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小亞孤星 第18章 雷霆萬鈞

「保護教堂,與叛徒作戰,替窮人主持正義,維護領地和平,為兄弟流血,必要時為上帝犧牲性命。」——英國哲學家約翰·塞爾斯伯格對騎士義務的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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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放在前方的老人家那兒,他已經七十多歲了,遠道而來也一定很疲勞吧?讓我們幫他解脫這種無休止的苦痛好了。」入夜後,十五個精選的百人隊悄悄地進抵到營地的壕溝前,在他們背後是千餘名軍奴,手裡扛著門板、百葉窗和獨輪車,另外還有輕型的蠍子弩,也被偽裝的很好,藏在了最前沿。

至於騎兵,李必達並沒有使用他們突擊的打算,因為庇主的《馬西人戰史》不止一次的告訴他,能在對方有所守御的情況下,依舊能襲擊營地成功的,只可能是得力的步兵,但騎兵是否就完全無用呢?當然不是,李必達對他們另有安排。

出發前,李必達當著兵士和百夫長的面,在營地里公開祭祀了密涅瓦和索姆努斯,對密涅瓦的祝詞是這樣的,「願每名兵士都化作你的神使,在黑夜裡擁有夜梟般的視力和勇猛,憑藉著你智慧與勇敢的賜福,他們能順利消滅共和國的敵人。」對索姆努斯的祝詞則是如此,「你是黑夜女神尼克斯的兒子,你金色的眼睛發出睡眠的魅惑,就連萬能的主神天父朱庇特也抗拒不了,願你的魔棒揮舞擊打在殘忍而不文明的蠻族身上,讓他們無法發覺我們進攻的蹤跡。」結果,就在祭祀儀式上,突然有信使到來,李必達接過一看,原來是海羅德的來信,他在寫字板上夾帶著之前送給瓦吉西斯的梳子,並且在信中挑釁著李必達,說羅馬人願意不願意在來日太陽升起時,接受和自己的決戰,如果是的話,那麼雙方就在第四個步哨時,互相將營地後撤五個弗隆,而後出營在空曠的河川與山脈間決戰。

「看來敵方要在第三或第四個步哨時,對我營地發動夜襲。」李必達很快了解到,這是海羅德的疑兵之計,隨後就將字板遞交給安東尼與佩特涅烏斯,說我方提前發起戰鬥,要搶得先機,還空白的戰備時機已經不多了,儘快就出戰吧!

接下來,他在所有的百夫長面前發起了演說,「我們的夜襲戰鬥,也許羅馬人並不經常採用,但我已經得到情報,敘利亞總督克拉蘇閣下,正在卡萊城的附近遭到蠻族的卑鄙伏擊,我們得全力打敗當面之敵,前去解救,所以友伴同袍們,這次戰鬥我們需要的是果敢、迅速和奮力的死戰,想想我們之前和將來所取得的利益吧,那麼沒有比再次攻陷洗劫蠻族君王的營地更讓人感到開心的了,那兒的財貨簡直是任君撿取。人數方面,我們處於劣勢,所以蠻族的王才大剌剌地寫信來挑釁,但戰爭的奇妙就在於此——沒人想到,處於少數方的我們,竟然會這麼快這麼大膽地採取進攻的手段,帕提亞人連營地都不會壘起,對方在馬背上的技巧有多強,在土木方面的能力就有多差。他們的營地是挨個沿著道路排開的,互相間隔著相當大的距離,他們滿以為這樣可以依次互相支援,來阻擋我們,但這只是痴心妄想,因為我不願意分散任何兵力,所有的精選兵士都放在一個進攻方向,大伙兒一齊上,只要打破了帕提亞人的頭一個營地,那麼下面的戰鬥就會很輕鬆。至於我們的騎兵,在戰鬥打響後,不要忙於與步兵一起投入混戰當中,而是要繞過去,據守住道路,或者山隘,若是敵人很頑強地堅守,那麼就掩護我軍撤退,但如果敵人開始後退,就要無情地截殺他們。」

在第一個步哨時的時刻,羅馬方的十五個大隊就完全部屬得當了,在聲輕輕的軍號聲後,以埃西歐人為先導,因為他們的視力在晚間顯得特彆強,確實就像密涅瓦的貓頭鷹般,所有人列成寬大的縱隊跟著他們,時不時輕吹聲軍號互相聯絡,並且將劍、標槍和盾牌都罩在布套當中,頭盔裹在了斗篷下面,躡手躡腳,在烏雲和朦朧的月光下,自身也像一片飄蕩而至的青銅和黑鐵之雲,肅靜無比地逼近了瓦吉西斯的營地。

這時,瓦吉西斯正在努力讓自己不瞌睡,原本按照他這個年齡,每夜的睡眠僅需一點即可,但在閱讀哲學卷宗的時候,後方紮營的尊貴的阿薩西斯,就送來了「大膽而得意」的策略,要他在第三個步哨時,完成兵馬在長柵後的集結,準備在凌晨時分奇襲羅馬人,「因為所有的敵人都在這個時刻最為倦怠。」

是的,敵人會倦怠,我方的人也同樣會,瓦吉西斯就是典型,他和幕僚昏頭昏腦地忙乎了一晚上,精力也瀕臨枯竭,有些頭暈眼花,便扶著額頭,坐在營帳帶著軟枕的圈椅上休息,旁邊的幾位侍從正給他準備精緻的早點。

先吃,先吃,不管如何,也要強打起精神,等著阿薩西斯在一個夜晚刻後帶著主力,協同突襲羅馬人。

就在瓦吉西斯盯著眼前的美食發獃時,羅馬人的十五個百人隊,已經悄然在他的營地前展開了,月亮早已躲入了烏雲當中,海布里達半蹲在隊伍前面,對著後面招了招手,許多軍號手就簇擁在他的身邊,而後這位從扯下了劍鞘上的布套,接著許多人聽到了馬的嘶鳴聲——暗影里,幾名帕提亞的騎兵突然躍出,朝著營地狂跑,「是對方的暗哨!殺死他們!」海布里達跳起,朝著對方拋擲了根標槍,但卻沒能趕上,而後所有的軍號手當機立斷,即刻吹起了震天動地的聲音,伴隨著兵士的吶喊聲,所有人全力朝著瓦吉西斯的營地衝刺起來。

那幾個暗哨,因為貪圖享受,在營地外一個弗隆處就開始懈怠偷閑,他們認為馬上我方就要突襲了,這時候再行警戒也沒多大的意思,結果現在無數黑影幢幢的羅馬人,就死命跟在他們的馬背後面,嚇得他們連營地的正門都沒敢進,就繞著長柵朝後面逃逸而走。

羅馬人揮動著長劍和短劍,將瓦吉西斯壕溝外放哨的兵士全部殺死,隨後軍奴們氣喘吁吁地,在他們盾牌的掩護下上前,將門板扔在壕溝上,接著又越過去,將獨輪車倒著翻過來,架在了木柵上,就形成個短小簡易的梯子,「蠻王的一切都歸哥了!」海布里達第一個踩著某個獨輪車底,嗥叫著跳進了地方的營地里。

站在木柵後面的都是正在整裝的帕提亞騎兵,他們正在往箭袋裡安放箭羽呢,有的軍官還在喊著部下的名字到處尋找,在這場突襲來到時,很多人依舊不明就已,海布里達倒是根本不含糊,跳進去就用劍連接刺翻了兩三個茫然無措的騎兵,這時整個瓦吉西斯營地的長柵發齣劇烈的抖動和聲響,有的兵士踩著獨輪車跳進來,有的用海員使用的長鐮刀劈開柵欄,還有的人爭著攀附爬上正門塔樓,廝殺聲應和著尖銳的軍號聲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經,讓羅馬人更有大開殺戒的瓦吉西斯的騎兵四處狼奔豸突,軍官找不到兵士,也無法發出合宜的指令,很快夜襲的羅馬人開始舉火焚燒營地和倉庫起來,更多的人被逐出,整個場面混亂極了,瓦吉西斯被奴僕和衛兵拋棄了,他們在見到情勢不對時早已逃之夭夭,這個老人家幾乎被喊殺聲給震傻了,他顫巍巍地從營帳後門,解開馬匹的繩索,結果往上面努力爬了幾次,還是沒有成功騎上馬背,直到他看到火光里看到一個胖大的羅馬百夫長,帶著幾名部下,提著一串腦袋,圍在他的馬前,瓦吉西斯便用流利的拉丁語問到,「我就是帝國的外交首長,兼任宮廷首席大貴族瓦吉西斯。那麼軍官,報上你的姓名。」

「我對你這個糟老頭的姓名不感興趣,讓你挖壕溝也覺得太老了,自己縮回營帳里去,把衣物和首飾都準備好,現在我得徵用你這匹馬。」那個胖大的百夫長嚷著回到,說著一名羅馬兵士就聽從著百夫長的話,衝上來就要牽馬。

瓦吉西斯大喝著說,居然敢對我這樣身份的貴族如此無禮,接著他好像爆發了很大的力量,再沒有任何人的幫助下,一下子得以躍上馬鞍,接著氣呼呼地舉著馬鞭,打了那個兵士幾下,把對方的高盧盔給打倒了地上。那個胖子百夫長怒喊起來,三四個其他的兵士一擁而上,猛刺了瓦吉西斯幾劍,將他殺死,並把他的屍體從馬上又拉扯下來,砍下了頭顱,洗劫了身上所有值錢的首飾。

這時,四軍團的首席百夫長波羅也沖了過來,他訝異地看到火光里,另外位百夫長巴古勒斯(就是那位在對加拉曼貼司人之戰里,一天內砍下十七名貴族腦袋的傢伙)又提著個敵方貴族的首級,而且還是白髮蒼蒼類型的,而後就對他說,「你簡直是瘋了,你知道奇諾多夏總督在戰前開出的價碼是什麼嗎?只要能生俘這個老頭,就是一萬枚德拉克馬大銀幣,現在你殺死了他,看看吧,不掉到三千或五千才怪。」巴古勒斯撇著嘴,看了看手裡提著的腦袋,嘆息了兩聲,接著把其他不甚值錢的腦袋全部扔到溝渠里,跑去領賞了。

但李必達還是賞賜給巴古勒斯一萬個德拉克馬,瓦吉西斯營地當中跑出去的帕提亞人不及鞍馬,就在與海羅德營地間的曠野里,遭到李必達騎兵的圍捕,大部分人都被殺死。聽到前方巨大噪雜聲的海羅德,也被嚇得六神無主,於是決定叫門緹斯帶著一支騎兵出去接應,但是剛出營就在晨曦里,被李必達的騎兵給堵了回來,再加上前方的殘兵敗將,紛紛沖入海羅德自己的營地,造成山崩之勢,這位帕提亞的阿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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