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騎兵長官 第24章 吹笛者的遺囑

「生活在哪裡,就遵守哪裡的法律。」——猶太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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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各個方陣逐次通過看台時,不但報幕員,所有熱情如火的觀眾也開始對他們瞄上的選手進行了友好的點評和鼓勵。

當米利都的代表隊入場的時候,李必達軍團里的高盧兵士集體起鬨起來,「這是個多麼渺小的城邦,虧得他們一向號稱是整個亞細亞最厲害的風月場所,但是那兒的床各個都只有五個羅馬尺長。是的,你沒聽錯,只有五羅馬尺,哥我每次去尋歡,哥的那話兒往床上一放,窯姐兒都沒地方躺。」

而弗吉尼亞的代表隊入場時,許多觀眾大喊道,「看看他們戴的那標誌性的雙耳帽,我完全可以押五個奧波小銀幣,賭這個國家定會在重步兵競走比賽里折桂,因為他們跑動起來,下面沒有東西討厭地甩來甩去,因為這個國家最盛產的,就是宦官,哈哈哈!」實情也確實如此,弗吉尼亞這個小亞邦國,一向為東方和埃及帝國輸出閹人。

蓋拉夏代表隊入場後,觀眾和兵士齊齊喊著「還錢,還錢」的口號,因為這個王國欠了許多的外債,因為老國王戴奧塔魯斯的子女眾多,王室排場耗費奢靡。

當優伯特尼亞的代表隊入場後,圍觀的軍團兵士又集體唱起歌來,「我們騎著馬,騎兵長官也騎著馬兒。他的馬兒是全天下最美麗的牡馬……」

接著熱鬧無比的競技,在各個場所開始了,阿西馬努斯山下,到處是各色陽傘來涌動,帶著帽子掛著銘牌的奴僕像鳥群般「飛來飛去」,鐵餅在小姐們的驚呼聲里呈完美拋物線升起墜下,摔角和拳擊台邊圍觀風采的人群是最多的,人們都在為色雷斯選手還是努比亞選手最強而激烈爭執著。

最蔚為壯觀的,就是各邦國的重步兵競走項目了,這個比賽並沒有分組之說,所以幾百名只帶了一個簡易青銅頭盔的「光豬」,有淡黃色皮膚,有紅色皮膚,有白色皮膚和黑色皮膚的,轟然跑動競走時,形成了臀部與下體激烈晃動的洪流,引得前來觀看的婦人尖叫不已。

整個一日,李必達都很恭謙地引導著阿黛安娜的轎輦,四處觀看競技盛事,「等到慶典結束後,各個邦國的選手會再度集結在大校場上,為天父天后、阿波羅神、維納斯神、戰神夫婦等敬獻豐厚的祭禮。」李必達指著校場中間地帶的一排方尖石碑說著。

恰好,兩人緊接著就看到在方尖石碑下,一群黝黑皮膚的競技代表,穿著純白的亞麻短衣與短裙,正在揮汗如雨,每人手裡舉著個狹長的光木板,在打著來來去去的,用羽毛與木棉絮填充成的白色小球,他們還在兩端設立了三根柱子和兩道橫樑組成的狹窄小木門,看來是將球擊入對方的那門就算勝利,可是這些競賽代表似乎都來自於一個種族啊?於是李必達詢問身邊的報幕員,這是哪個邦國來的,報幕員聳聳肩膀說,「這個邦國不是小亞細亞的,而是從紅海與巴克特里亞那邊來的天竺商人,來這兒做沒藥生意的,這次也自願集合前來參與了這次競技大會。」

阿黛安娜看看四周,奇怪地繼續問道,「好像他們沒有參與其他的競技項目?」

「是的,他們只參加了這個古怪的木板小球項目,還是在賽前要求我們臨時設立的。哈,事實上全大會他們只參加這個項目,而這個項目也只有他們自己這群人參加。」報幕員的解釋帶著和善的挖苦。

待到看到尊貴的騎兵長官,和美麗的優伯特尼亞女王蒞臨賽場時,這群天竺選手立刻熱情圍上來,用流利異常但是根本不著調的拉丁語大聲說著讚美所有民族之神的話語,隨後帶頭的還舉著個華美的水瓶,大聲喊著「這是我們邦國神聖之河裡的河水,從很遙遠很遙遠的地方運來的,現在請允許獻給騎兵長官與女王閣下飲用」,李必達突然想到了什麼,但覺一陣眩暈,急忙接下那水瓶,和那些水,很有禮貌回覆說,「我馬上可以將這水,在賽事結束後獻祭給諸神嗎?」

得到的回答是當然可以,那是我們的榮幸。

李必達總算是舒了口氣,這時他還看到了阿黛安娜用奇怪的眼神投向自己,便在心中說到,「幸虧是我早有見識,不然真的飲下這神聖之河的水,可有你受的。」

結果這時,來自以弗所的令牌官風塵僕僕地趕到,交來了最新的凱撒指令,李必達便避開噪雜的人群,在一處陽傘下查看,果然上面的情報與他這段時間所收集的相差不大。

「凱撒在等著吹笛者死,而吹笛者托勒密也真的要死了。」李必達緩緩將指令字板放好,說到。

「我聽說埃及托勒密在活著的時候,就立好遺囑,要將整個埃及王國贈送給羅馬。」阿黛安娜接過那字板,回憶道。

「唔,吹笛者先前以私人的身份給我寫過信件,在裡面我可以很肯定他得了埃及法老常得的病,也就是壞血症,這是整個尼羅河的環境所決定的,吹笛者的牙齦腫脹,身軀肥大,並且經常耳朵流膿外加鼻子出血,他都抱怨過。現在他的日子應該不多了,而駐屯在以弗所的凱撒,以及他所擁有的這麼多軍團,就在埃及旁邊虎視眈眈,準備就等吹笛者去世,而後依據這份遺囑正式吞併掉埃及這個富饒的糧倉。」

「這可是不行,要知道卡拉比斯你之前花了那麼大的精力,才算是幫助吹笛者復辟,並且壟斷了埃及輸往世界的物資的抽成權,每年能給你提供數百塔倫特的資金收入,現在難不成要拱手交給凱撒?」阿黛安娜急忙說到。

「當然不會拱手相讓,我現在思索的是,如何保障我自身的權益,又不讓凱撒過於注意到這一點,所以你得明白阿黛安娜,凱撒那個禿子很聰明,起碼和你我差不多聰明——我倆的戰爭對象,也許在此後就是他了。」李必達帶著沉思,不由自主說到。

接著,他又說了一句,「也許,希望海布里達與波羅兩人,已經到了佩魯西姆要塞了。」

但首先出現在四月亞歷山卓海濱的,竟然是從阿西馬努斯山裡逃出來的西庇阿,這位將軍曾可恥而決絕地丟棄了他的部下,帶著十幾名元老和大約五十塔倫特的細軟,一路狂奔到了西里西亞,但在這兒他呆不下去,因為首府塔爾蘇斯,和旁邊敘利亞行省的安條克,兩處的市政會都決定整個城市倒向凱撒,於是西庇阿只能散盡錢財,招募了些流亡奴隸、綠林馬匪,拼湊起五百餘人的隊伍,外帶八艘船隻,避開了各路敵人的巡弋,奇蹟般航行到亞歷山卓大燈塔所在地,法羅斯島。

在這兒,蓋比努斯與馬賽拉斯已經先到一步,這兩位也是帶著數百名武裝奴隸來的,另外早先駐紮在法羅斯島的龐培老兵,大約有三百人左右,也支持兩位前任執政官,最終西庇阿與這兩位難友會合,被公推為最高指揮官,負責指揮在埃及的龐培黨羽們。

早在羅馬內戰爆發前,埃及王國就已經是四分五裂的局面了,先前在李必達的操控下,吹笛者的新「荷爾馬希」禁衛軍團,都是李必達遠征軍的留任士官指揮,兵士則是從小亞來的加拉太人和海盜們,這群人只聽從李必達與克萊奧帕特拉的命令,另外在尼羅河上游的河運衛隊與神墓衛隊,及許多司庫頭們,也都是親近小艷后的;但而後返回曆山卓城的小托勒密,也就是克萊奧帕特拉的弟弟,在大宦官莫坦美尼斯的支持下,也開始秘密訓練一批死士親信,叫做「戈爾塔軍團」,「戈爾塔」就是三角形,指代尼羅河三角洲,準備隨時發難,殺死姐姐獨佔此外,此前的龐培也想方設法,要求他親信蓋比努斯將權力滲透到埃及里來,便也派了退伍老兵,來到法羅斯島,明為充當埃及王國軍事顧問,實則就是龐培黨爭奪埃及的棋子。

這樣,埃及整個王國,始終就處在三股勢力角逐的暗流漩渦當中。

現在,雖然西庇阿的手頭有執政官、元老,和大約一千人左右的武裝力量,並且霸佔著法羅斯島,和亞歷山卓城僅隔著很短的距離(一道防波堤而已),但埃及畢竟還有「荷爾馬希」與「戈爾塔」兩個軍團,即便這兩個軍團勢同水火,不過一旦面對外來戶,肯定還是會聯合在一起的,真要對戰起來西庇阿的勝算微乎其微,因為亞歷山卓市民也不會支持他們這方的。故而西庇阿採取了謹慎的外交策略,他不斷派出使者前去遊說威逼「吹笛者」,稱「龐培閣下昔日是有恩於你的,沒有他的首肯你也是復國無望的,所以看來這等親密的交情上,你應該為我方軍隊提供駐屯地與給養,並且動員貴國軍團,與凱撒作戰。」

吹笛者本就是個沒主張的人,他本準備將羅馬人引入進來,但卻遭到屬下軍官的激烈反對,而克萊奧帕特拉與小托勒密姐弟倆也難得同時對父親的想法不予支持態度,這讓吹笛者感到萬分苦惱,加上原本身體就欠佳,一下子便罹患壞血症而病倒了。

如今在亞歷山卓王城宮殿里,到處是愁雲慘霧和陰謀涌動的氣息,法老面如一堵快要裂開坍塌的石灰牆,在病榻上慘遭病魔的折磨,但近侍和西庇阿的使節還是不肯放過他,繞在他的床榻前,前者要求他起兵殺死西庇阿,而後者則要求他履行遺囑,在死後將王國贈送給龐培方,現在凱撒的使節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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