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燃燒的遠征 第1章 新陣型

「有誰會比尼祿更糟呢?又有什麼能比尼祿建的熱水浴場更棒的呢?」——詩人馬提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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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我丈夫的庭院里幹什麼!不覺得晦氣嘛!」這時,前廳拱門處,一個沉穩冷淡的聲音響起,眾人擦乾淚水,朝那兒望去,但見個頭髮淡黃梳成髮髻的二十齣頭的女子,蒙著花紋怪異的斗篷,站在彼處,清清楚楚地就站在彼處,毫無客人的忸怩,恰如她方才的話語那樣,這兒好像就是她的地盤,旁邊是名皮膚微黑掛著銘牌的高等奴,外帶幾名車夫和背著行李的隨從。

「請問您是……」波西婭問到。

「這裡的女主人,李必達烏斯的妻子。」尤莉亞說完,徑自走了進來,她不想解釋太多東西,她這會兒從薩丁尼亞過來,不是為了要和李必達那些「傳說里互相愛得死去活來」的女人們(反正她一個也不認得,也不太關心)爭奪什麼,而是前個月和李必達的書信往來當中,李必達抱怨過,「我現在的錢財全都投資給了托勒密,但是我很蠢,卻忘記了疏通關節還需要大筆的錢財,大概要幾百萬塞斯退斯吧。」

本來這只是李必達無心的訴苦,但尤莉亞即刻把哈巴魯卡喊來,「你男主人(尤莉亞平日很忌諱提及李必達烏斯妻子這個稱呼,也不在下人面前承認,所以她只是用男主人來代稱)遇到困難了,把奧菲勒努莊園給賣掉!」

這話幾乎把哈巴魯卡嚇死了,要知道在之前那麼困難的境地下,女主人也從來不願意將祖傳的莊園賣掉,而現在她如此說到做到,根本毫無迴旋猶豫的表示。

奧菲勒努因為這幾年經營得當,很快就以四十五個塔倫特賣出去了,尤莉亞便迅速把錢財帶齊,而後收拾了幾件衣物細軟,外帶家族的信物,遣散了所有的奴僕和農夫,帶著哈巴魯卡和幾個僱傭腳夫,直接朝著羅馬城來了。

「女主人,您朝羅馬城來做什麼。」

「這些錢還不太夠,把你男主人在城裡的產業也賣掉,湊齊了送去。」

「可,這不太方便吧……男主人未必同意。」

「我是他妻子,我的是他的,他的也是他的。」

結果剛準備來阿皮隆這兒轉手產業,誰想卻看到這一幕,尤莉亞見在場的,好傢夥:頭髮黑黑身材丰韻的小亞野性美女,端莊得體溫文爾雅的羅馬年輕貴婦,還帶個年齡雖小但卻妖妖嬈嬈的小女孩,不由得對李必達烏斯這混蛋的私生活大皺眉頭。也不知這群人哭喪個什麼,走進來後便劈手把阿庫塔奪過來。

看了會兒後,就說「你們就在為此而哭泣?」

見眾人不回答,尤莉亞抬高了嗓子,「有什麼可哭的!?馬上我丈夫的女人,和我一起,帶著孩子去貝桑松見我丈夫,若他還活著,就把這些產業拍賣所得給他,繼續羅馬男子的事業;若他死了,我會把他的屍體帶走,下葬在薩丁尼亞家族墓園裡,而後他是有子女的,就撫養子女長大。都別哭了。」

不知怎麼的,尤莉亞的話語好像很有威懾力,大家又彷彿找到主心骨般,停止了哭泣,而後尤莉亞問我丈夫的女人就你們三個?波西婭與克萊奧帕特拉急忙擺手,接著尤莉亞點點頭,說那正好,現在我得把丈夫的產業全部賣掉,你叫波蒂是吧,帶著你和我丈夫的子女,先租賃套公寓住下,我帶著身上的錢去僱傭斗劍奴和轎輦,三日後與你會合出發,我奴隸哈巴魯卡留在這裡打點好一切,再把出售產業所得錢財帶好跟上來。

「可是等等,這兒是我朋友波蒂的房子!」波西婭有些急眼了。

「可我是李必達烏斯的妻子!還有,這份阿庫塔裡面的情況不一定是真的。」尤莉亞的語氣特彆強硬,隨後把阿庫塔不屑一顧地扔在地上,「我爺爺和父親都在軍團服役過,羅馬人為了和敵邦開戰,會找出很多借口的,既然我丈夫和凱撒一起的,凱撒沒事,我丈夫也不會有事。」說完,她自斗篷里伸出雙手,一副「還有什麼事」的表情,隨後頓了三秒,說了句,「沒什麼事,就別愣著,動作起來。」

「這就是李必達的正妻……」在旁的克萊奧帕特拉嘖嘖地說到。

「你是誰。」

「我父君是托勒密法老。」

「很好,我此次前去高盧,就是為了你父親的事業,你從我丈夫給你父親的資金來,撥出二百五十百塔倫特給我。」

「可是……可以,可以。」克萊奧帕特拉本能覺得對面這個年輕的婦人絕不好惹,便帶著討好可愛的笑容,舉著雙手表示同意。

鎮定下來的波蒂,告訴了尤莉亞些關門過節的地方,大約三日後,尤莉亞果然讓小鴿子帕魯瑪,通過他的岳父海布里達,和角鬥士奧普力克,搜羅了批退伍老兵和斗劍奴充當保鏢,抬著自個和波蒂兩座轎輦,浩浩蕩蕩走上了前往高盧地區的埃米利大道。

十三歲的帕魯瑪也佩戴著短劍,站在了尤莉亞轎輦的前面,詢問道「我也要去見養父,你會不會嫌我太年輕了。」

「不會,願意的話就跟上來。」尤莉亞面無表情地對小鴿子說到。

另外,尤莉亞還告訴波蒂,把錢財資金給我丈夫後,我們就花少許的錢,在米蘭乃至貝桑松地區找個營區公寓住下來,「女人,你能吃得來這種苦嗎?那兒的設施可不比羅馬城。」

「不,不會,我甘之如飴。」波蒂把話說得很小心,她明白這個強勢的,冷淡的尤莉亞,名分上還可算是她的主母,所以她絕不能把「能靠著我男人,我甘之如飴」的全台詞說出來。

而尤莉亞好像看透了似的,淡淡說沒關係,你保持與我丈夫的特殊關係不變,我不至於為難任何人,但是要記得,羅馬女人最大的榮耀是協助男子的功業,光大自個的家族,這點希望你銘記就可以,「如果我丈夫認為,和你在床笫上能雄壯他的威風,那是件好事。」

波蒂除了連連點頭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在這兩個女人離開羅馬,去趕赴自己的「戰爭」時,元老院終於在民眾的逼迫下,表示可以授權凱撒進行戰爭,並給了一批預算,默許凱撒在高盧或波河流域「徵募所需額外兵力」,但是戰爭結束後就必須「就地遣散」,這樣凱撒的十三和十四軍團便有了著落。

沿途之上,盧比孔河周圍的村落,正在舉辦盛大的「埃索里亞節」(每年舊曆八月十八日),即倉神節,來歡慶今年的豐收,到處都是帶著羊頭骨和酒罐的年輕人在歡唱歌詠,在這裡絲毫感覺不到阿爾卑斯山那邊的戰火熾烈。

時節貌似太平,不過尤莉亞依舊提醒波蒂要保護好孩子,注意身邊這些保鏢的動向,因為波河一帶始終有小股的盜匪,有的刨墓,有的搶劫商人和村莊,包括亞得里亞海灣的維內蒂部族(今威尼斯附近)都有殺戮搶劫來往人的良好習慣,隨著流動的空氣變得越來越寒冷,抱著小利奧和科琳娜的波蒂,覺得他們距離北方的高盧之地也越來越近了,這時夜晚突然傳來陣不詳的風,轎輦外面的火把開始在人聲激烈晃動,波蒂心中湧起畏懼,但當她看到前面轎輦上冷靜說著什麼的尤莉亞,心中便靈明安寧不少,抬手熄滅了身邊的燈火,將毯子裹在李必達的骨肉上,兩個孩子很機靈地閉上了嘴巴,拉著母親的手跳了下來,躲在了車輪的那邊,瞪著眼睛看著黑夜的深處,那兒是道雜木叢生的溪流,隱隱約約地有人馬和火把的影子,朝著轎輦方向走來。

若是馬匪或維內蒂蠻族的話,她必須拉著孩子,在帕魯瑪與幾名得力角鬥士的護衛下,朝最近的城市跑,而尤莉亞會指揮剩餘的人馬護在金錢旁邊,堅持抵抗,這是她和尤莉亞早就商量好的分工,「萬一遇到危險的襲擊,你就帶著孩子離開,但是得把金錢留下,不然這幫僱傭來的保鏢很快就會放棄抵抗的,因為他們看不到豐厚的賞賜。到時候我們倆反而會容易,雙雙罹難。」即便兩位女人把可能的危險想得太過誇張,但尤莉亞還是如同位軍事護民官那樣,很冷靜地制定好了應變的策略。

那群人馬,個個都蒙著暗色斗篷,舉著火把,帶頭的個子瘦長,用流利的拉丁話詢問道:「即便是倉神節時刻,你們這兩座轎輦上的女人孩子也太託大了,請允許我詢問你們的方向,是要往滿是戰爭的高盧去嗎?」

「沒你的關係,陌生人。請不要打壞主意,我丈夫是凱撒屬下的得力副將。」尤莉亞對著帶頭的那位說到,努力讓自己神氣起來,暗中命令保鏢們列好陣勢準備接戰。

那高個子和旁邊的傢伙聽到這話,都笑了起來,便自報身份,「敬愛的女士,請不要把我們當作壞人,我叫朗基努斯·喀西約,是伊利里亞行省的財務官,我身邊這位是奎因都司,是偉大西塞羅的親弟弟。我倆自伊庇魯斯的阿波羅尼亞來,響應的就是高盧總督凱撒閣下的徵召,帶著些人員去彼處,因為閣下有兩個新軍團,需要我倆擔任副將司令官。」

說完,那高個子脫下斗篷,將火把照亮了自個的羅馬胸甲,外帶特有的刺青,再度讓尤莉亞不要擔心,這時波蒂突然鼓起勇氣問了下對方,是否和布魯圖熟稔,喀西約低低笑起來,說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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