賓努斯想說話,但沒人願意聽他的,這些元老連龐培都敢否定呵斥,又怎麼會在乎個護民官出身的軍人呢?西庇阿則端坐在象徵身份的圈椅上,閉目冥思著,幾個猴子在躍來躍去,不過說實話,即便西庇阿發言也是沒有分量的,在蘇爾庇修斯和克魯斯等元老的眼中,他也就是個叫「岳父」的附屬品罷了,正角這些人都不放在心上,更何況是附屬品呢!

最後,龐培受不了了,批准了朱巴王出戰的計畫,並且叫西庇阿與拉賓努斯率隊會合,「盡量在距離凱撒遠些地方立下營寨,不要和他過多接戰,監視住就行。」這是龐培暗中給拉賓努斯提醒的,因為他知道現在岳父現在不正常,就在剛才西庇阿還好像被自己的影子給嚇了下。

七月十六日,凱撒依舊出兵,這天本是三百四十年前羅馬在阿利亞河慘敗於高盧國王布雷努斯的日子,也叫「阿利亞節」,按照傳統羅馬將軍是不可以在這個日子帶領軍隊出去作戰的,但凱撒偏偏反其道行之,為了向龐培顯示他有多麼的焦急,事實他也確實很焦急了。

凱撒的騎兵和步兵,橫穿兩軍對峙的谷地,直走到傑馬勒山左近,在李必達的注視下,又折向了澤塔城的方向,在這座城鎮旁邊有兩座叫薩蘇拉和瓦加的城鎮,與其構成個三角形,現在凱撒的目標就是這兩座城鎮,具體點還是劫掠糧食打秋風。

拉賓努斯與朱巴王點出了一萬名騎兵,其中三千帶著馬鞍的,七千無馬鞍的,及五千名輕裝步兵,在傑馬勒山另外一邊的道路,朝著凱撒方向疾馳而去,當然當拉賓努斯的騎兵經過那座高地時,他沒看到李必達有所動作,「他的馬匹在上次澤塔戰役里損失得很慘重,應該追不上我的速度了。」拉賓努斯如此想到。

但他還是很謹慎,留下了少部分遮斷道路,來牽制李必達,其餘的全部朝凱撒所在的方向撲去。

李必達為什麼沒有行動呢?

因為他在拷打被俘的雷吉努斯,這位差點在先前戰鬥里渴死,結果現在又被塔古斯帶人嚴刑拷打,「我已經將己方軍團的番號和具體位置全部都交待出來了,這也是我所知的極限了,你們就算是殺死我,也是毫無益處的。」

這會兒,坐在旁邊圈椅上看著書的李必達笑了笑,因為營帳里還有圖裡努斯在,這位自告奮勇地要來觀摩前任騎兵長官是如何通過刑訊來獲得情報的,「監護人,我覺得應該叫卑賤的奴隸來拷打這位騎士,這樣才能更讓他感受到屈辱和絕望。」圖裡努斯建議說。

「不用,親愛的圖裡努斯。從他的話語里,我就能判定他在說謊了。」李必達繼續笑著,隨即看著遍體鱗傷的雷吉努斯,對方不由得被嚇得一個驚顫。

隨即,李必達按住了圖裡努斯的肩膀,示意他坐好安心觀看,接著他走到了被綁在凱爾特長椅上的雷吉努斯,輕聲問到,「你只是個騎士而已。」

「是的,那又怎麼樣?」

「我查過你的履歷了,你只是個騎士,沒有在龐培的軍隊就任過任何軍職,護民官、副將,都沒有——說穿了,你只是個他委派在澤塔的包稅人而已,負責的是儘快地從老百姓手裡將金錢和糧食催繳上去,你說你這樣的人,會知道龐培軍團的位置和番號?」李必達捏著手,慢慢說到。

「我,我當然知道,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報出來給你聽。」雷吉努斯有點慌張了。

「不著急,我當然明白,你是知道所有的,因為那是龐培有意告訴你的,用無價值的情報來遮掩有價值的情報,是間諜活動里的最基本伎倆。這樣好了,雷吉努斯閣下,我就問你個很簡單的題目,首席大隊六個百夫長的職務名字從低到高都叫什麼?」李必達很輕鬆地重新坐下,詢問到。

雷吉努斯沉默了,整個營帳也沒有聲息,只有圖裡努斯非常激動地搓著手,他知道監護人已經完全用看不見的斗劍刺入了對手的軟肋,一擊必殺。

良久,李必達說了句,「在你隨身帶的東西里,發覺了有字母模板,是用來簽署信件用的吧?絕對不是城市印章,也不是私人指環,而是龐培用的文書往來的印章。」隨後,他慢慢地逃出帶著墨跡的三個獨立的印章,排成了一列,「唉呀,這不就是格涅烏斯·龐培·馬格努斯的縮寫嗎?是不是,G.P.M,馬格努斯這個綽號,龐培始終不肯丟棄,在羅馬民眾給予他這個『偉大』的稱號後,他就在自己的文書信件上使用了。」

雷吉努斯還是沉默,李必達代替他回答了,「這說明閣下你還有另外個身份,那就是龐培的聯絡信使,對的,這個身份阿特里烏斯也交代了。快說吧,是哪座城市準備要背叛凱撒了?現在只剩下這個謎題了,我對解謎過程過於冗長是會感到憤怒的。」

隨後,塔古斯就將劍刃,擱在了雷吉努斯的頭皮上。

「等到水時計的砂子漏下到一指寬時,就割下他的頭皮,割下他的十根手指,把他推下傑馬勒山摔死。另外傳話給羅馬城,宣布雷吉努斯為公敵,殺了他全家,包括子女和奴隸在內。」李必達將水時計摜在了桌面上,砂子急速落下的聲音,讓雷吉努斯的汗水都流下來了,瞬間閃過三四個抉擇和念頭,原本自己死沒什麼大不了的,或者說他權衡後自己覺得大不了,但李必達說的很清楚,公敵宣告、沒收財產、全家處死、夷平宅邸。

但很快,他就猛地感到頭皮一陣劇痛,全身即便被繩索捆住,也奮力蜷起來,李必達有意沒把他捆結實目的就在於此,「讓他有掙扎的空間和時間。」

事實上,一小塊帶著碎發的頭皮被割下後,雷吉努斯的抵抗就徹底結束了,喊到,「是塔普蘇斯,是塔普蘇斯!他們的長老會,已經遞交了密函來,要在約定的時間內,向龐培閣下投降。」

塔普蘇斯,距離萊普提斯不遠,但卻是海岸線上最大的貿易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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