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騎兵長官 第33章 孔狄西烏斯的答覆

「事物並非因為它有意義才出現,而是因為它出現才有了意義。」——古羅馬哲學家塞內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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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派出去的哨探騎兵就和敵人的騎兵發生的戰鬥。

地點就在高地下的河谷之地里,幾名上岸的槳手跑得飛快,帶著陶罐跑去汲水,結果果然有兩千名茅利塔尼亞騎兵在谷地里埋伏,他們本是準備前往萊普提斯去取軍餉的,結果剛好遭遇到了李必達的登陸軍隊。

這群騎兵皮膚和努比亞人差不多黝黑,全身沒有什麼鎧甲,光著腳騎在矮小毛長的非洲駒背上,攜帶著標槍作戰。

結果就很明顯了,二百名維比奇納斯騎兵,將二千名茅利塔尼亞騎兵打得屁滾尿流,他們的標槍很難殺害到高盧人的鎖子甲與盾牌,但高盧人手裡的斯巴塔砍劍,則能輕易將這些毫無防護的騎兵給砍得肢體橫飛。

逐退了這群騎兵後,李必達當中有幾十個膽子大的,就一路追著他們,結果發覺這群人全部進入了個叫哈德魯莫姆的小城們自守起來。接著這些高盧騎兵,就再度到傍晚時分跑了回來,將情況告訴了李必達。

得知這個消息後,旁邊的薩博即刻詢問了這些騎兵,從此處抵達哈德魯莫姆的路程,得到相對精準的答案後,薩博就在支架桌上,用尺子和手咬著牙細心比劃著,不久他告訴李必達,確實船隊已經過了萊普提斯整整四十個羅馬里,我們現在距離這個叫哈德魯莫姆的小鎮更加近,大約是十到十五個羅馬里這樣。

李必達咂摸了下營地周邊的地勢後,就下令今晚所有的兵士與槳手不要休息,直接從平底船隻上將木板給拆卸下來削尖後,圍繞這個營地豎起阻攔騎兵的木柵,「不能冒險深入內地去砍伐采牧。」

「那麼,營地里的馬匹還是需要草料的,我看這方圓很遠距離內,也是沒有的。」薩博提醒到。

「那你得仔細想想薩博,敵人那麼多的騎兵,他們的草料是哪來的。」騎兵長官反問到。

一邊的杜松維耶代替薩博回答說,「這一帶,上百羅馬里都是石子與沙子,如果需要乾草的話,只能從遠處的城鎮給集中運來,儲放在那個叫哈德魯莫姆的小城當中,不然這麼多騎兵是沒辦法供應好的。」

「那意思是,我們準備先去出擊哈德魯莫姆?」薩博說到,而後就將目光緊緊盯著還在沉思的李必達,彷彿在催促他儘管下達命令好了,所有的方案自己都已成竹在胸。

「唔,出擊,當然可以。就交給薩博與杜松維耶去辦,而安岡第努斯與我留在這個營地里,防備萊普提斯可能會出現的敵情,時間得快,不然我們會首尾受敵。」李必達看到薩博的目光,頓時就醒轉過來,但他剛才明顯在考慮其他更深層次的問題。

次日,薩博與杜松維耶就帶著一千名步兵,與所有的騎兵出發了,而此刻始終沒說話的安岡第努斯則也向騎兵長官進言說,其實他與萊普提斯的衛戍司令官孔狄西烏斯有過交情,所以願意寫一封信送去,希望他能夠投降獨裁官閣下,保全部眾的性命。

「這個,當然可以。」還坐在支架桌前的李必達很爽快地答應了,隨後他找來了幾名令牌官,給他們下達了一條很有意思的命令,接著馬提亞就將許多信函挨個分發給了對方。

當其中一個令牌官,攜帶著安岡第努斯的信件,來到了萊普提斯城中時,孔狄西烏斯接見了他,李必達的令牌官便向這位衛戍司令官行禮,接著就準備將信函給遞交上去。

「信函是誰送來的?」孔狄西烏斯開口就問,身體並沒有離開座位。

「是騎兵長官李必達烏斯閣下草擬的,代表的是羅馬獨裁官尤利烏斯·凱撒的意思。」令牌官很清晰的說到。

「羅馬只有一個獨裁官,那就是格涅烏斯·龐培,偉大的龐培!」孔狄西烏斯說完,就下令扈從將那個令牌官給捆起來,殘忍地割去了他的舌頭,挖掉了他的雙眼,隨即砍下頭顱,與舌頭眼珠一起擺在個銀盤子里,那封信函孔狄西烏斯根本就沒有拆開,原封不動地一起擺上去,退還給了四十公里外的李必達營地。

「我以曾經與他一起服役為恥,這是個毫無禮儀與憐憫的懦夫混蛋。」看到銀盤裡慘酷的一幕,就連平日里的好好先生安岡第努斯也不由得怒罵起來。騎兵長官則叫營地里所有的官兵,都來觀看這個滿是鮮血的銀盤,並且順帶聲討孔狄西烏斯無故殺害送信使者的罪行,這會兒六軍團又有三個大隊陸陸續續上岸,大家是血脈賁張,都發誓要在將來的戰鬥里為死難的同袍報仇雪恨。

而同時,薩博與杜松維耶指揮的步騎聯合隊伍,在哈德魯莫姆城前打了場教科書式的戰鬥:當茅利塔尼亞騎兵再度從城中衝出時,也再度被高盧騎兵打得慘敗,當時正值深秋季節,氣候簡直太適宜高盧人的口味了,而後薩博架起了兩門騎兵砲與一門貴婦砲,並催動步兵追著潰散的敵人騎兵,轟毀了幾個塔樓後,奪取了城門與弔橋,這群來自沙漠的騎兵大部分投降,小部分逃跑。

果然沒錯,在哈德魯莫姆城裡,確實有個大型的草料倉庫囤積在那裡,薩博與杜松維耶稍微判斷下局勢後,就將被俘的茅利塔尼亞騎兵的人和馬全部遣散了,只是將他們的行李全部搶奪過來,隨後將裡面的錢財一半分給兵士,一半分給城市居民,僱傭他們使用騾車,將這些草料全部運到騎兵長官的營地里。

經過詢問才知道,哈德魯莫姆城的市民滿懷怨恨地說到,自從龐培的軍隊開到這兒後,整個沿海和內陸的城市都被搜刮乾淨了,不但強迫他們的城市購買本地不出產的昂貴的草料,還收取各種名目的稅收,作為軍餉僱傭支持龐大的異族騎兵隊伍,還強拉壯丁去服軍役,戍守他們的堡壘營地,現在整個地區的民眾,對龐培黨徒簡直是恨之入骨。

這些市民所言非虛,待到薩博他們打開茅利塔尼亞騎兵的行李一看時,很快統計出來,這群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騎兵,在此服役不過短短半年,每個人的行李里居然都有一兩百第納爾銀幣,這還算是結餘的尾子。

「看來,龐培為了支撐自己的戰爭,為了取悅朱巴王,對行省的搜刮確實到了竭澤而漁的地步。」

而當大批草料送回營地後,李必達所發出的其餘信函,早已紛飛在整個利比亞海岸。

早在薩博他們打開行李,確認龐培對行省的搜刮前,騎兵長官就暗中估測好了,他判斷出整個海岸到處都有龐培黨的駐軍,澤塔又有拉賓努斯統帥的一個正規軍團,據說還有兩個輔助軍團,外帶近萬名朱巴王送來的茅利塔尼亞騎兵,那麼光憑澤塔周邊的貧瘠地形,是很難支撐廣大的牧場、麥田以供如此多的軍士與戰馬食用,更何況還要為己方兵士與盟國友軍派發沉重的軍餉——現在龐培的手裡,只殘餘阿非利加與利比亞西部這片地盤了,養軍只能靠刮地三尺。

所以,抓住這點的李必達,開始運用兵不血刃的心理戰術,先前送往萊普提斯的信件,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他的殺手鐧,是幾乎同時送往整個利比亞海岸,整整九座市鎮的信函。

說是「同時」,但騎兵長官為了戰術的完美無缺,還是精心參照地圖,按照各市鎮的遠近不同,讓令牌官按照時差逐個送出去:若是遠的,就提早出發;相反,離的近的,就延遲出發。

目的只有一個,還是為了所有信函,能真正「同時」出現在所有市鎮的長老會眼前。

信函上,李必達列舉譴責了龐培黨徒與包稅騎士對對方市鎮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並且說現在龐培黨徒已是窮途末路,自己此次前來,帶了整整十個軍團,一萬名精銳騎兵來,就是為了解放整個阿非利加與利比亞的,雖然這些市鎮嚴格來說,有「助逆」的嫌疑,但我身為騎兵長官業已請示過羅馬獨裁官凱撒閣下,寬恕所有人昔日的錯誤,並且免除壓在你們身上的枷鎖與負擔,只要你們能及時立刻站在真正代表共和國的一方。

接下來,李必達又詳細做出了所有市鎮必須遵循的要求:

每座市鎮立即交出三十名貴族人質前往騎兵長官營地;

免除對市鎮提供軍隊薪資的要求,只要將先前龐培要求它們儲存起來的糧秣交出即可;

馬上騎兵長官的所有軍隊登陸靠岸,所有市鎮都有提供宿營住所,救助遇難擱淺船隻的責任,違反者會讓所在市鎮遭逢籽平的命運;

所有市鎮今日起,不得再為龐培黨徒提供任何物資和人員上的援助,並有組織自衛隊伍保護自己的職責,如果有龐培黨徒滯留在城中,必須加以處決或驅逐;

市鎮有向騎兵長官軍隊提供任何戰爭情報,與敵軍動向的義務,而騎兵長官亦有保護市鎮免收龐培軍侵害的義務。

接到信函的魯斯皮納城的長老會,即刻展開了緊張的秘密會議,最終還是無法定奪,便派遣使節疾馳到下一個市鎮去,但是所有市鎮所能掌握的情報,都和魯斯皮納沒有任何區別——大家沒法知道騎兵長官李必達烏斯究竟帶了多少人來,也不清楚現在戰場的對比態勢如何。

昏慌當中,哈德魯莫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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